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惘然逝如梦,镜花水月原非真。

    ——《情诗其十二》

    此刻正是午夜,月影幽幽,波光粼粼,广辽凄清的江面上,一叶孤舟正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飘荡而去。

    在白之卿灵力的驱使下,这艘船虽然没有桨、没有篙,但并没有被涌动的江流影响,还是坚定地向着姑苏而去——这次花朝节的百花聚会,是在姑苏城中举办。

    ——而花族最早的会面地点,则是在姑苏城外百花镇的一家栈里面。

    “先生。”嬴蓁华拿着一件绛红的狐裘从船舱中走出,站到白之卿的身后,“还有多久到姑苏?”

    “就快了。”白之卿偏了偏脑袋,感受着身后嬴蓁华的气息,垂下眼,将目光落在洒满月光的粼粼江面上,“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今晚的月色真美。先生是在这里赏月么?”嬴蓁华轻笑,抬手将狐裘披上了白之卿的肩头,“现下夜里还冷。先生莫要受凉了。”

    “好。今日不过二月初七,何来赏月一说?”白之卿微微颔首,抬手拉了拉披在肩头的绛红狐裘,将狐裘在身前扣紧,转向嬴蓁华,“怎么从里面出来了?”

    “我看先生还不打算进来……便打算出来陪着先生。”嬴蓁华半垂下眼,抿了抿唇,“让先生一个人待在外面……总归是不太好的。”

    “虽说一般人们赏月都是在十五六的时候赏满月;但若是先生的话,在这时赏娥眉月……我想倒也是有这一分可能的。”

    “有心了。”白之卿的指尖抚上船舷,抬眼看向嬴蓁华,“现下倒是正好有空的。你还想看我舞剑么?舞那本《蒹葭》上的剑法。”

    白之卿的目光越过嬴蓁华,望向被嬴蓁华负在身后的那柄轻剑——那是他的苍晞。

    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涂满了船板——像是在上面铺上了一层白霜似的。

    月光之下,嬴蓁华的周身包裹着一圈明亮而柔和的朦胧光晕,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一般。

    “……好。”嬴蓁华的喉结在冬日的衣领下隐忍而克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既然苍晞不能用了……那先生便用我的‘灼华’罢。在这月色下用桃木剑起舞……倒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了。”

    嬴蓁华轻轻地笑了起来,将灼华从腰间取下,递给了白之卿。

    白之卿抬手接过灼华,捧在手中细细打量了一番。

    ——好古朴的剑鞘。

    白之卿将右手的指尖抚上剑鞘,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赏的意味。

    灼华的剑鞘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看上去像是在桐油中浸泡过的木料所制——但硬度不像。

    看似木制的剑鞘上有着稀疏的浮雕——那是几枝桃花的形象。

    在剑鞘的一侧,有着居于剑鞘中央的两个小字——用的是小篆——“灼华”。

    白之卿将灼华从剑鞘中抽出——在江上寂寥的月色之下,灼华的剑身泛着令人胆寒的银光。

    ——这是一柄轻剑。

    冰冷的银色剑身上依旧有着这样的两个小篆——“灼华”。

    “原来是这柄‘灼华’。”

    “这样看来,你我两人倒还真是有缘。”白之卿轻轻垂眼,抬手随意地转了转灼华,指向江面,“你知道吗?这柄剑……是我亲手铸的。”

    “它还有一本配套的剑法……叫做《桃夭》。”

    “苍晞……《蒹葭》……‘蒹葭萋萋,白露未晞’。”嬴蓁华低声喃喃,垂眼看向白之卿手中的灼华,“灼华……《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先生……这两柄剑?”

    “你想问这两柄剑的事情……是吗?”白之卿收剑回鞘,回眸看向嬴蓁华背后所负的那柄轻剑,“这两柄剑……苍晞同剑法《蒹葭》出自帝君之手;灼华和《桃夭》则是出自我的手中。”

    “帝君将苍晞同《蒹葭》赠予了我。”白之卿回身,微微抬首,“当年的我未曾习剑,帝君忧心我会被他人用剑术为难,便为我铸了苍晞,创造了《蒹葭》这套剑法。”

    “而灼华和《桃夭》……”

    “是我的回礼。”

    “正巧现在灼华在我的手上……”白之卿对着嬴蓁华半眯起了眼,“除了《蒹葭》,我再为你舞上一遍《桃夭》吧。看你的样子,应该手中是没有拿到《桃夭》的。”

    “帮我拿一下这狐裘。”白之卿解开狐裘的衣扣,抛给了嬴蓁华,立上船头,“穿着这身狐裘……暖倒是暖了。可是在舞剑的时候就不好看了。”

