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稷也霎时心中一惊,难道……郁沁宁酝酿着什么阴谋,自己落入了她的圈套中?可身体内外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而且,虞嫣也的确安然转醒,脉象已经平息,看起来也并无大碍……南宫稷又很快将自己心头那缕阴云拂去,郁沁宁帮了他个大忙,的确救了虞嫣,哪怕她是□□妖女,也该就事论事,不能尽将人往坏处想。

    并且,此前的种种感受和表现,也都跟郁沁宁说的一样,南宫稷相信她没有说谎。这女子看起来似是有些情形乖戾,但看起来对虞嫣其实也没多大的敌意,而且她看起来非常听大皇兄的话,细想她此前的种种表现,应当没有说谎。

    他只好赶紧安抚虞嫣:“盼儿,别担心,并不是什么坏事,郁姑娘也没有害你,相反,正是她将你救了回来,又是她想办法救了你。”

    虞嫣瞪着双眼霎时一脸的难以置信,这女人竟然会救她?

    行吧,想来应当是南宫稷和毒长弃他们兄弟二人或是其中谁的请求、命令,可虞嫣仍满心焦急担忧,忙质问道:“那你告诉我,这条线究竟连着谁?”

    南宫稷不禁一怔,忍不住将脸稍稍别开,此时,虞嫣即刻注意到他手腕处露出的一丝红色,忙拉住他的手腕,将衣袖拉开些,果然,他的手腕上赫然画着一条一模一样的红色血线!

    虞嫣惊讶又费解的目光在南宫稷的脸和他手腕上的红线之间来回往返了数次,还是忍不住又问道:“那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个什么术?”

    “……总之,对你没什么坏处,不必担心。”

    可他越是这样遮遮掩掩,虞嫣心里就愈发困惑焦急,忍不住又催促道:“若是当真没什么坏处,为何不直接对我说?为何要瞒着我?”

    此时,站在门口的郁沁宁望着房间里的二人,不禁摇摇头,对着虞嫣冷哼一声:“哼,听闻虞霏娴的女儿如她一般冰雪聪明、悟性过人,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可真是令人失望!哼!”

    撂下这么一番话,郁沁宁便翻着白眼转身离开,留下虞嫣不禁是一头雾水、满腹怒气,说她也就算了,怎么平白无故扯上她娘?

    虞嫣双眸看向南宫稷,眯起的眼眸中满是疑虑,不过,刚才她便感觉身体里有一种一样的气息在流动,那很像是……曾经金丹还在之时,酝酿流转在身体之中的精纯之气,也正是常人口中所说的“浩然正气”。可她早就已经没了金丹,如今那种正道仙法才能酝酿出的“浩然正气”断然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体中,那么……

    虞嫣冷不防地抬手打了南宫稷一掌,这一掌并不重,只是将他推开,却不至于伤到他。南宫稷一脸诧异,虞嫣却暗暗道了声“果然”,这种打在他身痛在己身的感觉,不是“相似离恨桥”还能是什么!

    虞嫣起身正要下床,却被南宫稷一把按住:“盼儿,你才刚刚转醒,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还需静养一阵,不可乱动!”

    虞嫣拉着南宫稷地手腕质问道:“你知道这是‘相似离恨桥’?”

    “……嗯。”事已至此,南宫稷也不好再刻意隐瞒。

    虞嫣却目光诧异又费解地望着南宫稷:“你知道这术法有何用?”

    南宫稷叹了口气:“嗯,郁姑娘对我说了。”

    “你既知道这术法有何效用竟然还放任她施术?!”

    其实郁沁宁施术只是并未整得南宫稷同意,南宫稷也并不知晓。但若是郁沁宁先将这术法的效用和后果对南宫稷说清,他也只会毫不犹豫地干脆答应。几十年的寿元他都不曾皱一下眉头、有过半分犹豫,何况还能和她同甘共苦、知她所感,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他为何要拒绝?为何不欣然接受?

    望着南宫稷那淡定如常的模样,虞嫣反而愈发焦急,她拉着南宫稷问道:“你究竟知不知道这术法究竟有何代价?”

    “我知道。”南宫稷只是平静答道。

    “你知道?你当真知道?若是我伤了,纵使你并未遭受毫毛损失亦会如我一般遭受伤痛折磨;若是有朝一日我死了,你便也要跟我一起死!”

    “我知道。”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是似是比刚才多了一份深沉。

    虞嫣却愈发费解愤怒:“你既知道为何还能坦然接受?!”

    “触你所触,感你所感,同甘共苦,同生共死,有何不妥?有何不好?”南宫稷也终于反过来问她,他的声音平静依然,只是那份平静之中却也隐隐酝酿着一份困惑和烦闷。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郁沁宁问个清楚,顺便让她赶紧解了这术!”

    “盼儿,这术,不可解。”

    “……你、你说什么?”

    “郁姑娘说过,这术一旦施下,便不可逆不可解。”

    南宫稷不理解虞嫣的急躁和愠怒,虞嫣也不理解南宫稷的淡定和坦然。两人非但没能因为手上这道红线而心意相通、解开心结,却反而好像变得更加疏远生疏了。此刻两人之间的气氛甚至在朝着剑拔弩张的趋势发展。

    “你快放开我!”虞嫣一边用力挣扎,一边高声大喝。

    此时南宫稷心中也有了些怨气,他无法理解她如此急躁、焦急的模样,更无法理解她眸子里的愠怒,她究竟为何要生气?难道……她就那么不想与他牵上这“相思离恨桥”吗?

