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候昭华,人祗允庆。
一进昭华宫,两棵高大的桂花树便映入眼帘。
现代桂花只在秋季能见到,而永宁国的桂花在春秋冬都会盛开。
元婧雅看了眼桂花树,腹诽道:自古以来皇后宫里种植的都是牡丹,难得一国之母喜欢桂花,罕见。
“皇后娘娘,国师来了。”春雪道。
“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免礼。”
“谢皇后娘娘。”
元婧雅抬眼看向正前方,面前的这个女人外表温婉大方、文静端庄,典型的母仪天下的皇后容貌。
“近前说话。”高璇道。
“是。”元婧雅向前走了几步。
高璇笑起来眼如弯月,赞道:“都说国师不光诗才惊世,还是个清冷娇媚、世所罕见的美人胚子,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皇后谬赞,微臣愧不敢当,微臣的样貌哪里及得上皇后娘娘国色天香。”元婧雅莞尔一笑。
“真是嘴甜,听闻国师有出口成诗的本领,不知你见了本宫可有灵感即兴赋诗一首。”
既如此,那我就见招拆招。
“皇后娘娘,可否借您笔墨一用?”
高璇向春雪挥挥手,春雪道:“来人,笔墨伺候。”
春雪让两名太监把桌几抬到元婧雅跟前,将笔墨纸砚摆放整齐,又让一名宫女为元婧雅磨墨。
一系列操作完毕,元婧雅拿起狼毫蘸了蘸墨水,纸落云烟,写完后春雪将宣纸拿给皇后。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国师赠予本宫的诗,本宫很喜欢。”
元婧雅起身,谄媚道:“娘娘美若天仙,微臣一见到娘娘脑海里便浮现出这些诗句,说到底,还是娘娘的功劳。”
“国师的嘴真是甜。”高璇笑了笑。
“皇后娘娘,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高璇把宣纸放到身前茶几上,道:“你还是头一位给本宫写诗的人,本宫会好好珍藏的。”
元婧雅稍稍撑大了眼睛,露出皓齿,道:“若皇后娘娘喜欢,日后微臣经常写诗给您好不好?”
“母后若是喜欢熙媛的画,那熙媛以后经常给母后画画好不好?”
高璇脑海里忽地浮现出已故之女南宫熙媛的画面。
此时一位宫女入内。
春雪见皇后走神,轻唤道:“娘娘,娘娘?”
高璇回过神来,问:“哦,怎么了?”
“启禀皇后娘娘,钟秀宫派人来传话,说是宁贵妃也想见国师,请国师速去钟秀宫一趟。”
元婧雅翻了个白眼,道:“还请转告贵妃,明日我自会去见她。”
宫女露出难看的表情,怯生生道:“这……这……”
“国师,奴婢得提醒你一句,宁贵妃可不是好惹的。”春雪道。
“她是只母老虎啊。”元婧雅一脸淡定。
高璇掩嘴偷笑。
春雪看着被逗乐的皇后,也跟着笑道:“国师,这玩笑可开不得。”
元婧雅扭头对宫女道:“你就说陛下还有事吩咐微臣去做,微臣实在抽不开身。”
“是,奴婢这就去通传。”
“国师,你此举怕是要将贵妃给气坏了。”春雪道。
高璇想象出宁贵妃发火的样子,幸灾乐祸。
元婧雅压根没在怕的,问:“贵妃娘娘脾气很爆吗?”
“贵妃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国师这胆量奴婢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话毕,春雪与高璇相视一笑。
“微臣没说不见,只是今日不想见。”
高璇不再偷笑,恢复了往日身为中宫的威严,问:“为何?”
