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惭白发嘲吾老,不上谯门看打春。

    ——《立春》

    翌日清晨,白之卿和嬴蓁华早早地起了身,跟着聂怀瑾入了山。

    三人在山里兜兜转转,最终转进了一片杏花林里。

    “这是?”嬴蓁华挑了挑眉,打量着这片烟雾缭绕、灵气充裕的杏花林。

    “这里是白锦的地方?”白之卿的目光在四周的杏花树上转了一圈,停留在了一棵杏花树上,“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找锦锦帮忙啊。”聂怀瑾侧过头,对着两人笑着眨了眨眼,抬起了手。

    他的手在面前的杏花树上轻巧地敲了三下。

    “扣、扣、扣——”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聂怀瑾面前的大片杏花树向着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今日的聂怀瑾已经换回了那身书生气的绿袍,手执一面竹扇轻摇,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

    “桃花花,你先过去?”聂怀瑾偏过脸,收起折扇,抬手示意白之卿第一个走上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你最后进来?”白之卿微微歪头,抬手用自己的指节抵住下颌,“嬴蓁华得跟在我边上。”

    “那我最后进就是了。”聂怀瑾将收拢了的折扇在手心上敲了敲,看看嬴蓁华,“你就跟在桃花花后面进去吧。我最后进。”

    “我们过来……”嬴蓁华抿了抿唇,看向聂怀瑾,“是要找杏花阁下来帮我们做什么事情?”

    “是来找白锦拿祈春祭上要用的衣服吧……”白之卿垂眼,沉默地打量着弥漫在小径上方的云雾,偏过头看向嬴蓁华,轻声道,“跟我来。”

    白之卿率先迈步走进了那条杏花林中的小径,身影渐渐被乳白的雾气所掩盖。

    “雾气变浓了……”嬴蓁华皱了皱眉,跟上了白之卿的步伐,轻声默念,“先生……”

    白之卿的视野已经完全被白色的雾气所笼罩,他微微皱了皱眉,凭借着自己先前的记忆向前走去。

    终于,白色的雾气在他的眼前如潮水般褪去。

    出现在白之卿的眼前的是一间木屋,一个石桌和四个石凳,石桌上有着茶,还有一位面容清丽的女子坐在其中一个石凳上。

    那位女子身着米白衣裙,捧着一册书卷,安然地坐在靠近木屋的那个石凳上面。

    女子像是才注意到白之卿的到来一样,微微抬首,看向了站在杏花树下的白之卿,轻声道:“上卿大人,别来无恙。”

    “久违了,杏花仙子。”白之卿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在杏花仙子的对面落座,“仙子这里……近来还可安好?”

    “我先前还以为你直接去了姑苏。”杏花仙子哑然失笑,抬手掩面,打量着白之卿,“和怀瑾一起在外面的幻境里打转的那个是你的徒弟吧?先前听三青说你收了徒……我本来还是有些不信的。毕竟那件事情……”

    “总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里。”白之卿轻轻叹气,望向对面的杏花仙子,“你打算让他们两个在幻境里转上多久?”

    “唔……”杏花仙子抿了抿唇,合上了手中的书卷,“差不多了,是时候可以放他们两个进来了。”

    杏花仙子起身,撤去了在杏林外所布下的幻境,放了嬴蓁华和聂怀瑾两人进来。

    林外的幻境刚刚撤下,林中的两人便听到了聂怀瑾的声音。

    “哎呦我的白锦姑奶奶啊——”

    聂怀瑾的手中紧紧抓着那把收拢了的竹扇,半屈着膝,弯着腰,微微抬头望着淡然地站在石桌旁的杏花仙子。

    白之卿将目光投向了相反的方向,果然看到了嬴蓁华的身影缓缓从杏花树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给你介绍一下。”白之卿站起身,走到了嬴蓁华的身旁,“这位是杏花一族的族长,杏白锦。在外面的时候,大家多是称她为杏花仙子。”

    “白锦,这是我新收的徒弟,‘秦’的三皇子嬴蓁华。”

    杏白锦转过身来,打量着白之卿身旁的嬴蓁华。

    此时,杏白锦肩上的那条杏黄披帛却无风自动,飘荡在了半空之中。

    “这还真是……有趣啊。”杏白锦半眯起眼,饶有兴致地把嬴蓁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抬眼望向白之卿,“你还真是收了个有意思的徒弟啊。”

    “杏花仙子。”嬴蓁华看向杏白锦,躬身行礼,“久仰仙子了。”

    “咳咳咳。”聂怀瑾清了清嗓,将三人的视线吸引到自己的身上,“那么……现在人都齐了。就交给锦锦你来梳理祈春祭的流程了。”

    “好。”

