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凉如水,银霜凄冷洒下。

    官代君双目紧闭,盘腿坐在床侧打坐,昏黄的灯明明灭灭地映在他身上,让那张清丽秀美面上有了几分阴郁。

    灯蕊随着夜风摇曳,官代君的心同样摇摆不定。

    “明日我在此间门等你。”

    “你真要闯出什么大祸,我看你们官家怎么在仙门混。”

    这两番话时不时冒出来扰乱官代君的心绪,让他如在油锅中煎炸那般难受。

    几刻钟后官代君阴沉地睁开眼,最终还是披了件衣服走出院子,去了绝影峰。

    这地方人烟稀少,一般弟子很少来此闲逛,若是昨日没在这里见到沈遂,那绝影峰还真是一个偷情的好地方。

    官代君顶着猎猎罡风穿梭过铁锁,便看到一袭青衫立于树下。

    对方仿佛知道他会来似的,唇上挂着三分笑,原本普通的面容在那从容自得的气质下倒显得有几分勾人。

    看到这人含笑如意的模样,官代君真恨不得立刻掉头走人。

    但他既然选择这条路,那开弓就没有回头箭,否则先前遭的罪真就白受了。

    官代君掐着掌心,压下心中的厌恶冷漠道:“我不想在这里。”

    严戈的嗓音不似白日那般温和,含了一丝惑人心魄的哑意。

    “放心。”严戈悠悠笑道:“沈师兄今早已经下峰了,不会跑到这里捉你我的奸。”

    捉奸一字简直是戳官代君的肺管子,他呼吸重了两分,看严戈的目光简直恨不得杀人。

    严戈仿佛没看到官代君吃人的目光,施施然走过来。

    他步伐从容,速度却很快,看不见怎么移动一眨眼就到官代君身旁。

    官代君如临大敌,僵着身体后退半步。

    即便与这人多次肌肤相亲,官代君还是没办法坦然接受他们这种混乱的关系。

    严戈也不生气,牵过他的手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我昨日在山洞发现一处有趣的地方,我想你看到应该很高兴。”

    官代君挣扎不开,只能被迫跟着严戈进了山洞。

    洞内很大,但摆设却简单。

    一张石桌,一张石塌,还有一汪碧绿的水潭,供人在此洗漱净面。

    严戈随手一抬,石桌上那盏孤灯便亮了。

    昏黄的灯勉强照亮石洞,严戈带着官代君走进石洞深处,然后停到一处,拨开眼前的杂草。

    严戈弯弯唇对官代君说,“你看。”

    官代君不知他搞什么鬼,探下身子看到石壁上有三行字。

    虽有三行,实际字只有一个——遂。

    最后一个遂还只写了一半。

    官代君蹙眉,这有什么好看的?

    见他没明白这字其中的含义,严戈笑着问,“你的老对头叫什么?”

    官代君想也不想就答,“沈遂。”

    严戈:“遂一共几笔,你数数这个字,是不是正好跟沈怀闭关的时间门一样。”

    官代君:“哪又怎么样?”

    看着官代君那张漂亮至极的脸蛋,严戈忍不住笑了,“我倒是忘了,你这脑袋只是为了装点这张好看的脸。”《当我穿成绿茶男主的死对头》,牢记网址:说这话时,他的指肚掠过官代君的眉梢眼角,最后停在官代君的唇上来回抚摸。

    严格的动作语气堪称狎昵。

    官代君好赖话还是能听出来的,拍开严戈的手,双目喷火,“你骂我没脑子?”

    严戈再次扣住官代君的脸,让他去看那三行字。

    他从身后揽着官代君,在官代君耳边轻声道:“我是说,沈遂跟他弟弟双修了。”

    官代君瞪大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他惊骇的样子取悦到严戈了,“这有何不可?此种修炼方式本就是人间门极乐,你我修得,他们就修不得了?”

    “他俩不仅修了。”严戈挑开了官代君的衣襟,“你这个老对头修为又有了极大的精进。”

    官代君还处在震惊中。

    他本以为他这么做已经够没下限了,没想到沈遂跟沈怀竟比他还要没底线。

    要知道他俩可是亲……

    为了提升修为连伦常都不要了么?

    一绺银发随着身后那人的动作搭在官代君肩上,仿佛落下一片寒冰,他只感觉到了刺骨的冷意。

    “他们那样的天赋都尚且如此努力,你以为你比他们如何?”

