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沈念背着书包从后门进教室，她有意往里面瞥了一眼，看见秦炎森已经在座位上。
今天倒是还没这么早入睡。
两人目光交会，秦炎森对着她客气地笑了一下。
沈念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也回了一个笑。
那天阳光正好，微风。
风吹动教室窗帘，窗边的同学嫌它碍事，抬手系上。
教学楼之内，早读课开始，教室内人声鼎沸。
唯独最后一排却没有声音。
沈念不喜欢大声读出声音，一直都是默默地背诵，而秦炎森又开始睡觉了。
沈念在认真上课的时候发现旁平日里踏实睡觉的秦炎森，今天睡得格外不安分，老是动来动去。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眉头紧皱，似乎强忍着痛苦，“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胃痛。”他有气无力地回答。
“要不去医务室看看吧？”
大概是太痛了，他没有拒绝。
沈念举手示意老师，说同桌不太舒服，她扶他去医务室。
老师看着秦炎森小脸煞白，“去吧。”
他们出了教室门，教室里窃窃私语。
“我也想扶着他。”
“真羡慕沈念。”
到了医务室，医生说，“同学，我给你开个假条，你去外面的医院看看吧，最好是查个胃镜。”
好学生沈念第一次翘课，带着他去了外面的医院。
沈念直接在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短短十多分钟的车程，秦炎森坐得十分煎熬，胃里七荤八素。
沈念和他一起坐在后排，一直观察着他的状态。
秦炎森感觉恶心感快压不住，沈念把前座后面的垃圾袋抽了出来，递到了他嘴下。
他没忍住，一下子吐了出来，但沈念却是一脸平静地帮他提着袋子。
“师傅，不好意思，我同学生病了，麻烦您稍微快点。”车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司机把窗户打开。
进到医院，沈念在自动售货机上买了两瓶矿泉水，给了他一瓶，“漱漱口吧！”
他小口小口地喝水，把那股恶心感强压了下去。
很快就到他了，沈念也跟着一起进了诊室。
“有炎症了。小伙子别仗着自己年轻，不吃早饭。胃处于长期的饥饿状态会引起胃酸的分泌增多，容易导致胃炎。回去吃点容易消化的，还有就是一定要记得吃早饭。”医生嘱咐他。
他吃过药，感觉好些了，“你回去上课吧，一会儿我自己回去就行。”
“好。我会找老师帮你请假的，你好好养病。”沈念见他脸色好转，也不想耽误自己上课，直接打车回学校了。
秦炎森看见沈念离开的背影，有一种不好形容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十分陌生，但很喜欢这种感觉。
平时吃饭的时候沈念不是个话多的，因为吃完得赶紧午休。
这天她说了挺多班级里同学的事情，她母亲问：“你同桌叫什么？”
“他叫秦炎森。”沈念扒了一口饭，终于问到重点了。
“男同学？”沈念父母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对，但他学习不好，平时也不听课。”沈念回答。
一听学习不好，她妈妈就放心了，想来自己女儿成绩这么好，肯定不会和成绩差的同桌走得近。
又转念一想，“他不会干扰你学习吧？”
“不会的，他很安静，上课就睡觉。”沈念喝完最后一口汤。
“那就好。”沈母总算放下心。
“对了妈妈，以后早饭可不可以给我多做一个饼，再多煮一个鸡蛋。感觉现在课程比初中多了，脑力消耗也多了。上午11点我就开始饿，饿了容易走神。”
“行，那每周我再给你50块零用钱，你要是饿了，课间去学校小卖部买面包或者牛奶垫垫肚子。”从钱包里直接给了她200块钱，“这是这个月的。饿了就得吃点东西不然脑子转不动，但不要买那种不干净的零食吃，吃了坏肚子。”
“嗯，好，谢谢妈妈。”沈念收下钱直接回学校了。
秦炎森只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来教室上课了。
沈念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吃早饭了吗？”
他没有回答。
她把早饭给他，“那给你吃吧，我妈给我带的早饭也太多了。”
“谢谢。”秦炎森把早饭吃了。
第二天，她又把她的早饭给了他，这次还多了一瓶牛奶。
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如此。
“你以后别再帮我带早饭了，不要辜负了你父母给你准备的心意。”秦炎森在课间为数不多的清醒一回。
“那要不这样，我见你字写得不错，你帮我做一下物理和化学笔记吧。我给你带早餐，这样谁也不亏，怎么样？”沈念提出她的想法。
“你是第一，你还需要我给你做笔记？”秦炎森觉得她的话太假，直接戳穿她。
