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一家简陋的客栈迎来了三位狼狈的客人,店老板打着哈欠开门,见门外站着一男二女,男人看着像个读书人,两个女人一个拿着大锤,一个带着面纱,三人衣裳都是皱巴巴的。
“打尖还是住店啊!”
拿锤的少女回答:“住店。”
客栈老板引着三人进去:“下房一两,上房二两。”
“两间下房,再送些吃的过来。”这几人正是连夜赶路的麦强三人。
昨夜几人潜水离开后,担心莲莲离开碧波漾,留在乾城会被发现引起麻烦,所以连夜赶路来到了离乾城不远的赌石城。
三人按照客栈老板的指示找到房间,麦强自然地牵着易针准备进去,却被莲莲拉住:“麦姐姐,你不和我住一间房吗,我们女孩子住一起比较好。”
易针看见莲莲可怜的眼神,心中生气,这朵白莲花明明身强体壮,却一路装可怜缠着麦强。
他握紧麦强的手,语气不善地对莲莲说:“莲莲姑娘,我们夫妻自然是住一间房的,一夜赶路,身子疲乏,莲莲姑娘还是早点回房休息。”
然后扯着麦强进屋“砰”地关门,留下莲莲独自站在门前凌乱。
这两人竟然已经成亲了吗?
麦强没有发现易针心中的不忿,她坐在房间里数着剩下的银子叹气,两人水中潜行没有收好银票,银票已经湿透烂掉不能用了,城主府拿的铁疙瘩也不小心掉进水里了,那铁疙瘩没什么用掉就掉了,可银票烂掉实在是可惜。
莲莲临时起意离开,身上也没来得及带钱,只头上插了两根值钱的簪子,好在麦强身上的碎银子没有掉,不然三人住店的钱都没有。
麦强掏出从曲西洲头上薅的那根羊脂玉簪子,递给易针:“还好这个没有掉,给你。”
易针认出那是曲西洲头上戴的玉簪,皱眉接过看了看说:“明天找个当铺当了换钱。”然后想收起玉簪。
麦强从他手里捞回玉簪,往易针头上插:“钱我再去别的地方找,这个簪子给你带。”
易针拦住麦强插玉簪的手,拒绝:“我不用这些。”他想起什么似得又瞪了麦强一眼:“男人的贴身之物你不要随便拿,还放在怀里,反正这玉簪待会儿就去卖了。”
他怕麦强舍不得,又从麦强手里拿过玉簪自己收起,正巧客栈老板送吃的过来了,他走去开门。
麦强在身后嘟囔:“我看那些有钱公子都带,还以为你也喜欢。”
三人一觉睡到下午,醒来后便决定进城去逛逛,
赌石城顾名思义,是一座盛行赌石的小城,三人走在路上,发现四处都是赌石的小店。
见一家较大的店门前围了不少人,三人也走进去凑热闹。
店里一阵喝彩,原来是一个少年人捡漏用十两银子赌出了价值千两的玉石,剩下的人纷纷争抢着想要在少年人买过的石头堆里买原石,也期望自己能够幸运中彩。
赌石店老板见状趁机涨价,原本一堆选出来的废石头立马从十两一块变成五十两一块,听见价格想买的人退了不少,只有零星几人花钱选了几块。
麦强、易针和莲莲三人在店里看了好一会儿,自那少年人之后,余下买废石头的人连个玉渣子都没开出来,倒是买一百两价位一块石头的人开出了两块宝石赚了。
赌石店老板见麦强三人看了许久,过来招呼道:“三位客人要不要买一块玩玩,若开出了好石头转手就能赚钱。”
易针以前被朋友带着玩过赌石,知道赌石既然沾了“赌”字,就是输多赢少,即使见了几人赌出好石头,尚能控制自己。
但麦强和莲莲都是第一次见识到赌石的魅力,已经跃跃欲试地想要买石头了。
麦强首先开口:“我们没有银子,你们收玉簪吗?”