    “盼儿,别胡闹,好生休养。”他平静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清冷,那几分清冷之下,也酝酿着一层隐隐的怒意。

    两人对峙片刻,终于还是动起手来。打在彼身,痛在己身,两人也根本不是为了伤害对方才动手,虞嫣只是想单纯冲出这房间,而南宫稷也只是想阻止她而已,两人只是单纯拳脚过招,并未动用灵力。

    拳脚功夫的熟路和速度上,虞嫣倒是和南宫稷差不多,可她终究是力量远不如她,且他有以金丹为基底的浑厚内力与灵力做支撑,哪怕只是普通的拳脚功夫,也比普通人刚猛强劲许多,虞嫣却没有,若只拼拳脚身法,虞嫣几乎占尽下风,根本没法胜过南宫稷。

    眼看着这样不行,她也只能仰仗自己唯一的速度迅捷的优势,一面仍朝着门口冲,因南宫稷来专心应对,却找准时机突然冲向窗口,直接破窗而出。南宫稷速度略逊一筹,终究还是断货虞嫣得逞了。

    可虞嫣才刚突破窗口,才落地,南宫稷便紧追了出来,又是紧紧将她拉住,言语甚至显得有些执拗:“盼儿,跟我回去,别胡闹!”

    偏偏虞嫣的态度愈发恶劣起来:“你放开我!我不需要你照顾,也不要你管着!赶紧放手!”

    到了外面,身手功法更好施展,虞嫣也不再那么多顾忌,又跟南宫稷动起手来。几招之后,虞嫣忽然凝聚力量地一掌打出,本意是将南宫稷逼退,南宫稷原本应当能轻松闪开,可偏偏他并未躲闪,而是直直地用胸膛撞在她这一掌之上,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胸口,他吐了口血,紧接着虞嫣便猛地后退一步,也吐了口血。

    虞嫣捂着胸口,咬着牙骂了句:“你可真卑鄙!”

    南宫稷擦了擦嘴边的血,咬着牙道:“我卑鄙?倒不如说你无情。”

    虞嫣却故意冷笑道:“对,我的确无情,如今你倒是后悔你这‘相思离恨桥’牵错了人?”

    “我从未后悔!”南宫稷却当即否认道,“今后我也不会后悔!”

    虞嫣不禁皱起眉头,他越是这样,她的心中便愈发焦灼痛苦,而他的心中也能切实感受到她的那份焦灼和痛苦,却愈发不解。他知她明明不是那般无情绝情之人,可又为何要如此对他?

    虞嫣不再与他理论,直接转身离开,南宫稷速度极快,仿佛直接瞬身到虞嫣身前,又将虞嫣拉住,虞嫣遂又与他动手。

    两人的打斗声很快引来了人,郁沁宁不禁皱眉道:“这两个人……怎么还打起来了?如今这可是‘打一个,疼两个’,你们这样相互缠斗,简直就是在自己打自己,这又是何必呢?”

    听到郁沁宁的声音,虞嫣暂时停手,直接高声质问道:“郁沁宁,你为何要对我和南宫稷施术?!”

    郁沁宁霎时间满心费解,不禁冷笑道:“呦,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救了你的命、给你们施了术,你不感激我就算了,竟然反倒来质问我,这是哪来的道理?”

    虞嫣道:“你胡说!你救我如何需要这‘相似离恨桥’?你少扯那些冠冕堂皇的好借口!完全就是在胡扯!”

    郁沁宁又冷笑道:“呵,南宫稷,你倒是省事啊,居然什么都不跟她说,就等着我说呢是吗?行,那我就替你说了!这‘相似离恨桥’不过是我念在他对你痴情一片的份上附送的,至于救你,一则是‘祭命续命术’,二则是我教内秘传丹药,哪样不是大费周折、劳心伤神?”

    “祭命续命……”听到这字眼,虞嫣登时脸色煞白一片,“你……祭了你自己的寿元,来续我的命?”虞嫣望着南宫稷,声音已然颤抖不已。

    南宫稷深吸一口气,之应了声:“……对。”

    “多少年?”虞嫣抓住南宫稷的手臂质问道,“你献祭了多少年的寿元?快告诉我啊!”

    南宫稷闭口不语,郁沁宁却仰起头,故意高声道:“三十五年。”

    “你……你说什么?”虞嫣难以置信地看向郁沁宁,又抬头望向面前的南宫稷,“她说的是真的吗?三十五年……三十五年?!”

    郁沁宁又道:“他祭出自己所剩半数寿元,为你续了十年的命,呵,你这小贱人,倒是好福气呢,竟能遇上这么个纯男人,甘心情愿为你如此付出!”

    虞嫣瞪着双眸望着南宫稷,眸子和身体都震颤不已,半晌才说出一句:“你……为何要这样傻?为何要这样傻?!”

    南宫稷却忽然抬手握住虞嫣双肩:“盼儿,别胡思乱想,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哪怕我只剩一天寿元,也自当献出半日为你续命,否则,这一日的寿元也毫无意义,十年、百年的寿元也毫无意义。”

    这大抵已经是南宫稷口中能说得出的最为深情直白的表白,他身后不远处的郁沁宁都为这番话感动不已,瞬间湿润了眼眶。

    虞嫣抬头望着南宫稷,眼眶也已泛红,眸中盈着水雾,唇瓣无法克制地颤抖着。可她竟忽然猛地将南宫稷推开,近乎声嘶力竭地吼道:“谁要你为我做这些!你少自作多情,我根本不需要!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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