“因为我想要进文科实验班，现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两门课上。但我要是现在不听的话，高二会考也是不行的。不如，你先帮我把笔记记上，等会考前我再复习下。”沈念觉得自己的理由非常完美，但在秦炎森眼里却是漏洞百出。
“嗯。”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答应了。
从这天起，秦炎森跟换了个人一样，开始听课了。
沈念觉得很欣慰，一直觉得是自己的功劳，自己可真厉害，挽救一名厌学少年。
但其实是他自己想通了，他妈妈应该更想看到好好学习，好好生活的他吧。
这一年c市的雨水比往常多，这才开学几天呀，又下雨了。
这次沈念没有这么幸运，回家吃晚饭的路上就下雨了，雨势不小。
她回到家后，沈母担心沈念淋雨着凉，催促她赶紧去洗个澡，再来吃饭。
一会儿还要上晚自习，她花了10分钟的时间洗澡洗头，带着一身热气从浴室出来吃饭。
她一边吃饭，沈母一边帮她吹头发。
“我吃好了！”沈念放下碗筷，准备出门。
“头发没干呢！”沈母想让她吹干了再走，不然吹了风容易头疼。
“来不及了。”沈念在门口穿好鞋，飞快地冲出门。
一中要求女生要么是齐耳短发，要么扎成马尾，不能披头散发上学。头发不规范的，遇到学生督查会被扣分。
晚上7点是统一的看新闻的时间。
沈念听他父亲说，看新闻是很有必要的。她正认真地看新闻，突然看见前门有两个戴着红袖标的人在晃悠。
她警觉，这肯定是来查风纪风貌的。把挂在座椅后面的书包拿过到身前，开始翻找。
橡皮筋这个东西，不用的时候到处都能看到，但是一旦要用的时候，哪儿哪儿都找不到。
“丢东西了？”秦炎森看她慌张的样子不由地问一句。
“没有，检查的来了，我刚洗了头没干，就没扎头发。”沈念继续在书包里找，翻完里面翻外面。
“用这个吧。”
沈念抬头，见他拿着一个头绳。
发圈是黑色的，上面还有红色渐变的爱心形状的水钻。
沈念觉得还挺好看的，没想到秦炎森这么有少女心。
“谢谢，一会儿检查的走了我就还你。”沈念接过后，用手抓了几下头发，随手扎了起来。
好在蒙混过去了。
“你怎么会带着发圈的？”沈念准备取下发圈还给她，心里不免好奇。
“没事，不用还了，你用吧。”秦炎森好像想起什么，眼里透着失落。
她收下这个发圈，“谢谢。”
“没什么好谢谢的，没送出去的礼物而已。”秦炎森不再说话，又趴下睡觉。
沈念一愣，觉得这个发圈好看的想法瞬间没有了，她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他有喜欢的人是真的？
那个人是不喜欢他吗？
这个发圈是秦炎森买来送给喜欢的女生的？
那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奇怪，她到底在意什么？同桌之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怎么会介意这个？
可能是因为这个礼物是个二手的吧，毕竟第一手没送出去。
自己从来都是收到的新买的礼物，怎么会轮到别人不要才给她的呢！
她好像在心里自己说服了自己，不动声色地收下了，只是以后她不会再戴了。
沈念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掏出英语书，默默背起单词。
看了半个小时，书却没翻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沈念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烦躁，推开窗，想让外面的凉风进来，平息下自己心里的躁动不安。
外面的行道树开始落叶了，风过，树叶毫无预兆地开始掉落。
今夜的月亮倒是很圆，她却感觉月光很冷，照得她无处遁逃。
她打开书包内层，取出里面的发夹，月光下它还闪着光。
沈念看得生气，一把把它扔进抽屉里，锁起来，不想再看见。
她沈念不是任何的人备用选项，秦炎森也不可以。
秦炎森开着台灯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个相框。
他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拿起相框，用手抚摸照片上的人，“妈，我今天把原本准备送给你的那个头绳送给了我的同桌沈念。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也会好好学习的，你就放心吧。”
前半句形容沈念人好，后半句说自己会认真学习。完全没什么关系的两句话放在一起，只有秦炎森知道为什么。
他想如果能和她考上一所大学，那他一定会向沈念表白，告诉她自己喜欢她。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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