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请注明出处:..>..

    公子余生无所求,却恨海棠无香。

    三人沿着河岸向前走去,穿过百花镇的众多房舍,来到了镇北的花朝观前。

    “就是这儿了。”解语花在观前停下步来,回身看向白之卿同嬴蓁华,“大家现下还没歇下,都留在观里呢。”

    “我知道了。”白之卿点点头,看向解语花,带着嬴蓁华向前走去,“已经到了多少人了?”

    “嗯……”解语花沉吟许久,答道,“梅花一家、桂花三姊妹,牡丹夫人、焦骨夫人,梨花夫人,还有小桃姐。这是在观里的。”

    “在外面当‘接引者’的那几位……你应当都见过了。”

    “那好。”白之卿微微颔首,移步进了观内。

    观内灯火通明,喧闹无比。

    “是桃花来了。”

    女子的嬉笑声从观后的庭院中传出。

    “诸位别来无恙。”白之卿在庭院的门前站定,对着院内的众人拱了拱手。

    “小桃花。”一位桔衣女子手中捧着一盏酒盅,笑意盈盈地偏过头看向立在院门口的白之卿,“你新收的弟子呢?带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是‘秦’的三皇子嬴蓁华。”白之卿点了点头,走进院内,让嬴蓁华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晚辈见过诸位前辈。”嬴蓁华对着院内众人拱了拱手,跨过门槛走进了院内。

    “先前问你的那位是丹桂一族的族长,桂花三姊妹中的大姐,丹昕。”白之卿垂眼,将嬴蓁华拉到丹昕的面前,为他介绍道。

    “是个很有意思的弟子呢。”丹昕眯起眼,勾起唇角,打量着站在她面前的嬴蓁华。

    丹昕忽地偏过头,向着身后喊道:“妍妍!珺珺!桃花上卿来了!”

    “阿姊。”后方酒桌旁的一位白衣女子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青铜酒爵随手留在了桌上,向着三人的方向走来。

    “桃花上卿,许久不见了。”白衣女子对着白之卿行了一礼,将藏在身后的黄衣少女拉到几人的面前,轻声敦促,“阿珺,同上卿大人打声招呼罢。”

    “上卿大人,别来无恙。”黄衣少女的声音沉闷,她抬起头看了白之卿一眼,便再度向着白衣女子的身后缩去。

    “这两位是银桂和金桂。”白之卿偏头看向身旁的嬴蓁华,“银桂叫做银妍,金桂叫做金珺。不过金桂的胆子有些小,总是喜欢躲在银桂的后面。在她们三姊妹中,丹桂最大,银桂其次,金桂最末。”

    “初次见面。”嬴蓁华站到了三姊妹的面前,对着三人行了一礼。

    “桃花上卿,这是你新收的弟子吗?”金珺从银妍的身后探出头来,半歪着脑袋,仰着头看向白之卿,“看上去不太像是上卿大人会收为弟子的那种人呢。”

    “是吗?”白之卿抿了抿唇,将视线转向丹昕,“梨花夫人在哪?”

    “后面酒桌那里。”银妍轻轻抿了抿唇,抬眼看向白之卿,“上卿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梨花夫人么?”

    “关于先前梨花夫人那里传出来的小道消息。”白之卿垂眼,将目光停留在了丹昕手中酒盅之内的澄清酒液之上,“关于这个我有一些要问梨花夫人的问题。”

    “原来如此。”丹昕了然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梨花夫人被围在那边的中心哦。”

    “多谢。”

    白之卿对桂花三姊妹道过谢后,便带着嬴蓁华走向了后方的酒桌去寻找梨花夫人的身影。

    “久违了。”白之卿带着嬴蓁华走到后方的酒桌附近,在一位身着梨白衣裙的女子身侧停下,对着她拱了拱手,“梨花夫人。”

    “上卿大人,别来无恙。”梨花夫人抬手支着自己的侧脸,半眯着微醺的双眼,摇晃着另一手中的酒觞,抬眼望向白之卿,“上卿大人在来时的路上有遇上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有。”白之卿微微颔首,倾身看向梨花夫人,“姑苏城里出现了另外一位‘桃花’。夫人不打算解释一下先前从夫人这儿传出来的小道消息么?”

    “原来上卿大人打的是这个主意。”梨花夫人轻笑出声,“既然过来问我了……我想,上卿大人定是已经猜到那人的身份了罢。”

    “那么……上卿大人,你过来问我这个问题,又是要做些什么呢?”