    四人在石桌旁依次落座。

    杏花无风起舞,缓缓飘向四人围坐的石桌之上。

    面南而坐的杏白锦轻轻抬手,接住了一朵柔软娇嫩的白色杏花。

    “那么,我们开始吧。”

    “祈春祭中,最为重要的不过是这三个部分。”

    “敬茶、打春牛、迎春神。”

    “这都是春官所要在祭典上负责的过程。”杏白锦抬眼,目光悄然落到了聂怀瑾的身上,“想必獬豸上卿定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了……我便不再多讲了。”

    “我来和桃花上卿讲一下作为春神所要注意的事情吧。”

    “白锦。”白之卿轻敲石桌,看了眼杏白锦,打断了她的叙述,“讲一下‘敬茶’罢。嬴蓁华他向来对这些事情是不甚清楚的。”

    “好。”杏白锦微微颔首,“这‘敬茶’,原是当年青帝同芒神所说的一句玩笑话演变而来。”

    “据传,当年青帝曾和芒神说过这样一句话——

    ‘卿司世间草木,卿为草木之君,世人若求收成,只消求卿一人便可。’”

    “而春神句芒却是这样说的——

    ‘尊上为吾之君,就算世人只消求吾便可,吾也是要来求尊上的一个应允的。’”

    “‘若是尊上不允,那吾也是不能私自动用吾的司掌之力的。’”

    最后一句,白之卿同杏白锦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共同转述着这来自久远之前的话语。

    “春神句芒,还真是……”嬴蓁华半眯起眼,轻轻地用右手食指的指尖敲了敲石桌的桌面,“有些固执得不知变通啊……”

    “总之,自从芒神开始举办‘打春’之后,向五帝敬茶便成了在‘打春’之中不可或缺的环节。”

    “而且,一定要在开头的时候敬茶。”

    “这是取尊五帝为首之意。”

    “那么接下来……我们便来讲讲春神罢。”

    杏白锦眯起眼打量了白之卿一圈,迟疑道:“桃花上卿……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白之卿微微垂眼,将视线落在了桌面上的杏花花瓣之上。

    “上卿大人不若……把身上的妖纹显露出来。”

    “上卿大人意下如何?”

    “你是说这样?”白之卿抬首,妖纹在他的脸上缓缓浮现。

    妖冶的嫣粉纹路缓缓地布上了白之卿的眉间。

    白之卿的眼尾染上一抹嫣红,像是初雨后的桃花,带上了些许泪眼朦胧的意味。

    “……就把眉间同眼尾的那部分留下吧。”

    “剩下的妖纹就麻烦上卿大人重新用法术掩盖起来了。”

    “我觉得这样子比较适合春神的扮相……虽然芒神是青帝的下属……但这毕竟是祈春祭,总是要有些春天的味道才行的。”

    “也好。”白之卿微微颔首,抬眼望向天际,“应该是还差半个时辰?”

    “不错。”聂怀瑾点了点头,看向杏白锦,“桃花花的部分其实还挺简单的……你先和桃花花的徒弟讲一下副春官要做的事情吧。春神的衣服放哪儿了?”

    “屋里。”

    杏白锦像是不愿多言一般,撇过眼同聂怀瑾的目光错开。

    白之卿起身去了屋里,留下三人在屋外交谈祈春祭的流程。

    “春官共有两人,主春官一位,副春官一位。”

    “主春官负责向五帝敬茶,迎接春牛,焚香恭迎春神的事情。”

    “而副春官则是负责在祭典上颂念祭词。”

    “……你可知晓副春官在祭典上所要颂念的祭词?”

    杏白锦瞥向嬴蓁华,轻声问道。

    “自然是知晓的。”嬴蓁华微微一怔,轻轻颔首,“毕竟在前几日的时候,先生就同我讲过了。”

    “桃花花对你可还真是上心。”聂怀瑾失笑,“我从来没见过桃花花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过!那难怪桃花花自己同你讲过了一遍祈春祭之后还要锦锦来同你讲!”

    “獬豸上卿……”杏白锦微微叹气,在有意无意间开口提起,“若要是这么说……桃花上卿先前,能让他这么上心的,可就只有帝君一个。”

    “这可是天地之间独一份的待遇了。”

    “仙子说笑了。晚辈何德何能能同这第一代天庭的帝君比肩”嬴蓁华微微晃神,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向着杏白锦身后的木屋望去,“等先生从屋里出来了,我们便是直接去举办祈春祭的地点了?”

