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刚刚早上七点,但此时的青塔所已是忙碌异常,各色人员皆是行色匆匆。

    肖承从大门口挤了进来,站在大厅里踌躇了一会儿,转身向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跟相熟的同事不停打着招呼,肖承发现,虽然只是普通的问候,但在那些人的眼中,满满都是哀伤。

    肖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想要以此缓解心中的沉郁,但似乎没有任何作用。

    走到食堂门口,他皱眉伫立在闭合的门前,几次抬手想要推门,但都在触碰到门板的一刹,手又垂了下来。

    那神情,似乎在犹豫害怕着什么……

    又做了两次深呼吸,他咬咬牙,用力推开了食堂大门。

    那门好像有千斤重……

    抬脚进入,他下意识地向着熟悉的位置看去,随即乍然一愣!

    只见靠窗的圆桌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如线段洒落,四道身影正边吃着饭边笑闹着。

    洪峰脸上带着木木的微笑,不时无奈摇头,胖胖的孙飞嘴里塞着一个包子,噎得满脸通红,用力捶打着胸部,小鹏站在一旁,双手举过头顶胡乱挥舞,正在一惊一乍地替孙飞担心。

    而在洪峰身旁,是那道熟悉的身影,一身朴素衣裳,左手握着书卷,右手指着孙飞不停在说些什么,他的表情闲淡,笑容温和,头顶反射阳光,随着他说话间摇头晃脑的动作,不时泛起金色光亮。

    肖承愣怔地看着眼前一幕,嘴唇轻抖着,满脸的不可置信。

    陈队!

    他没事!

    他回来了……

    ……

    阳光一闪,顷刻间光影波动……

    还是那个靠窗位置,洪峰木然望着窗外,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孙飞手里拿着勺子,在粥碗里不停搅动,但并没有喝下一口,小鹏手缠绷带吊在胸口,低头呆呆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阳光依然轻轻洒落,那个熟悉的座位上,此刻空无一人!

    肖承几乎瞬间红了眼眶……

    再次快速呼了几口气,他强忍住泪水,迈开步子向着餐桌走去。

    桌上三人听到动静,转头看是肖承,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都转过身去,各自想着心事。

    “小鹏,你怎么来了?”肖承拉开凳子坐下,轻声问道。

    “待不住,过来看看!”

    小鹏转头低声回了一句,又瘪着嘴低下了头。

    短暂的交谈,桌上再次恢复了沉默。

    四人静静坐在那里,脸上全是黯然神色。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食堂就餐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看到二队几人光景,都是长吁短叹,又不自觉放低声音,轻手轻脚打饭坐好,默默进食起来。

    食堂里人头攒动,但却寂然无声,偶有没眼力的人高声说话,就会被旁人眼神制止,说话那人回过味来,赶忙收声露出歉然神色,接着低头自顾自地吃起饭来。

    一时间,只有碗筷碰撞声和吸溜吸溜喝粥的声音响起,平日里热腾腾的食堂此时竟是呈现出一种肃然气氛。

    “肖承,打饭吧。”洪峰这时从窗外移回目光,低声说了一句,肖承这才注意到,桌上几人都打了早餐,即使那张空着的座位面前,也有一份。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起身拿起餐盘,向着打饭窗口走去。

    “魏姨,一个馒头一碗粥,来一份小菜。”肖承将餐盘伸进了过去。

    他的声音很轻,眼神也好像没有焦点。

    “唉,小肖承,你说说,老陈这么好的人,怎么就……你别难过,老陈在天有灵也希望你们好好的……”

    打饭的魏姨一边动作一边不住口地劝着肖承,但话没说完,自己却先流下了眼泪。

    “吃去吧小肖承,多吃点。”

    魏姨眼睛通红,隔着窗口把餐盘递了回来,肖承发现,上面的饭菜明显加了量,还多了两个煮鸡蛋。

    肖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在他身后,魏姨抽泣的咒骂声不停传来:“这帮王八犊子损贼坏分子,这帮杀千刀的玩意……”

    回到座位,肖承放下餐盘,落寞地坐下。

    看肖承回来,洪峰说道:“都精神点,别让陈队在天上看我们笑话!”

    说完他拿起筷子,扫视一圈,再次开口道:“大家吃饭!”

    这是陈队常说的话……肖承的心被狠狠剜了一下,他眉头拧成疙瘩,瘪着嘴一把抓起桌上的筷子,捧起粥碗大口向着嘴里扒拉。

    平常美味的饭菜,这时却是有些苦涩。

    四人谁都没有吭声,只是把各色餐食不停地塞到嘴里,大口大口吞咽着……

    只是一会儿,面前的早餐全部解决,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各自沉默……

    人群进进出出,慢慢的,食堂里只剩下二队几人,一直坐在那里,如雕塑般静静沐浴着阳光。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云层缓缓累积,渐渐遮蔽了阳光,靠窗一桌被暗影笼罩。

    “唉……”

    洪峰轻轻叹了口气,笔直站起:“回办公室吧,阳光……没有了!”

    这句话一出口,眼睛早已含满泪水的小鹏再也忍耐不住‘,只见他五官紧紧扭在一起,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滚而落,看得出他正在极力忍耐着……

    肖承伸过手臂,一把将小鹏的脑袋搂在怀里,小鹏将脸埋在肖承腋下,发出憋闷哭声,那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肖承将小鹏的脸紧紧贴在胸腹,任由泪水浸透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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