    “原来如此。”白之卿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直起身,看向身侧的嬴蓁华,“这位是我新收的弟子——‘秦’的三皇子嬴蓁华。”

    “见过梨花夫人。”嬴蓁华对着梨花夫人恭敬地鞠了一躬,随后便直起身退到白之卿的身后。

    “看上去还不错。”梨花夫人坐正了身子,将手中的酒觞放到身侧的桌面之上,打量着立于白之卿身后的嬴蓁华,开口自我介绍道,“我是梨花一族的族长,梨舒雪。不过大家都喜欢叫我梨花夫人就是了。”

    “说起来……海棠之前念叨你念叨了挺久的。”梨舒雪掩面轻笑,“怎的现在连个影都没了?”

    “兴许是又出去接人了罢。”白之卿垂眼,“先前就是春锦通知他来接的我们两个。”

    “梅寒星!出去接人!”

    一句略带怒气的声音颇具穿透力地从酒桌上喧闹的人声之中穿出,贴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海棠回来了。”梨舒雪饶有兴致地用指尖在酒桌上敲了几下,朗声问道,“这次来的是谁?”

    “应当是君瑜吧。”白之卿抿了抿唇,向着后方的人群中望去,“不然也不会回来叫寒星了。”

    这时,一位白衣男子带着一位身着明黄衣裙的少女从酒桌旁离开,来到了三人的面前。

    “桃花上卿,许久不见了。”白衣青年对着白之卿拱了拱手,笑着看向站在白之卿身后的嬴蓁华,“这位便是桃花上卿新收的那位弟子了罢?像是上卿大人会收的那种弟子了呢。”

    “兄长。”站在青年身后的少女皱了皱眉,抬手轻扯青年的袖角,随后看向白之卿,正色道,“久违了,上卿阁下。”

    “二位别来无恙。”白之卿将嬴蓁华拉到身旁,为他介绍面前的两人,“这位是白梅一族的族长梅寒星;那位是蜡梅一族的族长梅轻絮。”

    “见过白梅阁下、蜡梅阁下。”嬴蓁华上前一步,对着两人行了一礼后,便退回了白之卿的身后。

    “那我们便出去了。”梅轻絮面色冷然,将梅寒星从三人的面前拖走,“兄长,不能逃避要去接雪莲上卿的事实。”

    “唔!”梅寒星抬手掩面,矫揉造作地哀叹道,“我亲爱的妹妹啊!”

    “兄长。”梅轻絮阴着脸回过头,对身后的梅寒星使用了暴力——梅寒星被梅轻絮一个过肩摔狠狠地摔在了青石板的地面上。

    “可不能让雪莲上卿等急了啊。”梅轻絮站在趴在地面上的梅寒星的前方,轻轻柔柔地笑了起来,“你说是吧?兄、长、大、人。”

    “唔……”梅寒星被梅轻絮的眼神盯得打了个寒战,急忙站起身跟着梅轻絮一起向着院门走去。

    “我回来了!”解语花极其自然的挤进了三人的聊天里,抬眼看向白之卿,感叹道,“阿卿你知道吗?君瑜的冰块太多了,居然导致他连镇内的河道都进不来了!”

    “是今年回暖早的问题吧。”梨舒雪轻笑,“你带上卿大人和他新收的弟子去栈里吧。现下已经很晚了,你带他们过去休息罢。”

    “好。”

    夜色幽深。

    白之卿和嬴蓁华跟在解语花的后方,慢悠悠地走在河岸旁的青石板路上。

    一阵寒风吹过,吹得解语花打了个寒战。

    “嘶——”

    走在两人前方的解语花抬手抱紧了自己,嘟哝着抱怨道:“真冷。”

    白之卿抿了抿唇,快步走到解语花的身旁,抬手示意他向河岸旁的蒹葭丛中看去。

    “不管再怎么冷……”白之卿偏过头看着解语花的侧脸,“我想……至少,水已经暖了。”

    对岸的蒹葭丛中,藏着一窝芦花羽的鸭子。

    解语花停步,向着对岸的蒹葭丛望去。

    不多时,他轻轻地笑了起来,低声说道:“……春江水暖鸭先知……吗?这还真是符合你的作风啊。”

    “走吧。”

    三人在镇中错综复杂的道路上绕来绕去,最终走进了一家毫不引人注目的栈。

    “嘘。”走在前面的解语花回过头,示意身后的两人噤声,“这是焦骨夫人用术法幻化出来的。这边本来是只有一座破破烂烂的小屋的。”

    “焦骨夫人的法术好像又精进了不少。”白之卿眯起眼打量了这家栈一圈,若有所思一般地评价道。

    “一人一间房,你们两个的房间靠一起可以吧?”