    “但我可以帮你。”身后那魔继续蛊惑他,“帮你在一年后的门内比试中拔得头筹,再帮你三年后的比试中压过沈遂的风头。”

    玄天宗五年一试炼,各长老门下的弟子则三年一试炼。

    官代君是衡与真人门下,虽早就入门,但天赋却一般,任凭他怎么勤奋修炼,境界始终突破不了。

    眼看着新入门的弟子都要超过他了,官代君说不急是假的。

    明明他父母根骨很好,怎么到他这里偏偏只是寻常?

    更可恨的是比起落寞不得志的他,沈遂在玄天宗却混得风生水起。

    官代君闭上了眼睛,衣袍被解下来的时候除了双手紧握拳,他什么都没做。

    -

    官代君趴在一泓清潭,垂着头长睫发颤。

    潭水荡起一波波拍打在石壁上,水声漾漾。

    两瓣火热的唇贴过来,在官代君耳后问,“我给你的那对云梭呢?”

    官代君面色微僵,别过脸生硬地说,“扔了。”

    严戈轻轻一笑,掐住官代君的下颌抬起,“是给了你师兄罢。”

    官代君冷冷地说,“既然你给了我,你管我是扔了,还是给别人?”

    严戈不再说话,沾了些水捻指一弹。

    水珠四溅,而后化作九面水镜将他们包围。

    官代君不管是抬眸,还是低垂,或者朝其他地方看去,都能从巨大的镜中看到自己的淫态。

    他身后那人早已经不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五官妖邪俊美,银色的发,淡青色的瞳,眼尾却有几道红色脉络。

    那红由眼尾的淡红一路到深红,勾勒到太阳穴时则是赤红。

    他勾着官代君,发丝交缠,身体相贴……

    官代君看不下去了,慌忙闭上眼睛。

    苍竹掐紧官代君的下颌,透过水镜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屈辱的官代君,他平静地命令,“睁开眼睛。”

    官代君感觉骨头都要被这个魔掐断了,但仍旧双眼紧闭,不愿看他。

    苍竹不紧不慢道:“你若不睁眼,那我就不运功。”

    蛇打七寸,官代君听到这话面色有几分扭曲。

    不运功就代表今日白挨这么一遭了,他做这种下流的事可不是想跟魔族亲热,单纯就是为了功法。

    官代君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苍竹一口咬在官代君脖颈,鲜红的血渗出来被他吸进口中。

    官代君疼得抽了一口凉气,但咬着牙一声不吭,更不愿给他反应。

    苍竹贴着官代君面说,“那对云梭是好东西,给你了师兄莫要后悔。”

    官代君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对方没给他时间门去想。

    水面忽然一翻,水浪用力拍打着潭壁。

    官代君如得了寒症身体抖个不停,下唇被咬得出血,血珠还没有掉下去就被身后的魔头给舔去了。

    -

    魔族至尊被镇压在灵霄峰的魔瘴林之中。

    原本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林子,自镇压魔头后终年瘴气环绕,草木不生。

    林中立着一块黑色石碑,上面写着苍劲厚重的一字——镇魔。

    道晏坐在石碑前,身后环绕着十一护法,各自镇守在十一大阵眼。

    阵法四周挂着赤红金字的幡旗,旗下绑着镇魔的六角铜铃,铜铃无风而响。

    那响声如战场金戈铁马之声,厚重而荡气回肠。

    此时正好子时,阴盛阳衰。

    乌云遮月,林间门魔气忽然大盛,黑色雾气朝着一处聚拢。

    忽然铜铃的声音大振,铃片疯了似的在铜器内打转,魔气慢慢拢来,又似畏惧着什么似的始终没敢越过幡旗,侵入阵法之中。

    坐阵东南角的银术眉心慢慢拢起,他的脏腑仿佛被什么挤压似的,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银术的剑法跟性情一样至纯至净,所以被道晏选中作十一护法之一。

    铜铃还在铮响,一声声灌入银术耳中,如铁鼓锤在他心神上。

    银术晃了一下神,魔气似乎就在等这一刻,瞬间门将他淹没。

    清冷俊朗的面上如爬满了黑色蛛网,额角突起数道青筋,银术喷出一口黑血。

    林淮竹正好坐在银术身侧,他没有去查看银术的伤势,而是撑起一道罡罩,补足了缺漏之处让阵法得以继续加固。

    但随着其他人接一连三倒下,坐在主阵的道晏也险些被反噬。

    他选中都是门内精英弟子,按理说不该如此。

    怕再继续下去更多人遭反噬,道晏只好起幡收阵。

    银术伤势最重,被带回去时已经人事不知,面色如中了毒般乌黑发青。

    除他之外还有四人也被魔气入侵,不过都不如银术严重。

    原本要守阵七七四十九日,还不足一月就因突发情况紧急叫停。

    好在魔头还被镇压在碑下,但加固之事只能暂且搁置下。

    林淮竹虽然还不是道晏的徒弟,不过对方已经将他当关门子弟,让他留下来帮忙照料被魔气入侵的弟子。

    林淮竹留在守虚殿,边为伤员疗伤,边频频朝殿外看去。

    加固阵法失败这事肯定是要瞒下去,否则会引起仙门恐慌。

    但毕竟闹出这么大动静,按理说沈遂不该毫无察觉,怎么不见他来守虚殿打听情况?

