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已灭,游墨心和阿媚躺在一起。
阿媚说:“这张床好硬啊。”
“那你平时睡的是哪种床呢?”
“软软的,铺了皮毛和棉花。”
“哦。”
“你要不要到我家里去看看?”
“不……还是算了。”
“为什么?”
“你对我很好,可是你的族人呢?”
“是啊,他们有些人确实不讲理。”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阿媚问道:“你说话呀?”
“嗯……你们血族的女孩子都像你这样好看吗?”
“我好看吗?”
“好看啊……人类里头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孩子。”
“那我的胸和屁股也好看吗?”阿媚问道。
过了半天,阿媚疑惑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游墨心害羞笑道:“这些话,不能这么说。”
“不好看啊……”阿媚有些惋惜,“那你喜欢我身上的什么地方。”
“不是……我,都喜欢……”游墨心嗫嚅道。
“最喜欢哪里?”
“我不知道,可能,喜欢你的眼睛,和眉毛。”
“真的?”
游墨心感到阿媚半压在他身上,轻柔的呼吸声撩拨着他的耳朵。
“你喜欢这只眼睛,还是这只眼睛。”
游墨心不禁笑道:“天这么黑,我怎么看得清?”
“哦,你们人类看不清夜里的东西是吧。”阿媚遗憾道,“那,这样呢?
游墨心看到黑暗里亮起两枚蓝绿色的光,吓了一跳。想到是阿媚的眼睛,不禁笑道:”原来你的眼睛可以发光。“
两枚眼睛靠得越来越近,游墨心仿佛看到了万里水浪,或是千林沐风。
当阿媚的鼻头挨着他的鼻头,他终于看清那双眼睛里如宝石一般的炫美色彩。
”这是魅惑,一种法术,使用的时候可以发光。“阿媚的声音伴随着呼吸喷吐在游墨心的脸颊上。
”魅惑……难道你的美丽还不够魅惑吗?“
”你喜欢我?“阿媚开心的语气中包含了一丝好奇,”是因为魅惑,还是你真的喜欢我?“
游墨心没有说话。
”不管怎么样,我很喜欢墨心哥哥。你们人类表达喜欢,是不是要这样?“
游墨心感到唇上被贴上一个软软的东西,甜濡湿润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牙关,倏然收了回去,唇缓缓弹开了。
阿媚轻轻笑道:“原来你们人类也懂得魅惑,用你们的唇,就可以获得血族的喜欢。”
“这是魅惑吗?”
“能让我喜欢你,不是魅惑是什么?”
“那我们公平了。”
“嗯,公平了。”
清晨,院里的公鸡叫醒了酣眠的两个年轻人,阿媚躺在游墨心的臂弯下,抬起乌黑的眼睛,看着窗外乌蒙蒙的曦光。
游墨心低头看着怀中绝美的女孩,颇为遗憾地说:“你今天就要走了。”
“可我还会再来的啊!”阿媚说道。
“你妈妈让你来吗?”
“我偷偷地来。”阿媚信誓旦旦地说道。
等天色大亮时,两个年轻人便跑进了林子里,撒了饵食后大半天也没有鸟儿来啄。
有两只野鸽子,站在树梢上,咕咕叫着,似乎在嘲笑两个人的愚蠢。
阿媚生气地扔掉手里的线团,双指冲那两只鸽子一指,两只鸽子扑啦啦掉了下来。
游墨心捡起迷迷糊糊的两只鸽子惊喜道:“原来这么容易,早知道还用竹筐做什么!”
阿媚笑道:“这不就没意思了吗?”
“倒也是。”游墨心看着手里苏醒了的鸽子,一松手,把它们放飞了。
两只野鸽扇动着翅膀,飞到同一支树杈上落脚,看着两个人。
“他们能相伴而飞,真是幸福。”阿媚感慨道。
“你又不是鸽子,怎么知道它们幸福?”游墨心不禁犟嘴。
“你也不是鸽子,怎么知道它们不幸福呢?”阿媚蹙眉道,“我说它们是幸福的,它们就是幸福的,你不许跟我犟嘴。”
“那,我们回家吧?”
“嗯,我也要回家了。”
两个人沿着池边小道,远远看到游墨心家门口站着一位穿着湖青色长袍的女人。
“我妈妈。”阿媚说道。
女人远远便听到阿媚的声音,转过头,见阿媚牵着一位少年的手,正看着自己。
游墨心的父母正站在门内,不住道歉。
“阿媚,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阿媚的妈妈问。
阿媚拉了拉游墨心的手,说:“我遇到墨心哥哥,这两天在和他一起玩。”
“你们不知道我女儿是贵族吗?”阿媚的妈妈质问游墨心的父母道,“居然敢让这样一个粗野的山村小子陪我女儿!”
阿媚没等游墨心父母答话,连忙说道:“是我逼他们的,因为墨心哥哥的血液我很喜欢,跟他们没关系。”
“是吗?”阿媚的妈妈凑近游墨心的脖子闻了一下,笑道:“女儿好眼光,带回去给你当血奴吧?”
“什么?”游母惊道,跪在阿媚妈妈面前,“不,求求您了,我们只有这一个独子,您把我带走吧,把我儿子留下来。”
阿媚摇头,说:“妈妈,我只是喜欢墨心哥哥,不要他做血奴,他还有爸爸妈妈,让他留下来吧?”
“既然喜欢,那就带走好了。我可以给你们一袋金币,算是买的,怎么样?我可是很讲道理的血族,换了别人,带上就走了。”
游父也跪在阿媚的妈妈面前,摇着头,说:”墨心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们不要金币,求求您,放过他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把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杀死,我说道做到。“阿媚的妈妈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跪倒在地的两个人。
”这跟把我直接抢走有什么区别?“游墨心冷冷说道,”难道是为了满足你冰冷虚伪的自我认同感吗?“
”不对,痛苦,我所能够感受到你们的痛苦,而在痛苦之后的服从,是我最喜欢的东西。“阿媚的妈妈笑道。
”妈妈,你放过他们吧!“阿媚抓住她妈妈的手,哀求道。
”还不做出决定的话我就要开始杀人了。“阿媚的母亲说道,”3、2……“
”好,我跟你走。“游墨心下了决定。
游墨心被阿媚的母亲捉住,双翅一展,腾空而起。
游母和游父看着被阿媚妈妈丢下的一袋金币,旋即被游父一把摔在了地上,涕泗横流冲天怒喝道:
”其无子乎!其无情乎?因为那个小吸血鬼的一丝好恶,便能够夺取别人的亲生孩子。人间圣儒教人忠孝节义,唯这蛮横血族,空有不朽身躯,千年寿命,却从未开化。他们与禽兽何异,与蛮人何异?!这悠悠苍天,岂无眼乎!“
游母流着泪,将摔散的金币一枚枚捡起。
游父斥道:”这脏污钱币,不扔进茅坑,你捡它作甚?“
游母哽咽道:”穷我一生,必寻得侠义之士,诛灭了他们!这就是割下他们人头的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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