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麦强,是女狼山的少当家,据山上的老人们说,女狼山多年前不叫女狼山,叫狼山,山上有一窝穷凶极恶的土匪,整日打家劫舍,强抢民女,无恶不作。
我娘就是被当时的大当家给抢上山当了压寨夫人。
和我娘一同被抢上山的齐婶说,刚被抢上山时,我娘像具心死的木偶,整日不说话,郁郁寡欢,直到来年生下了我,才渐渐有了些活人气。
我不满一岁时,我娘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联合山上几个被抢的女人在一次庆功宴上给所有酒水都下了药,趁土匪们昏睡之际,解决了他们。齐婶她们那时才知道我娘的武功这么好,之后,狼山就成了女狼山。
我娘名叫麦静姝,据说是因为我的祖母出生书香世家,希望我娘能出落得娴静温婉,端庄淑雅,所以替我娘取名静姝,但我娘偏偏遗传了祖父的力大无穷,自小不爱红妆爱武装,刀锤斧钺样样精通,就是和娴、静、温、婉、端、庄、淑、雅不沾半个字。
她给我取名叫麦强,说女儿当自强,我很满意这个名字。我继承了她的力大无穷,自小天赋异禀,虽然今年才十六岁,但是山上已经没有人能打过我了,我就是最强的。
一次经过娘的门口时,恰好听戚娘和她在谈论我的亲事,戚娘说我也到了成亲的年纪,该给我挑个好夫婿了,女狼山上老少加起来就没几个男人,我娘的意思是在远处村子里挑个老实的男人,戚娘说该给我在乾城里找个好人家。
但还没有等他们选出合适的人选,我已经自己抢了一个相公回来,我果然很强。
易针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他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房梁呆了一会儿,这间房是他被绑进来时躺的那间,屋外传来阵阵说话声,他还在这个寨子里面。
想起昨天晚上,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快要逃走,结果又自己跑了回来,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呼吸急促,咳嗽起来。
“易哥哥,你醒啦!”易针拿手背掩着嘴,让自己的咳嗽缓了缓,扭头看见一个大概10岁左右,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姑娘推门进来站在门口,开心地看着他说道:“我去厨房给你端鱼片粥过来。”
听见鱼片粥,易针的咳嗽陡然增大,他还来不及拒绝,小姑娘已经飞快的跑没影了。
不一会儿,小姑娘就端着粥回来了,一同过来的还有女狼山寨的药师药婶和麦强。药婶走过去给易针号了号脉,说没什么事了,就是夜里落水着了凉又受到了惊吓,再喝几剂药休息几天就好了。
麦强接过小姑娘手里的鱼片粥递给易针:“你想喝的粥,我特意让厨房一直温着,等你醒了就可以喝。”易针看着泛着香气的粥,和里面白嫩的鱼片,最终还是屈服在了饥饿之下,接过去慢慢喝了。
麦强看着易针喝了粥想下床,忙阻止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让赤蛇给你把药端过来。”
“赤蛇?”易针听着这个两个字又勾起了昨晚不好的回忆。
麦强也想到了易针昨晚被蛇咬的事情,解释道:“赤蛇就是刚刚的小姑娘,我们山寨有些小孩子的名字是根据山中事物取得,赤蛇的名字就来源于山中的一种红蛇,她是药婶的孙女,从小跟着药婶学医术,药婶就是刚刚给你号脉的奶奶,医术可好了,你放心,昨晚咬你的是黑蛇,没有毒的,就是被有毒的红蛇咬了,只要吸出毒血再敷上药也没事的,我小时候就被咬过,但是我一点都不怕,现在也好好的。”
易针:总感觉被嘲讽了!
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原来是赤蛇端着药送过来了,把药递给麦强后,瞧见易针一直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跑走了。
易针喝了药后不愿意再躺着,两人便在寨子里面散步,期间有不少人看见他们两,都忍不住偷笑,有几个人还向麦强举起了大拇指。
她们可都听说了,少当家和易公子昨晚两人半夜不睡觉去山中约会戏水,最后易公子体力不支是被少当家抱回来的,昨晚守门的姐妹更是亲眼看见被抱回来的易公子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听说少当家还叫了药婶去给易公子问诊。
为了给易公子补身子,今日少当家还去山腰抓了白尾鱼,特意嘱咐厨房给易公子做了鱼片粥。
不愧是少当家,果然就是强。
易针看着周围人的眼光,心中暗觉不对劲,莫非所有人都知道昨晚的事情了,这是在取笑他逃跑失败不自量力?