    白之卿的动作还是算得上快的。

    不多时,白之卿便穿着祈春祭上春神的服饰从屋里走了出来。

    平日里的白之卿一身白衣,眉眼间也没有嫣粉的妖纹,净是一副翩若惊鸿的谪仙模样。

    此时此刻,白之卿一身青衣,眉眼间洇上了嫣粉的妖纹,面若桃花,倒是有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只是背后的那对黑色双翼在这时候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白锦。”

    听到白之卿开口唤了自己的名字,杏白锦才回过神来,走到了白之卿的面前,问道:“怎么了吗?上卿大人。”

    “这对双翼……能不能换个颜色?”白之卿微微蹙眉,略显不安地轻扯了一下那对双翼上的黑羽,“虽说句芒上神的双翼确实是黑色的……”

    “我知道了。”

    杏白锦后退几步,打量了一下白之卿,抬眼问道:“上卿阁下觉得哪位双翼的颜色更适合这场祭典?”

    “苏景或者楠潇吧。”白之卿抿了抿唇,沉吟道,“她们两位的双翼是青绿、青蓝色,这两种颜色……应该会比黑色更合春景一些。”

    “那便用法术化成二代帝后殿下双翼的颜色罢。”

    杏白锦微微颔首,抬起手腕,指尖点上白之卿身后的那对黑色双翼。

    青蓝色便从杏白锦指尖所触及的那一点缓缓晕开,逐步覆过原本的黑色,洇满了每一片翼羽。

    “好了。”杏白锦收回手,轻轻点了点头,“三位便快些赶去祈春祭那儿吧。”

    “锦锦。”聂怀瑾笑了笑,看向杏白锦,“今年你不当副春官了,那这祈春祭……你还来看么?”

    “当然是要来看的。”杏白锦失笑,扬起眼角,“毕竟这可是桃花上卿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掺和进民间的生活……再怎么说,我也是要来给桃花上卿捧个场的。”

    “毕竟桃花上卿可是我们花族出去的。”

    “那君瑜也是你们花族出去的啊。”聂怀瑾吃吃笑道,“怎的从未见过你们花族去给他捧场?”

    “好了。”白之卿轻声叹息,“大家都怕冷。君瑜那儿,除了梅花一家去过,其他人几乎都没去过了。而且梅花一家也就去了这么一次。你想想看,那次可是连轻絮都白着脸说再也不要去昆仑虚了的。”

    “连你们花族里面最抗冻的轻絮絮也这么说!?”聂怀瑾讶然,惊道。

    “毕竟昆仑虚那边是真的冷。”白之卿哑然,摇了摇头,“这么一想,可不就觉得当年焦骨夫人在冰天雪地里不开花的举措有多合理了么。”

    “那可不是。”杏白锦笑道,“谁知后来这事儿却落得了一个‘百花斗雪’的名头!”

    “这不是花朝元君的名号么?”聂怀瑾失笑,“怎的用在了这事上面!”

    “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开,莫待晓风吹。”嬴蓁华立在三人身后,沉吟道,“不过是凡人醉酒时的一纸胡言,百花为何还是盛放了?”

    “那也算不得是什么普通凡人罢。”白之卿回首,对着嬴蓁华微微垂眼,“那可是红芍药。”

    “红芍药!?”聂怀瑾惊叹,“这位是下界后的红芍!?”

    “正是如此。”白之卿眯了眯眼,慢条斯理道,“当年红芍和晴芊关系那么好,百花自然要卖她这个面子。不过……也只可惜她是芍药。”

    “毕竟焦骨看芍药不顺眼这件事情……”

    “这可不是三界皆知嘛!”

    笑闹过后,四人便出了杏花林,向着祈春祭的场地走去。

    四人对自己施了障眼法后,混迹在赶去祈春祭上祈福的民众之中。

    “人还真多。”白之卿牵着嬴蓁华的手,随着民众的脚步沿着山路向上盘旋而去,“这次祈春祭的地点,就是在这座山的山顶了吧。”

    “第一次主持这种大型的祭典……”白之卿抿了抿唇,将脸偏向嬴蓁华扬起,“你不会紧张吗?”

    “紧张总是会有的。”嬴蓁华侧过头,垂眼看向身旁差不多矮上自己半个头的白之卿,微微一笑,“不过……前些年在南斗一派的观内见过师兄同师尊一起主持锦瑟殿下的祭典,想来要做的事情应该是同那时立在师尊身侧的师兄差不多的。”

    白之卿当然知道嬴蓁华口中的师兄指的是何人——南斗一派的大师兄孟若曦。

    只不过……想起孟若曦的另一个身份,白之卿一时竟没控制住自己,眉眼已经轻轻地弯了起来。

    “先生?”嬴蓁华讶然,“先生可是想到了些什么?”