    江风拂过,立在船首的白之卿衣袂翻飞,身影飘忽渺茫。

    ——我欲乘风归去。

    不知怎的,嬴蓁华看着在月色下立于船首的白之卿,心里没头没脑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白之卿一身白衣飘然,轻飘飘地踮起足尖,跃至江面之上,抬手轻巧地将灼华从剑鞘中抽出。

    月下,剑光流转。

    剑尖扬起,随意地指向空中的那轮弯月。

    月光倾泻而下,落在剑尖之上,像是在被轻剑所牵引一般。

    月华在剑身上流转,化为剑芒,从两侧的剑锋溢散而出。

    江面微波粼粼,白之卿的身影和剑光倒映在水里,在月下翩然起舞。

    宽阔的江面两畔,是大片大片的蒹葭,在月光下随风飘舞,发出了娑娑的声音。

    一道剑气掠过蒹葭的上空,吹得岸边的大片蒹葭向后弯下了腰。

    水中的倒影同江面上的人一齐起舞,衣袂飞扬,剑光冷然,月色凄清。

    清冷的月光在剑尖上流转,随着白之卿的动作在剑身上不断流淌。

    ——如梦似幻。

    白之卿舞剑的身影在江面上变得渺茫起来,恍若一场梦境——此为镜中花,亦为水中月。

    微风拂过江面,吹过白之卿的面颊——身后青丝飞扬。

    剑芒自两侧剑锋散去,剑光消散,白之卿将剑柄反握,收剑回鞘。

    ——梦醒了。

    白之卿跃回船上,越过嬴蓁华向着舱内走去。

    “回来睡了吧。”走到舱口,白之卿回眸看向嬴蓁华,轻声叹息,“还有三日。”

    “好。”

    三日后的酉时,两人在姑苏城的河畔靠了岸,将桃木化作的船只收起,向着城内走去。

    “先生不直接去百花镇么?”嬴蓁华跟在白之卿的身后,奇怪地问道。

    “……”白之卿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回眸瞥向嬴蓁华,“我不认路。我们得先去和姑苏城内的百姓问个路才行。”

    临近花朝节,姑苏城内灯火通明,倒是给白之卿省下了打着灯笼寻人的功夫。

    只是今夜姑苏城内的人……显得有些多了。

    “先生。”嬴蓁华拉了拉白之卿的衣袖,打量着四周的人群,“这是怎么回事?姑苏城……晚上有这么多人出来么?”

    “你还记得那时在皇宫内我同你父皇母妃谈论花族时所提到的——‘寻百花真容’吧?”白之卿挑了挑眉,带着嬴蓁华从主道拐入一条小道之中,向着另一端的河流走去,“这便是了。”

    “这‘寻百花真容’……是怎么寻的?”嬴蓁华凑到白之卿的身边,“先生可以同我讲上一讲么?”

    “有这么多人……怕是谁来的时候没遮掩好自己的身份吧。”白之卿无奈地抿了抿唇,从袖中取出了两个纱笠,将其中一个递给嬴蓁华后,将剩下的那个扣到了自己头上,“虽然说这纱笠一般是女修所用……不过我们花族倒是一直在用这个。”

    “在花族来到江南举行百花聚会的这段时间里……只要是花族中人,使用以自身灵力凝结而出的花朵便可抵作银钱。而收到花朵的百姓们则能用花族留下的花朵去往南斗一派的道观,以这朵花同南斗一派换来银钱——不过还需要复述他们所见到的那位给他们花朵的花族的模样才行。”

    “原来如此。”嬴蓁华点了点头,摸上下颌,“那……”

    “……嬴蓁华。”白之卿透过自己面前垂下的白色纱幔,瞥了嬴蓁华手中的纱笠一眼,“把纱笠戴上。”

    “好……”嬴蓁华默不作声地把纱笠戴到头上,等待白之卿继续讲述有关“寻百花真容”的事情。

    “你是想问南斗一派为何要给这些提供花朵的百姓银钱吧?”

    “不。”嬴蓁华摇了摇头,“给银钱倒不是什么问题……只不过,我在南斗一派之时,倒未曾听同门的师兄师姐提起过这件事情。”

    “他们怎敢和你讲这种事情!”白之卿抬手,轻推了嬴蓁华一下,“在他们眼里,你可是皇子殿下,怎敢让你去同平民百姓交谈?”

    “这……”

    “不过这银钱……倒不仅仅是你们南斗一派在替花族的花销付钱。”

    “其实是在拿银钱跟百姓们换花族中人的外貌。”白之卿半眯起眼,带着嬴蓁华走上一座石拱桥,“所以大家后来便都用灵力化了自己本体上的花朵去抵银钱,就是为了你们南斗一派负责记录的弟子能分清百姓们见到的分别是哪一位。好分别记录大家的容貌。”

    “我从不知道南斗一派竟一直在收集花族中人的外貌。这是为了做些什么?”嬴蓁华跟在白之卿身后,目光越过白之卿,奇怪地打量着对岸一家栈的门匾。

    “你不知道?”白之卿回过头,挑了挑眉,打量了嬴蓁华一下,“你们南斗一派从立派之时就有这样一个愿望——从那时的开山祖师算起就有了——想要做一幅‘百花绘卷’。”

    “‘百花绘卷’?”