“皇后娘娘,明人不说暗话,微臣知道您与贵妃素来不睦,如若今日我同时见了您和贵妃,陛下就会怀疑微臣到底会选择为您和太子还是为宁贵妃与魏王效力,微臣刚入仕,在朝堂毫无根基,不想招惹是非,更不想参与党争。”
“这是陛下之意还是你的想法。”高璇拨动手里的佛珠,笑意全无。
元婧雅拱手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想必皇后娘娘比我更了解陛下,陛下希望微臣是什么样的人微臣就得做什么样的人。微臣虽是圣女,却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还望皇后娘娘谅解。”
高璇停下手中的动作,偏头道:“国师的意思本宫明白了,春雪,替本宫送送国师。”
“微臣告退。”
元婧雅前脚刚走,躲在屏风后的南宫轩琮就走了出来。
“轩琮,坐吧。”高璇拿起手边的茶托,喝了口茶,道,:“这个元婧雅,别看她年纪尚轻,却心机深沉,依母后看此人不好拉拢。”
南宫轩琮摩挲扳指,道:“她若是跟天下多数女子那样蠢笨无知,又怎会是圣女,不过母后也不必太过忧心,儿臣定会让她心甘情愿归顺于儿臣。”
“你有数就好。”
……
永和宫位于整个皇宫的最北边,比起繁花似锦的昭华宫,永和宫倒是一处偏僻幽静的所在,惠嫔为人和善、虔心礼佛,从不争宠夺爱,是整个后宫难得的一股清流。
“婧雅。”南宫熙瑶意识到身边还有其他人,连忙改口,:“国师,你来了。”
可惜为时已晚,宫女们听见南宫熙瑶直呼国师其名,交流了一下眼神,想来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微臣参见二公主殿下。”
南宫熙瑶将元婧雅扶起,道:“国师,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公主,微臣此番前来是有要事与你相商,还请公主屏退左右。”
“你们都下去吧。”
宫女们都退下后,南宫熙瑶让元婧雅坐到自己身边,牵起她的手,道:“婧雅,我们这么久没见,我可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我当然想你了,熙瑶,时间宝贵,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啊?”
“你的终身大事。”元婧雅一字一句道。
……
“敢拒绝本宫,好大的胆子。”宁姀馨把杯子砸碎在地。
“娘娘说得是,奴婢猜想,许是国师仗着自己是圣女,身份尊贵,才如此胆大妄为。”贵妃的宫女冰心道。
宁姀馨撑着扶手,气呼呼地问:“你方才说元婧雅为皇后献诗?”
“是。”冰心吓得哆嗦了一下。
“写了什么?”
冰心把元婧雅写的诗念给宁姀馨听。
“为了讨皇后欢心,她可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啊!”宁姀馨冷笑了几声。
“奴婢听闻这诗是国师灵感突发即兴赋诗的。”冰心赶紧解释。
“蠢货,你真以为那元婧雅是诗仙下凡啊,若事先毫无准备怎能在半盏茶的功夫里写出这么好的诗!”宁姀馨怒喝。
冰心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待宁姀馨呼吸稍微平稳点后,才敢开口:“可国师怎能预料到皇后会召见她?”
宁姀馨睨了她一眼,道:“她自然是不能未卜先知,那诗也不是特意为皇后所写的,说白了,谁召见她她就把诗献给谁,这小丫头片子,人小鬼大,真是会哄人开心啊。”
冰心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奴婢愚钝,还望娘娘莫怪,这个元婧雅还真是不简单。”冰心赶紧奉上一杯清茶,道,:“娘娘喝口茶吧,消消气,气坏了身子那该如何是好?”
宁姀馨灌尽杯中茶,浇灭心中怒火。想到太医曾言生气容易长皱纹,按了按眼尾,重新坐下,道:“她可是陛下历尽千辛万苦找来的圣女,又岂是易与之辈。”
“那娘娘,国师不肯见您,要不要派人给魏王殿下稍个话,让殿下亲自去会会国师?”
宁姀馨闭上眼睛,道:“急什么,若陛下知道皇后跟太子急忙拉拢国师,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轩祺聪慧,自有他的思量。”
冰心绕到宁姀馨身侧,为其按摩太阳穴,吹捧道:“娘娘英明。”
“这京都才多大啊,她还能跑了不成,派人盯紧她。”
……
神武街,魏王府。
“净尘大师说元婧雅福泽深厚,气运极佳,确为圣女命格。”魏王亲卫宁重道。
“她还真是圣女。”南宫轩祺剥着葡萄皮。
“对了殿下,贵妃娘娘传来消息,说是按照您的吩咐召见国师,可国师不肯见贵妃娘娘。”
南宫轩祺略有所思,道:“她不肯见母妃,一定另有隐情。”
“殿下,要我说,这个圣女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咱们艳冠后宫最受陛下宠爱的贵妃娘娘她不肯见,倒是去见了几乎一年里都见不到陛下的昭华宫的那位。”
南宫轩祺吃了个葡萄,道:“她去见了皇后,那就说得通了,一定是皇后和太子不让她接近本王和母妃。”
宁重洪炉点雪,道:“殿下的意思是……”
“元婧雅虽为圣女,可她出身低贱,在京都没有人脉,太子势大,定是那厮威胁元婧雅,只要她敢违逆太子之意,就让她和她的至亲死无葬身之地。”
“让皇后和太子占得先机,着实可恶。”说着,宁重握紧拳头。
南宫轩祺把葡萄籽吐到盘中,道:“无妨,大不了本王亲自去会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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