    “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白之卿抿了抿唇,轻声道,“你说……锦瑟殿下恢复记忆后,想起自己在人间界竟当过自己的祭典的副官……锦瑟殿下会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先生。”嬴蓁华失笑,白之卿这么轻轻巧巧一点,他就反应了过来,“这还真是……”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接下来我们去姑苏参加百花聚会的时候,就会看到已经恢复记忆了的锦瑟殿下了。”

    待到登上山顶,嬴蓁华同聂怀瑾便显出身形,立到了林间的祭坛之上。

    聂怀瑾居中面南,嬴蓁华居左面西。

    此时,一声折扇展开的破空声,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飞鸟们扑棱棱向着空中飞去,逐渐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作为主春官的聂怀瑾早就把先前执在手中的折扇随手放在了杏白锦的石桌上——此时此刻惊起林中飞鸟的声响,是来自白之卿给嬴蓁华的一把桃木扇。

    “辰时已到——”

    “茶敬五帝,敬香茶。”

    “一敬黄帝——”

    黄帝为五帝之首,在最初由春神句芒本人举办的祭典之上,都是把黄帝放在第一位的。

    不过——过了这么多年,这排第二位的……就和当初有些不一样了。

    聂怀瑾转过身,面朝北方,恭恭敬敬地举起茶盘,将斟得半满的一只茶盅举起,奉于台前的黄帝之位。

    “二敬颛顼——”

    早年间,祭典还是由春神句芒举办之时,排在第二位的,便是春神句芒的顶头上司——青帝。

    只是这么多年下来,青帝太嗥在祭典中这第二的排位,早已在民间被颛顼所取代。

    “四谪仙”在民间隐居多年,早已有不少民众都见过他们本人。聂怀瑾又在云梦地区主持了这么多年的祈春祭,自然被民众默认了在这种祭典上无需像普通人一样对五帝行叩拜之礼。

    在敬完茶后,聂怀瑾只得对着祭台深深地作了个揖,直起身来,回身看向祭坛之下的民众。

    “迎春牛——”聂怀瑾扬起手,高声喊道。

    嬴蓁华同样转向南面,沉默地等候着春牛的到来。

    这只前几日才塑好阴干的春牛在一位老汉的牵引下缓缓而来,人群向潮水一般向着两侧退去。

    挤在前方的民众举起手中的柳条,抽上了春牛的脊背。

    土块崩散,在民众的抽打之下,春牛逐渐碎裂,连着它的桑木骨架一起,化为了今年民众所求的好兆头。

    待到民众拾完散落一地的泥块,聂怀瑾才示意嬴蓁华接着进行迎春神的环节。

    嬴蓁华微微垂首,轻声道:“请主春官焚香,恭迎春神。”

    聂怀瑾抬手,将手中的香填入香炉点燃。

    祈春祭上的焚香——那是正统的焚烧香料。

    并不是其他祭典上供奉神明所用的香烛。

    清雅的花香在林间弥漫了开来。

    “这是……”白之卿微微蹙眉,看向身旁同样用障眼法隐去身形的杏白锦,“海棠提供的香料?”

    “‘西府香’。”杏白锦抿了抿唇,笑道,“他自己做的香料。”

    “很香。”白之卿轻轻抿唇,“他这些年在研究这些?我倒是不知道他何时有了这样一个兴致。”

    “他算算时间知道花朝殿下他们快回来了。”杏白锦垂眼,“他是想给花朝殿下一个惊喜。”

    “这倒是有心了。”白之卿点了点头,将视线投回主祭坛,注视着嬴蓁华同聂怀瑾两人的动作。

    此时香已焚尽,嬴蓁华这才作为祭典的副春官朗声颂念祭文。

    “他倒是不曾慌过。”白之卿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一次作为这样大型的祭典的副官,也算是做得不错了。”

    “你的要求还是这么高。”杏白锦无奈地看了眼白之卿,“你也不想想看……”

    “是啊。”白之卿的语气在一瞬之间变得低落起来,“我也不想想看,我曾经用这样子的高标准逼疯了一个弟子……难道……不、是、么?”

    那边嬴蓁华恭迎春神的祭文已经诵读到了末尾,白之卿转过身去准备作为祭典中的春神出场,不再同杏白锦交谈。

    “……恭迎春神句芒!”

    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话音落下,白之卿便在祭坛之上翩然现身,聂怀瑾早已退到祭坛的右端,垂着首带领祭坛之下的民众恭候春神的到来。

    白之卿身着青衣,背后的双翼在术法的作用下如同真正的鸟翼一般在空中展开,让众人被这双羽翼震得回不过神。

    四下一片寂静。

    白之卿的眼尾还按照杏白锦的要求留下了那抹嫣红的妖纹,此时此刻,便是像一树雨后初开的桃花一样,惹人怜爱。

    “吾乃春神句芒。”

    “尔等……可是有求于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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