若客人赌出了好石头,赌石店老板这里也是会回收的,他问麦强要玉簪看看成色。
易针看着麦强亮闪闪的眼神,无奈地从怀里掏出曲西洲的簪子,赌石店老板看见羊脂玉白玉簪眼神一亮。
小心地接过玉簪,仔细鉴定之后对几人说道:“这根羊脂玉白玉簪质地上好,价值上千两,若是几位想要银子,我愿意出二千两购买,若几位想买石头,我当和各位交个朋友,让你们挑选三块价位一千两的原石。”
易针提出:“我们换一千两银子和两块原石。”
赌石点老板摇头:“最多给你们五百两银子和两块原石。”
“再加三块价值一百两的原石。”易针企图再次还价。
赌石店老板却不退步:“不行不行,可以给你们三块那堆价值五十两的。”他指着一旁少年人买过的废原石。
易针看着那堆石头拒绝,这堆废石头恐怕全部开了都是石头渣子。
最后是莲莲再拿出一根玉簪和老板达成一致,两根玉簪换五百两银子和三块价值千两的原石。
谈好后三人进去店里面挑石头,看着堆在一起的原石,麦强和莲莲兴奋地拍拍这块,摸摸那块,最后麦强选了一块最大的,莲莲选了一块圆溜溜的。
易针记得以前和朋友玩时,那些人说要看颜色,看玉线,他也不是很懂,挑挑选选半天,等麦强和莲莲选完后挑了一块露玉肉的。
选好后的三人当场就让赌石店老板解石,最先解的是莲莲那块圆石头,解石师傅耐心的一点点刨皮,三人紧张的看着,眼见着石皮层层落下,至最后也没有解出宝石。
看到最后结果的莲莲委屈的看着麦强,麦强安慰道:“别伤心,我的石头大,等我的解出宝石了分你一点。”
莲莲亲昵的拉着麦强的手靠在她的肩头:“麦姐姐真好。”赌石师傅已经开始解易针的石头。
麦强忙回头紧张的注视着,易针的石头因为露出了一点玉肉,解石师傅的动作更加小心,等解到一半时,已经能看见里面一片绿色。
麦强兴奋的指着玉石说道:“这块有玉石。”一旁的赌石店老板却说:“可惜了,全是裂纹,不值钱。”
等解石师傅把玉石完整的解出来,果然如老板所说,全是裂纹,没有价值。
三人失落地叹了一口气,最后解得是麦强的大石头,解石师傅观察了一下,直接从中间切了两刀,只见里面都是顽石,不见异色。
三人彻底失望,易针心想还好他向老板兑换了一些银子,不然这次可能血本无归。
他们准备离开,却被老板拦住:“年轻人别太心急,等石头解完了再走不迟。”回头见解石师傅果然还在解那几块切开的石头。
三人又期盼地望着被解得越来越小的石头,第一块解完什么都没有,第二块解完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第三块还是落空,麦强气的狠狠剁了几下脚。
解第四块石头时,麦强眼睛都快凑到解石机上面去了,被易针拉着才往后退了退,易针宽慰道:“赌石十赌九输,你不要太过在意。”
麦强却拉着他的手蹦了起来,“有了有了,你看。”
只见石头里果然出现一片青玉色,三人的心再次提起来,麦强紧紧握着易针的手,易针感到钝痛却没有提醒她,和她一起紧张地盯着石头,莲莲挽着麦强也期盼地看着那越来越大的青玉色。
等师傅解完石头,递过来一块手掌长,两指宽厚的青玉色玉石,麦强莲莲高兴地欢呼,易针也面露喜色。
赌石店老板走过来看了看,说道:“不错,这块青水玉价值六百两左右,找个玉匠好好雕琢的话,说不定能赚回这块原石的本钱。”
三人拿着玉石翻来覆去的看,虽然这块玉石不算值钱,连本钱都没有回,但是经过前面的打击,三人原以为这次什么都没有打算放弃了,却突然有了收获,自然惊喜异常,如同白赚了一块玉石一样。
赌石店老板看着还沉浸在喜悦的几人说道:“这块青水玉你们想卖的话,我愿意出六百两收,若你们想自己做点东西,旁边就有一家手艺好的老店,出点工艺费就能帮你们做。”
几人决定去旁边的玉雕老店看看,走进店里,见架子上果然摆放着不少精美的玉雕,玉件。
一位头花斑白的老匠人坐在里面正在琢玉,见几人抱着玉石进来,放下手中的活计,问她们想雕琢一点什么东西。
莲莲抚了抚素净的头发,拿起一根梅花玉簪对麦强说:“这位老伯雕玉簪的手艺好,看这簪子,要是莲花的就更好看了。”
易针听了心中冷笑,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也正缺一根束发的玉簪,麦麦之前不是想送我发簪吗?”
莲莲望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无声较量。
玉雕店老伯插话道:“这块玉做两根簪子正好,我给你们琢一对鸳鸯莲花簪,带上好着昵!”
无声较量的两人瞬间软了,互相嫌弃的瞥了对方一眼。
“算了,我不喜欢簪子。”
“我也不想要了,麦姐姐你喜欢什么?”
麦强听两人都说不要簪子了,见架子上有些憨态可掬的动物小摆件,就问匠人老伯:“能做小狼吗?做三匹小狼。”
老伯接过青水玉,答应:“行,给你们做三个小狼吊坠,工钱六十两,先交二十两定金,三天后来拿。”
三人交完定金离开。
三天时间三人在城里四处闲逛,倒是见了不少人赌石解石,麦强偶尔看的心痒痒也想赌,易针不是劝住她就是给他买便宜的废石,买了几次什么都没开出来麦强也就歇了心思。
莲莲见钱都在易针手里,暗搓搓地在麦强面前上了几次眼药,可惜都没有成功,反而促进的易针和麦强愈发亲近,她只好暗自扯着帕子瞪易针。
三天后,三人去玉雕店里取玉坠,老匠人拿出雕琢好的小狼吊坠,放在柜台上给三人看,三匹小狼形态各异,灵动漂亮,三人非常满意。
易针拿了一个仰天长啸的小狼递给麦强,自己又拿了一个乖巧坐着的,留下一个歪头挠痒的小狼给莲莲。
莲莲拿着歪头的小狼吊坠看了看,觉得这匹小狼雕得小巧可爱,栩栩如生,她当即把小狼吊坠挂在自己的腰上。
拿完小狼吊坠的三人启程离开,准备去萤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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