    “不错。”白之卿微微颔首,“要制成‘百花绘卷’,则需要收集花族之中各族族长的外貌。而平日里大家可都见不到花族各族的族长,但是……在花朝节的时候,有百花聚会。”

    “在百花聚会上,花族各族的族长都会现身。”

    “所以,为了收集花族各族族长的外貌……便出现了‘寻百花真容’这个活动。”

    “那……先生。”嬴蓁华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白之卿,“为什么……花族的诸位,看上去明明是在配合我们南斗一派的收集……却依旧在遮掩自己的容貌呢?”

    “这很简单。”白之卿对着嬴蓁华眨了眨眼,“因为……我们也是想要去玩的啊。”

    “而且,这么多年下来了。大家都在‘寻百花真容’这个活动上玩得很开心。”

    “不管是花族、百姓……还是你们南斗一派。”

    “大家都很高兴就是了。”

    “好了。”白之卿用灵力在指尖凝出了一朵粉色的桃花,向着一家栈走去,“我们是时候去问路了。”

    “好。”

    白之卿将那朵用灵力凝结而出的桃花藏进衣袖之中,抬起头走向了这家栈的柜台。

    “掌柜的。”白之卿走到柜台前站定,抬起左手轻轻压了压纱笠的边沿,低声道,“请问,到百花镇要怎么走?”

    站在柜台内的掌柜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

    他抬起眼,打量了白之卿同嬴蓁华一圈,脸上堆起了混迹于商贾之中的那种人身上所常见的假笑,道:“二位公子可是来姑苏过花朝节的?二位有没有听说过这‘寻百花真容’的事情?前几日,姑苏城里就有人见过百花之中的一位了。”

    “哦?”白之卿的声音饶有兴致地打了个转,“可知说是遇上了哪一位?”

    “也不太清楚。”掌柜摇了摇头,“他们说是一位粉衣的女子……那位女子给他们的花是一朵桃花。大家便都当他们见过了桃花。”

    “原来如此。”白之卿微微地点了点头,缩在宽大的衣袖里的右手缓缓攥紧了指尖上那朵灵力凝结而成的桃花,“不过,我是急着要去百花镇寻人,不会在这里住下了。抱歉,麻烦掌柜的和我说一声怎么去百花镇罢。”

    “有报酬的。”

    这一句话,白之卿自然是压低了声音同掌柜讲的。

    毕竟,能打动商人的……可只有利益。

    “从南城门出去,直走一里就到了。”掌柜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将先前听白之卿说自己不在这里住店的时候所带出来的那种敷衍的态度给收了回去,满脸堆笑,等待着白之卿所说的那报酬。

    “呵。”

    白之卿抬起右手,将指尖落在柜台的面上,轻轻一抹——一朵灵力充盈、微微泛着光的粉色桃花便落在了那柜台上面。

    “我们走。”

    嬴蓁华默不作声地跟在白之卿的身后出了栈,两人运起轻功飞上城内一户人家的屋檐。

    此时此刻,两人先前问过路的那家栈里的喧闹声一阵高过一阵——都是因为白之卿临走前留在柜台上的那朵桃花所引起的。

    两人向着南面而去。

    “先生。”嬴蓁华在一户人家的屋顶上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因为晚上一些才出了栈所以落在后面的白之卿,“先生怎么看他们说的那位女子?”

    “那位冒充‘桃花’的女子吗?”白之卿在后方另一户人家的屋顶上驻足,眯了眯眼,抬眼望向嬴蓁华,“有可能会是合欢。”

    “在除夕夜的时候……诗银杏就和我说过一个花族中间的小道消息。”

    “什么小道消息?”嬴蓁华颇有兴致看着白之卿,“先生能同我具体说上一说么?”

    “这个小道消息来自梨花夫人。”

    “她说——‘合欢有可能会来今年的花朝节’。”

    白之卿淡漠地望向嬴蓁华,问道:“你说……在这种时候,又出现了这种事情……总不会是什么巧合吧?”

    “所以……先生是觉得那位一定是合欢了么?”嬴蓁华抿了抿唇,低下了头。

    “也不一定。”白之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等见到梨花夫人之后去问问她吧。毕竟这个消息最早就是从她那里传出来的。”

    两人运起轻功,向着先前那栈掌柜所指的方向飘然而去。

    待到行至白花镇外,白之卿才带着嬴蓁华从屋顶上落了下来,回到了青石板的道路上。

    百花镇的夜色同姑苏城是不同的。

    ——姑苏城灯火通明;百花镇静谧幽暗。

    白之卿将双手负至身后,踏入了被夜幕笼罩的百花镇。

    冰冷的夜风穿过夜色下的青石小巷,惊动了攀附在河岸边石栏上黄色的迎春花。

    嬴蓁华跟在白之卿的身后走向河岸边的那株迎春,轻声问道:“先生……这是?”