    “你的房间和以前一样,二楼第三间,就是楼梯上去之后右侧的第一间。你家弟子的是第四间。”解语花走在上楼的阶梯上,回身看向站在阶梯下方的白之卿和嬴蓁华,对着两人招呼道。

    “嗯。”白之卿微微颔首,带着嬴蓁华,跟在解语花的身后踏上了去往二楼的阶梯。

    “先生……”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嬴蓁华垂眼看向白之卿,轻声道,“祝好梦。”

    “你也是。”白之卿放柔了语气,将目光放柔,目送着嬴蓁华走进房中,随后关上了门。

    “那么……”白之卿回首看向立在自己身后的解语花,歪了歪头,“是时候来解决一下你的问题了。”

    “进来吧。”

    解语花跟在白之卿的身后走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白之卿默不作声地从袖中取出了一只精致的妆奁,将它凑到房间内桌面上油灯的灯芯旁,极其小心地打开了一条缝——苍白的狐火从妆奁中蹿出,点燃了幽暗房间内仅有的一盏油灯。

    “妲己借你的?”解语花挑了挑眉,盯着在油灯上不断跃动的苍白火焰,开口问道。

    “是。”

    白之卿缓慢地将妆奁收起,像是一位百岁老翁一样,半驼着背,沉默而缓慢地将脸偏向了解语花,声音喑哑地回答道。

    白之卿的面色冷然,直直地盯着解语花的双眼,跃动的火焰将他的脸庞映照得晦暗不明。

    “那么……”白之卿回过头看向木桌的桌面,慢吞吞地将桃花简、石砚和白泽笔取了出来,在桌面上依次摆好。

    随后,白之卿直起身,转过身半眯着眼打量了解语花一圈——白之卿的眉眼不经意地弯了起来。

    “幻境还是画卷?”

    白之卿的声音恢复如初。

    “幻境。”解语花抿了抿唇,垂下眼,“我想再见她一面。”

    “那么……”白之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解语花,“等我们从幻境里出来,告诉我关于合欢的全部事情。”

    “我知道当年你没把话说全。”

    “所以……是时候讲清楚了吧?”

    “……好。”

    昏暗的房间之内,南柯幻境的术法不断蚕食着昏暗的空间,将这幽暗的空间侵占填充。

    是仲春。

    一位白衣女子娉婷的身影出现在这片开满白花的林中。

    “我还是很怀念过去的。”解语花自嘲般地笑了笑,看向林中的那名白衣女子,“百花争艳无人胜……”

    “百花斗雪暮春时。”白之卿抿唇,抬眼看向解语花,“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还是苍淮殿下在当天帝的那段时间吧。”解语花叹了口气,垂下眼,“‘百花斗雪’……”

    “四名景。”白之卿走到一株花树下方,抬手附上花树的主干,“‘蒹葭化灵’、‘螣蛇乘雾’、‘百花斗雪’……还有一位是谁?”

    “还有一位啊……”解语花走到白之卿的身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记得了吗?是她啊——‘合欢忘忧’。”

    风穿过林间,卷起落了一地的白色花朵,将林中那名白衣女子的身影掩盖。

    景象变幻。

    眼下又到了昆仑虚。

    白之卿挑了挑眉,看向解语花,轻声道:“你们还来过昆仑虚?”

    “是楠潇叫我们去的。”

    两人躲在山石的后面,探出头打量着不远处的人群。

    一身青衣的重明鸟便立在众人的中心,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众人。

    “这是我第二次见你。”解语花瞥了眼身旁趴在山石上观看记忆的白之卿,“第一次见你是在百花聚会上……就像今天你带着你的弟子进了阿雪的道观里之后,向我们介绍他一般。”

    “那年……”解语花抿了抿唇,垂下眼,“是帝君带着你进来的。”

    “帝君?”白之卿对着解语花迷惑地眨了眨眼,“是……”

    “我们第一代天庭那位。”解语花轻笑,“虽然说帝君带你来见我们的那年还是苍淮在当天帝……不过那时妖族各族都有自己的帝君……他便是我们花族的帝君。”

    “看那边的人吧。”

    两人终于将自身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这段回忆上。

    被众人围在中心的楠潇像是在分发什么东西一样,弯着腰,把手递向身旁的每一位。

    “……是苍淮的卜卦。”白之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偏着头,抬眼望向解语花,“你和花朝殿下拿到的是……”

    “‘一恨海棠无香’。”

    他们在替他人卜卦的时候都有一个共同的习惯——根据卜卦对象对卦象进行简单的解卦后再交出去。

    白之卿垂下眼,向着人群中凑在那时的解语花身旁的那位白衣女子望去。

    只见那女子的手中拿着记录卜辞的牛骨,抬起头对着身旁的那人笑道:“海棠无香?可阿语的西府海棠,不就以香闻名吗?”

    “可是大部分的海棠都是没有香味的。”

    白之卿直起身,侧头看向身旁的解语花,轻声道:“所以,这一卦,你现在能完全解开了吗?”

    “……能。”

    解语花垂下眼,声音沉闷地问道:“那你和帝君的那面龟甲上的卜辞……你解出来了吗?”