    忙活了一晚,只有魔气入体的银术没醒,其余人只是被魔气伤到而已,性命无忧只是会难受几日。

    林淮竹从守虚殿出来的时候,远处一轮红日破云而出,天际勾勒着霞色的云边,峰间门的云雾散去。

    他踏着晨光,衣染清风回到跟沈遂住的院中。

    一月未归,庭院的花树开得正盛,林淮竹临走时挂的红绳还在。

    在他的家乡是真的有这个风俗,出门游历前要在家中或亲人身上挂红,这代表念想。

    所以这红绳也叫念归,念念归来。

    林淮竹推门进去,房内却空无一人,案桌上留了一封书信,只有短短几余字——

    出门了,不日便回。

    去哪儿了,跟谁去了,不日是几日?

    林淮竹看着手中的信,甚至不知道沈遂什么时候走的。

    想起往常守在太虚殿外的小童子不在,林淮竹原路折了回去。

    果然没有小童子,而是换上一个生面孔,对方要比小童子大上一些,也不似小童子那么随性,他站得板板直直。

    林淮竹上前向他打听了一下小童子。

    少年清朗道:“小童子跟沈师兄他们下峰了。”

    林淮竹眉心微动,“去哪儿了?”

    少年笑着说,“听说天下第一美人出关了,沈师兄带他们去看美人了,所以他托我来这里守殿。”

    暖融融的晨风中,林淮竹慢慢笑了,眸底却结着薄冰。

    他临走前让沈遂等他回来,对方明明答应了,没想到转头下峰去看别人。

    还是什么天下第一美人。

    骗子!

    -

    这趟出门沈遂觉得自己简直是老妈子,他一带三,仨还没一个省心的。

    先前他都是跟林淮竹游玩,沈遂还觉得外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如今才明白是有林淮竹他自在,没林淮竹他自在个屁。

    小童子小孩心性,见什么要什么,还特别霸道,看上的东西也不知什么叫付钱直接上手拿。

    杜寻觅倒是知道付钱,但也是看什么都觉得稀奇,乱七八糟买了一大堆。

    凌道卿则是终极社恐,人世间门的风俗他是一概不知。

    沈遂一带三,一路磕磕绊绊赶了三天路,终于到了天傲城。

    算算日子林淮竹还要再守小半月的阵,只要及时赶回去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不然依林淮竹那个性子,要是让他知道他出来看大美人,估计得非常非常不高兴。

    以防万一沈遂留了书信,他不希望林淮竹看到,等回去就销毁罪证。

    天傲城原本就繁华,这几日因天下第一美人出关闻名而来的大有人在。

    一进城沈遂先找客栈,好的客房早给人订去,只剩下一间门上房。

    沈遂给杜寻觅订了一间门上房,他跟灵霄峰以及小童子三间门中房。

    “你们出去逛罢,我写请帖看能不能去这位美人家拜访。”沈遂给他们仨各自发放一袋碎银子,“天黑之前记得回来。”

    沈遂敲了敲小童子的脑袋,“尤其是你,不要惹是生非,不然下次不带你出来了,听到没?”

    小童子捧着银子眼睛亮晶晶,“知道了。”

    沈遂挥挥手,“去罢去罢。”

    杜寻觅还惦记着看美人,凑到沈遂身旁看他写拜帖。

    人对美是心存向往的,但又免不了与之作比较。

    杜寻觅倒是没有比较之心,只是想知道这天下第一大美人能不能叫她这个大师兄心动。

    见沈遂请帖写好了,她转头对凌道卿说,“师兄,走,陪我去买胭脂水粉,晚上我给你画眉。”

    凌道卿浑身僵硬地被杜寻觅拉着往外走,他求助地看沈遂。

    沈遂给了他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用口型说,“自求多福。”

    等所有人都走了,屋子总算安静下来,沈遂往床上一倒,忍不住想这个时候林淮竹在做什么。

    希望他那边顺利点,等了结此事他俩就可以海阔天空任鸟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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