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阳东升,开火造饭。
临战第一顿饭,一直吃粗茶淡饭的兵卒终于开了荤。
猪羊肉的香气环绕着整个都城,粗略看起来,倒是一副温馨景象。
木家军吃上的牲口自然是章家送来的,在这一点上,章家看起来还是很大方的。
夏气升腾,北门开始了主攻。
听着北方隆隆的炮响,小木剔着牙,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放箭!
寥寥几十支箭矢飞向城上守兵,被盾牌一挡,哗啦啦掉了下来。
所谓消极怠工,不过如此。
几百人马轮流上阵,射一圈箭就回来,剩下的人躺在草地上养精蓄锐。
小木也坐在麦场的滚石上,百无聊赖地摆动一根杂草。
阿明则是在城下走来走去,偶尔向城上劈一道刀气,在城墙之上留下一道裂痕。
城上守兵等了颇久,木家军依旧没有发动实质性进攻,甚至撤走了部分守军。
驻扎在西南方的章家将军没听到这里的动静,好奇地前来观战,见木家军的惫赖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为何不攻城?”
“又没攻城车,又没火炮,怎么攻?”
小木挑了挑眉毛,反问道。
“行军打仗,连这些都不知道?”
“我们是杂牌军,不过是一帮小混混组合起来的土匪强盗。哪来的钱和技术造这些东西?”
“那你们如何攻打城池?”
“等晚上吧,看能不能吊根绳爬上去……”
“吊根绳?”将军不禁气结,“一只火把便能阻挡,这种方式必然行不通!”
“那可怎么办呢……”小木看起来也有点发愁。
“哼!”将军拂袖而走。
小木在后面喊:“能不能借我们几辆攻城车使使?”
见将军连头都没回,小木挠挠头,摆手让射箭的人也停下了。
一时城上城下小兵相望,似乎都有点尴尬。
过不许久,城上开始向下射箭。
小木赶紧组织人立起盾牌抵挡,盾牌之下,依旧是躺在草地上百无聊赖甚至昏沉睡去的将士。
来回对射一番,均无伤亡,两边也就停了手。
与其他两边相比,城南可谓一片祥和。
城北章家军营之中,章天恩正在督战,章泽天跑了过来。
“父亲,南门木家军消极应战,据说,只往城上射了几支箭,便草草休战了。”
“凉的,这群无耻败类。”章天恩骂道。
“他们还要我们借几辆攻城车和火炮,我们……”
“借个屁,就让他们在那里守着就是,不让城内军队出城就得了,回头攻下皇宫,老子一定,灭了他们!”
北门已经是炮火熏天,城上城下一片乱战,一道城墙,分为四处进攻。
城门上的厚重钢门已然落下,城门之牢固,不亚于城墙本身。
攻城车的重锤落在钢门之上,一声一声如同在敲一只世界上最大的铜锣。
沉闷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远远传去,直至皇宫之中。
文臣武将均在大殿之内,战报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皇帝浏览着战报,看起来毫不担心,甚至有些困倦。
“陛下……”台下臣子问道,“请问陛下,战况如何?”
“不妙……”皇帝哂笑一声,说道。
语气之中颇带调笑之意,然而事实却是不容质疑。
“只怕……今夜城门便要破。”
“啊?”臣子一片惶恐。
“你们……要不回家收拾一下金银细软,准备跑路吧。”皇帝挥挥手,说道。
“臣,要与陛下同生死,共进退!”
“这又何必?你不是昨日刚娶进门两房小妾吗?还未享用,死在这里,岂不是可惜?”
皇帝的脸上满是笑容,又说道:“自清晨你们便吵吵嚷嚷,我还没睡醒就被拉了起来。要不你们先回家,打仗的事,有这几名武将替我参谋即可。”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如何。
“走走走,看你心烦,听不明白好赖话吗?”皇帝拿起桌上的杯子丢了下去。
“砰!”瓷杯碎了一地。
大臣终于明白过来,躬身行礼,然后告退。
等到大臣退去,大殿里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皇帝、太子、二皇子和几名武将,一名太监和一名侍女。
二皇子说道:“父皇,如今城外战事正急,儿臣身为城防主将,还是去督战吧?”
“不忙,不忙。一时半会这城打不下来。”皇帝笑眯眯地说道。
大殿之内安静了下来。
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位皇子,皇帝眯着眼睛想了想,说:“二皇子留下,其他人出去吧。”
二皇子略惊奇地看着皇帝,等到其他人离去,皇帝看着他,说道:“这么多年,太子如此昏庸,我却不扶你上位,怨过父皇吗?”
“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怨?”
“父皇必有考量。”
“你呀,从小就听我的话,偏偏还非常能干。若是……你确实是最适合做下一任皇帝的。”
二皇子抬起头,看着皇帝。
“如今城破在即,只怕你是做不成这个皇帝了。”
“父皇……”
“我有几句话,你一定要记在心里。”
“父皇请讲。”
“第一,木家军、章家军。无论是谁,谁第一个打入皇宫,你就要帮他,消灭另外一家。”
二皇子心下黯然,这也是自己前往木家军中谈下的条件。
若是木家军率先打入皇宫,都城守卫便与木家军一起驱逐章家,木家军做皇帝。
若是章家先打入皇宫,木家军便帮都城守卫军合攻章家,永佐皇家朝堂。
如今皇帝这样说,显然先前的承诺只是要分化两支军队。
“第二,你不要做皇帝。谁做了皇帝,便要专心辅佐他。”
“是。”
“第三,杀了太子。”
“什么?”二皇子诧异道。
“他是不成器的东西,对你会有妨碍。有他在,你便没有存在的意义。”
“是……父皇。”
“第四,照顾好太后。”
“是。”
皇帝看着自己的二儿子,欣慰地笑了笑。
他慢慢走上王座,看着空空荡荡的大殿,端正坐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二皇子等待良久,终于走到皇帝旁边,探测了一下皇帝的呼吸。
才发现,皇帝已然殡天。
他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突然逝去,在大殿之中呆了很久。直到一声炮响,炸醒了他。
走出殿外,二皇子对太子和几名武将说道:“父皇驾崩了。”
太子猛地看着二皇子,问:“我能继位了?哈哈,我是皇帝了!”
二皇子抽出佩剑,刺进了太子的胸膛。
擦干净剑上鲜血,二皇子说道:“随我迎战!”
武将行礼道:“是!”
再无人看地上太子的尸体一眼,只有太监招呼了几个人,将太子抬入了大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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