于青山之上的城堡里,游墨心看着身边穿着华丽的一众血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并没有被虐待,甚至还有仆人在照顾他们。
当游墨心站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一位精壮的男子走过来,说:”欢迎加入我们,你以后将成为和我们一样的,对主人忠诚的血奴。“
阿媚的妈妈说道:”他以后是第049号,专门供给小姐。食物要按照最高待遇,这样才能够产出最美味的血液。“
”是,我的主人。“男子虔诚地说道。
等阿媚的妈妈离开后,男子说道:”我是002号,也是所有血奴的管理人员。跟着我,我来给你安排房间。“
走过一道长廊,长廊两边是相同制式的木门,上面写着编号。
”001是谁?“
”001已经死了,但他的编号留下了。我们的编号会被取代,但001不会。“
”为什么?“
”这是秘密。“
”不能告诉我?“
”我跟你没有秘密,这是主人的秘密。“
”你说的主人指的是阿媚的父亲还是阿媚的母亲?“
”是小姐的母亲,小姐的父亲从未出现过。“
他们来到一间没有编号的门前,002打开门,说道:”个人用品我会让仆人带过来。你记住,在这里只有两个规矩,一个是不要跑,另外一个,是尽可能将自己变得美味。“
”否则呢?“
”窗外的悬崖很深,掉下去不可能活着。“
002走开后,游墨心看着屋里的陈设。
软软的床,华丽的衣柜和书桌,以及大大的浴室与厨房。
打开窗户,外面是悬崖,眺望尽头,远处的山峦如梦似幻。
山与天的交界,是清洁的白云被阳光照射,透出如同彩虹一样的迷离光斑。
仆人送来了被褥和一切他所能够想到的用具,里头甚至包括了许多圣贤书籍。
游墨心躺在柔软的床上,想起家里的硬板床,他能够想象,父亲正在一口一口闷着烧酒,母亲则趴在床上泣不成声。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头伸出去,观察有没有藤蔓或是能够攀爬的地方。
但很不幸,那是一面光秃秃的峭壁,不仅不能攀登,连植物都没有生长。
有人敲门,游墨心走过去打开。
门口阿媚带着满脸歉意站在外面。
他侧身让阿媚进了房间。
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阿媚说:”对不起,墨心哥哥。我打不过妈妈,她太强了。“
”这里,比我以前的家舒适一百倍。“
游墨心低着头,带着些许的忧伤,对阿媚说道。
”那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我不喜欢,这里是一座华美的监牢。“
游墨心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继续说道:”这里拥有一切我先前不敢奢求的物质,但它本质上依旧是一个笼子。“
阿媚低着头,长长的头发掩盖住她的表情。
”我也曾这样想过,可是妈妈说,血族和人族,没有谁是真正自由的。即便血族拥有更大的权力和更强的力量,但是仍旧被禁锢在古老的规则和习惯之中。“
”不是这样的。“游墨心的声音很低沉,”自由不是完全的权力,不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而是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那这样说来,我们都被禁锢在这里。“
阿媚抬起脸来,乌黑的眼睛里满是哀伤。
”你怪我吗,墨心哥哥?如果没有我,你也不会被我妈妈捉到这里。“
”怎么会,这与你有什么关系。父亲曾经告诉我,如果一棵树开始枯萎,将枯枝砍掉是没有用处的。解决的办法在于除掉害虫。“
”墨心哥哥,你不要反抗我妈妈,你没有那样的力量。我会慢慢说服妈妈放你回家的,这里的血奴已经有很多了,你并不是非要被留在这里不可的。“
游墨心不置可否。
”墨心哥哥,我们去外面走一走吧,在整个悬崖上,我们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为什么?难道你妈妈不怕血奴跑掉吗?“
”没人能跑掉,这座山峰之上,四面都是光滑的绝壁。我能够下去,也是因为刚刚学会了飞行,但我现在还做不到带着你一起飞。“
在与阿媚一起逛遍了城堡周围所有能够到达的地方,游墨心确认了一件事,阿媚说的是对的。没有一个人类能够离开这里。
城堡后面是更高的一处山峰,旁边是经年累月留下的雨水,变成了一汪小小的湖泊。
在城堡前头巨大的空地上,一直会有面无表情的血奴晒着太阳。脖颈上的伤口经年累月,触目惊心。
即便有人存在,但相同命运的人类似乎都已经彻底麻木。不会互相打招呼,更不会交际,甚至勾心斗角与拉帮结派都未曾出现。
他们住在豪华的监狱之中,吃喝享用从来都是最好的。然而他们得到了富足,却填不满灵魂的空缺。
游墨心原本充满斗志的状态逐渐萎靡了下来。
他与阿媚每日无聊地在城堡内游荡,阿媚地母亲偶尔会与游墨心聊两句,但每回都是在嘱咐他不要惹阿媚生气。
一日,游墨心在小湖边发呆,遇到002正好出来晒太阳,在所有血奴中,他或许是唯一一个拥有一点感情色彩的人物。
游墨心问002:”你有没有想过逃跑?“
”开始会,但很快就发现,这里也许是最好的地方了。无忧无虑,每天都能够吃饱喝足,而且,主人偶尔会施舍给我一次食飨。你难道不觉得天底下根本找不到比它更快乐的感觉了吗?“
”食飨……是什么?“
”既可以用来愈合身体上的伤口,又可以用来抚慰灵魂的孤寂的东西,原来你不曾领略过。“
”是不是,一种既安详又快乐,能让全身颤栗的感觉?“
”原来你已经有过了,这是只有血族才能够带给人类的快乐。“
”你很喜欢这种生活?”游墨心有些难以接受。
“这是交易,奉献自己的忠诚,获得安逸与享受。”002笑着走开了。
“这是臣服。”游墨心自言自语道。
旁边的小湖里的水透彻清凉,游墨心将手放在水里,感受着传来的冰凉,心想002说的其实是对的,这里是一个世外桃源。
只需要奉献鲜血和忠诚,就可以安逸自在。
有山,有湖,有山峰上的绿树藤蔓和植被,有源源不断的食物和美酒。
夫复何求?
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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