    “那面龟甲上的卜辞?”白之卿皱了皱眉,望向人群中少年身形的自己,微弱的声音在昆仑虚的风中消散,“我不记得了……啊。”

    “我没记错的话……苍淮殿下,当年应该还为帝君单独卜了一卦。”解语花抬眼,向着人群中少年身形白之卿的附近望去。

    人群中少年身形的白之卿看着自己手中的那面龟甲,低声喃喃:“‘此情惘然逝如梦,镜花水月原非真’……吗?”

    一位面容模糊不清的青年在少年白之卿的身后站定,探头看向少年白之卿手中龟甲上的卜辞。同时将自己手中刻有卜辞的牛骨递到了少年白之卿的面前。

    “……你说苍淮殿下给我的这个卜辞到底是什么意思?”玄衣青年用双臂轻易地将少年白之卿圈在了自己的面前,青年凑在少年白之卿的耳边,像是带着笑意一般,“你说……苍淮殿下给我留的这句卜辞……‘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苍淮殿下单给君上一个人的,那便只得君上一个人去解。”少年白之卿像是有些恼了一般,从青年的双臂中挣出,回身直视着他,“我可帮不了君上。”

    “嘶——”

    解语花的声音打断了白之卿听卜辞的兴趣。

    “他们两个可长得真像啊。”

    “谁和谁长得像?”白之卿警觉地扭头看向解语花,问道。

    解语花奇怪地看了白之卿一眼,问道:“你看不到……吗?”

    “你如果说的是帝君的话……在桃花简保留的记忆之中,我确实看不清他的脸。”白之卿抿了抿唇,谨慎地回答道。

    “所以,你想到谁和帝君长得像了?”白之卿眉间紧蹙,直视着解语花奇怪地打量着他的双眼。

    “……没什么。”解语花轻轻摇了摇头,“既然你看不到帝君的脸的话……想必与帝君相似的这个人也是不能直接透露给你的,大概是要上卿大人自己去寻谁人同帝君长得像了。”

    “又是那‘罪人印’的问题。”白之卿冷哼,忽地叹了口气,“罢了,那便我自己去寻。总有一日能寻到那人的罢。”

    不多时,白之卿对着解语花眨了眨眼,轻声问道:“你可知道……当年苍淮殿下单独为帝君所卜的那一卦,卜的是什么吗?”

    “卜的是什么?”解语花轻笑,“我猜应该是天下大事那种。”

    “天下大事这些……用不到单独卜卦。”白之卿轻拢眼帘,抬眼看向解语花,“苍淮殿下当年为帝君单独卜的那一卦……”

    “是姻缘。”

    话音刚落,幻境便再度变幻。

    此刻,幻境化作了桃花源内白之卿的居所。

    此时的解语花同雪晴芊是来找少年白之卿在桃花简上结契的。

    而且,这一日,帝君难得地没有跟在少年白之卿的身边。

    《生生世世桃华灼》摊在两人的面前,两人先前落笔写上的墨色名字在桃花简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少年的白之卿轻呷了一口茶,看向神色纠结的两人,轻声问道:“还没想好在上面写什么吗?”

    雪晴芊直起身,看向少年的白之卿,笑道:“我送来的明前龙井……好喝吗?”

    “想要我帮你们?”少年白之卿半眯起眼,打量了伏在书案前的两人一圈,抿了抿唇,“茶一般,不是我喜欢的味道。”

    雪晴芊的心跳一滞。

    “不过嘛……”少年白之卿对着两人歪了歪头,微微勾起嘴角,“看在你的心意上面……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提示?”

    “当年……苍淮殿下给你们卜的那一卦的卜辞。”

    “不过不能直接写上去就是了。”少年白之卿偏着头,看向立在书案前的两人,轻笑出声,“那么……你们想好写什么了吗?”

    回忆里的解语花握上雪晴芊的手,对着雪晴芊微微一笑,在桃花简上落笔写下——“公子余生无所求,却恨海棠无香。”

    白之卿的身旁,是解语花。

    此时此刻,解语花的眼中盛满了雪晴芊白衣的身影。

    幻境化为雾气,在两人的身旁消散。

    “结束了。”白之卿将桃花简收回袖中,抬眼望向立在房间门口的解语花,“那么……是时候告诉我关于合欢的事情了吧?”

    “合欢。”解语花直视着白之卿,沉声道,“‘四名景’之一的‘合欢忘忧’,你的第一位弟子,是我们第一代天庭司掌姻缘的仙君。她的名字是……”

    “沈南情。”

章节目录

听闻上神是断袖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笔趣阁只为原作者水墨君卿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 第17章 十七·海棠香-时影神官大人,听闻上神是断袖,笔趣阁并收藏听闻上神是断袖最新章节 伏天记笔趣阁最新章节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