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画试考的是绘荷。
一个时辰。
考生落座，调色，执笔，蘸墨。
几个书童小心翼翼地将画作收了上来，呈到考官那里。
画试是现场出排名的。
不过为了保护考生们的自尊心，一般只有前三甲的排名是十分明确的，而后面的则是多人一排位。
考官们挨个揭晓画作并评判。
这次司梵并未参与评判，原因……
头疼咳嗽。
但她并未回去，只是去了休息室暂作修整。
秦罂落倒是去看了看画作。
回来之后喜怒难辨。
菱儿侍立在她身侧，大气都不敢出。
“这次第一二名实在难以判断，所以我们打算让在座的诸位一起来评判评判。”
先展开了一幅图，是李冰烟的《出水芙蓉》。
此画运用了没骨法，用笔轻细，敷色柔美，几乎不见笔迹。布局、设色端庄大气，将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君子气质表现得十分完美，粉红色的莲花在碧绿的荷叶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清妍艳丽。
众人不由地赞叹。
李冰烟款款起身，向众人褔了褔身子。
“诸位谬赞了。”
又闻有人问道：“那另一幅呢？”
两个书童又展开另外一幅。
画的是残荷。
白雪，粉荷，红血。
用色大胆，直击人们的心灵。
作画者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女……
有意思的是，那是李家庶女。
李冰烟的庶姐，李冰燃。
一介庶女，却在比试中与嫡女不相上下。
而李冰烟作为嫡女……
可有的被人耻笑了。
众人窃窃私语，秦罂落仗着耳力好竖起耳朵听了听。
大致是对李冰燃的赞赏和一些对李冰烟的失望。
人们往往会崇拜那些比自己强的人，但当强者被他人比下去——哪怕只是一点、一处，以往的崇拜都会转变成不屑。
看啊，那人也不怎么样嘛。
之前怎么就瞎了眼觉得他很厉害呢？
还不如某某某呢。
“听说这李大小姐在一个月前不幸落水，发了高烧，醒来后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以前都是唯唯诺诺的，现在倒是大方起来了。”
“难不成以前是在藏拙？”
“谁知道呢！”
“说来也惨，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性子能不变吗？”
“不过这画的意境倒是好。”
……
听着众人的话，李冰烟面上依旧浅淡，似乎并未因外境所扰，但手指却紧紧地绕在一起。
李冰燃则是有些得意，得亏她之前看过类似的画，当时觉得有意思便着重看了看，没想到来了这落后的古代还能派上用场。
她可了解过了，那些大人物们可是很重视京试，她要是在京试上崭露头角，嫁个皇子当皇子妃岂不是……
李冰燃眼中的得意与算计一丝不落地落在一双泠泠凤眸中。
秦罂落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
她虽不擅画，但擅在评画。
抛去对李家的成见，她觉得李冰烟的《出水芙蓉》画的极好，栩栩如生且不失清新淡雅。
而这位李大小姐的画…不能说是不堪入目，只是其意境很容易让人忽视画技，有投机取巧之嫌。
以北境战乱为引，很容易地激发了众人的爱国情感。
她讨厌这样。
戍守边疆的将士不应成为某些人扬名立万的踏脚石。
退一步讲，李冰燃去过北境吗？上过战场吗？感受过将士们在战场上无畏厮杀吗？
秦罂落并不反对以战争为主题的作品，因为这些作品会引起人们的共鸣，让人们知道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
但是，李冰燃却靠着这些来收揽名声！
思及此，秦罂落凤眸微沉。
淡淡地瞥了一眼滔滔不绝的李冰燃，又带着微不可察的厌恶移开了眼。
最后又是一番讨论与投票，才敲定李冰燃第一，李冰烟第二。
整个过程，秦罂落都未置一词，安静的可怕。
菱儿在后面站着，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家公主一个不高兴……
顾寒熙看着一旁安静的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女战神，心下琢磨，哪个嫌命长的惹她生气了？
不会觉得秦罂落回了秦京就只是嫡公主不是女战神了吧？
是对方飘了还是以为小公主提不动刀了？
一般来说，秦罂落越是安静，她就越生气。
他到现在还记得上一次也是他唯一一次见秦罂落动怒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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