    “要带你去见我们花族在百花聚会时所设的‘引路人’。”白之卿垂眼,在那株迎春前停下,抬手在河边的石栏上轻敲,“春锦,今年是你吗?”

    迎春上的黄色花朵无风自动,一位黄衣女子自花中浮现。

    “桃花上卿!”

    随着这句话的话音落下,河道两侧浮现出了大片的花海,花海之中立着的几位女子都在探头探脑地朝着迎春花的方向张望。

    “看什么看!”自迎春花中出现的黄衣女子双手叉腰,颇显羞恼地扫视了周边一圈花海中的几位女子,“你们不回去盯着自己的方向了吗!”

    “我们就是来看看上卿大人。”一位从某户人家的墙面上现出身形的橙衣女子掩面笑道,“上卿大人都好几年没来参加聚会了。看到上卿大人出现在这里……大家难免会有些激动的。”

    “凌萱。”白之卿抿了抿唇,看向出现在墙面上的橙衣女子,“好久不见。”

    “阁下也是。”凌萱对着白之卿挥了挥手,眨了眨眼,笑着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那是凌霄一族的族长。”白之卿回过头,垂眼看向嬴蓁华,示意嬴蓁华看向那位出现在两人面前石栏上的黄衣女子,“这位是迎春一族的族长,江春锦。”

    “桃花上卿。”江春锦笑嘻嘻地对着白之卿摆了摆左手,把右手撑在身下的石栏之上,眨了眨眼,“已经派人去通知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接上卿大人了。”

    “多谢。”白之卿对着江春锦点了点头,看向身侧的嬴蓁华,“怎么了吗?”

    “凌霄阁下……”嬴蓁华的目光停留在江春锦现身的那朵迎春花之上,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等待着白之卿的回答。

    ——从迎春花中浮现而出的江春锦没有双腿。

    “啊。”江春锦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扭头看向嬴蓁华,“附在石栏上的是我的本体啦本体。因为是直接在本体上显形的,就没有双腿啦。吓到你了吗?”

    “这倒没有。”嬴蓁华抬起头,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没有想到。”

    “好啦。”江春锦眉眼弯弯,抬手托住双颊,偏过头沿着河流流动的方向望去,“人应该快到了吧……”

    “啊,来了。”

    一位身着粉衣的青年打着白纸灯笼出现在了河岸旁青石路尽头的阴影之中。

    青年的身形渐渐从阴影中离开,来到了皎洁的月光之下。

    “啊……”粉衣青年打着灯笼,在距三人还有四步远的地方站定,歪了歪头,“来的是桃花吗……”

    “你好久没来了。”粉衣青年站正了身子,走近了两步,对着白之卿笑了起来,“梨花夫人他们都等了你好久了。阿卿。”

    “啊,我今年过来了。”白之卿转身看向那位粉衣青年,点了点头,“海棠,好久不见了。这位是我新收的徒弟,‘秦’的三皇子嬴蓁华。白锦要是比我早到的话,你应该有听她讲过;若是她没到的话,苏景应该也同你讲过这件事了。”

    “白锦还没到。”粉衣青年大气的点了点头,“但是苏景确实是来和我们讲过了。不过嘛……苏景之前过来,可是来和我们炫耀锦瑟殿下已经恢复法力和记忆的事情的。这件事情在苏景来的时候不过是顺带一提而已。”

    “这位是西府海棠一族的族长,解语花。”白之卿抬眼看向立于身侧的嬴蓁华,轻声介绍,“也就是先前我同你提过的那位海棠公子。”

    “解公子。”嬴蓁华对着解语花作揖,“久仰了。”

    “唔……”解语花抬手摸了摸下巴,皱起了眉,“我还好奇能让阿卿走出合欢的阴影重新收徒的人有什么不一样呢……好像也没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啊……”

    “好了。”白之卿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轻推了解语花一把,“就不能是我想收徒了吗?还不带我们去栈?”

    “行。”解语花轻笑出声,“就算作是你自己想要收徒了。我们走吧。”

    解语花转过身,走在两人的前方,扭回头看向白之卿,道:“先带你新收的弟子去混个脸熟。”

    “我们先到阿雪的道观里去见过梨花夫人。”

    :..>..

章节目录

听闻上神是断袖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笔趣阁只为原作者水墨君卿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 第16章 十六·月下蒹-神官大人电视剧,听闻上神是断袖,笔趣阁并收藏听闻上神是断袖最新章节 伏天记笔趣阁最新章节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