而麦强以为众人是在夸赞她抢了个好相公,所以对所有人的夸赞全盘接收,甚至觉得有些骄傲,自己的眼光就是好,看,这些人佩服和羡慕的眼光。
易针实在难以忍受这些人的奇怪眼神,正准备回房去休息,却被走过来的戚娘看见,戚娘大步走过来先是拍了拍麦强的肩膀,又冲着两人露出了一个堪称奇异的笑容,直看得易针心中发毛。
她笑着对麦强说:“你娘说了,既然你喜欢,咱们就挑个日子把你两的事情办了。”
易针:难道真是我逃跑的事情被发现,所以她们如此迫不及待,想要先生米煮成熟饭。
麦强听见则是欢欢喜喜的跑去找麦静姝,想要问他娘成亲的事情。
麦静姝正在山后练刀,看见麦强跑过来便收了刀式,笑着望着她道:“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以后怀了孩子可怎么办?”
“您天天耍刀弄枪的不也生下我了,您放心吧,我肯定会和您一样,生个像我一样厉害的女儿。”
“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利索了,整日瞎胡闹。”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的少女,麦静姝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再次开口:“成亲的事情,你想好了,就是他了?。”
易针点点头,拉着麦静姝的胳膊道:“您不是说也同意了吗?”
麦静姝望着远处树上的几只雀儿,叽叽喳喳的在枝头蹦来蹦去,不识人间忧愁,就像她的女儿一样,自小在山中长大,未尝情爱滋味,如今终于情窦初开,她既担心她深陷其中,为情所伤,又担心强制阻止,让她念念不忘,不可自拔。
她看着麦强道:“他是你抢来的,若是往后他跑了你怎么办?”
“跑了我就再下山抢一个。”麦强嘻嘻哈哈的说。
麦静姝忍不住笑了,对麦强道:“好吧,我同意了,挑个好日子办喜事吧。”
看着麦强欢呼跑走的背影,她忍不住摇了摇头,果然是没心没肺的雀儿,亏她还担心纠结半天,现在看来,该担心的应该是其他人,只是其他人,总比不过她的女儿重要。
远处的山雀不知何时已经扑扇着翅膀飞走了,只余大树在阳光下静静屹立。
很快整个山寨都传遍了,少当家要和易公子成亲了,他们女狼山寨可是好久没有办喜事了,此次又是少当家成亲,定要热热闹闹的办上一场。
易针在屋中听着外面那些人在兴奋的讨论他和麦强成亲的事情,连当日她们该穿什么衣服,送什么礼物都争论的差不多了,心中愈发焦急,难道真的要失身于这里,此时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抢亲的是山寨的少当家,而不是已到他母亲年龄的大当家。
女狼山寨中的女人,除了原本就被抢上山的,其他都是些她们过往黑吃黑时遇见的可怜女人,每次打劫遇见无处可去,又愿意留在山寨的,麦静姝便收下她们,教些武艺,从此就成了这女狼山的女土匪。
年轻漂亮的姑娘只要心中愿意,放低些条件总能再嫁人重新生活,而山中为匪的日子也不是所有女人都能接受,所以留在山中的,多是些性子凶悍,又年龄不小的女人。
在其他人的对比下,被麦强抢亲,竟让易针觉得有些庆幸。
只是他不知道,女狼山以往不为难没有武功的普通人,更是从未有人抢亲,若是有人不想当土匪想成亲了,也是离开山寨出去找人说和。
此次只是他恰好被麦强看上,而山寨中众人都觉得她们少当家千好万好,看上谁自是谁的福气,没有谁会不愿意的,而且他虽然暗中琢磨逃跑,但面上未有不愿和反抗,竟让众人以为这是一桩两厢情愿的美事了。
两人成亲的日子很快就定下来了,比易针想的还要快,就在十日后,这几日山上各处修整翻新,披红挂稠,好不热闹。易针本想混在去城中采买的队中趁机逃跑,可山寨中都是互相认识的熟人,他蹲了几天也没找到机会,反倒是四处闲逛让山寨里的人都认识了他。
所有人见了他都欢快的向他恭喜道贺,他假笑着回应差点把脸给笑僵了。
“新娘子,新郎官,欢欢喜喜进新房,进新房,见新娘,见了新娘做新郎。”
两个小孩子举着剪好的喜字一路跑一路唱,易针刚听见他们绕着自己唱时头上仿佛要冒出黑线,此时已经能面不改色坦然面对了,果然时间是个神奇的东西。
这两个孩子中的男孩叫白尾,没错,就是那个和他有仇的白尾鱼的白尾,女孩叫见月,据说也是来源于女狼山中的一种草,因为在月光下叶片舒展,日光下叶片卷曲,所以叫见月草。只可惜长在后面山顶,寨子附近没有,他无缘看见这种神奇的草了。
“新娘子,新郎官,欢欢喜喜进新房,进新房,见新娘,见了新娘做新郎。”又来了,这两孩子这么吵,周围人都不嫌他们烦吗?
他抬眼一扫,结果周围人不仅不烦,甚至有开始跟着一起唱的趋势,他脸色扭曲的回房间了,果然,苦的只有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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