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场景再换，这次却定在了一处山谷之中。
谷中树木林立，几乎都是开满了串串蓝色花朵的蓝楹树，花香四溢，彩蝶纷飞，林木环抱之中，一处野花满地的草坡上，顾怀南单膝跪地，俯身轻抚着面前的水晶棺。
棺中躺着的正是他的妻子梦兰，她身上穿着雪白的长袍，双手叠放在胸前，双眸轻轻闭合着，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是细看之下才会发现，她已经死去了，早已没有一点生气。
“梦兰……”顾怀南几乎是拥着这副水晶棺，“你且好好在这里安眠，等一切结束，我……再来与你一同上路。”
一切结束？沈云之心念微动，然而场景再次旋转，这次没有变化，周遭直接碎裂成尘，两人再睁眼时，又重新回到了洞中那个开阔之处，面前还是那道流转着灵光的平台。
只是在两人回过神后，那流光便越来越弱，最后渐渐消失寂灭。
顾怀南只给他们留了一次机会。沈云之愣愣的看着再无丝毫光芒的台子出神，刚刚看到的那些画面在脑中不停闪回，那种冲击刺得他头痛欲裂，让他一时间无法言语。
很多事情，他以为自己不去想就可以遗忘，但是没有。它们只是藏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一旦有人伸手牵动，它们便会轰然重现在你的脑海中，让你猝不及防。
沈云之闭上眼，许久之后才努力让那些画面渐渐平息下来，等他再次睁眼，便看到徒儿顾承宵一脸担忧的神情。
“师父…”顾承宵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痕迹，应该是落过泪，“师父，我母亲…还有那魔尊苍焱……”
“那处开满蓝楹花的山谷，”沈云之却打断他问道，“你可知在什么地方？我多年前在顾幽山住过一阵子，印象中从来没有这处地方…”
顾承宵愣了下，随即摇头：“我也没见过。甚至从未听人提起过有这样一处山谷。”
“可是，父亲封山这么多年，不可能、也不会将母亲葬在别处。他说过母亲埋在死地山洞，我……我还是相信父亲没有骗我。”
顾承宵这样说着，可是最后“没有骗我”四个字却说得有些虚浮，并没有什么底气。
沈云之看着自己的徒儿，知道他受到的冲击也是不小，不由叹了口气，顺势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都过去了，若你心有疑惑，就先让自己变强，变得强了，才有能力去寻找答案。再此之前不用思虑过多，就交给师父吧。”
顾承宵望了自己的师父一眼，垂下眼眸轻轻点了点头。那眼神中可见诸多感激，还有几分信任，几分依赖。
这种感觉让沈云之有些恍惚，他回忆前世，这个徒儿对自己何时曾似如此？大多时候，他的眼中只有尊敬，还有疏离。
沈云之：“我们出去吧。”
顾承宵：“……好。”
两人回到洞口处，沈云之伸手试了试，洞口上的那层术法屏障果然还在，他望向自己的徒儿，便看着对方主动拉起自己的手，上前一步，抬脚向着洞外迈了出去。
走出洞口的瞬间，沈云之只觉得一阵狂风卷着飞沙扑面而来。他下意识闭眼抬手遮了遮，待到再度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由愣在原地。
滔滔白鹿河，巍巍顾幽山。周围七零八落地歪倒着数不清的死人，白鹿河的河水，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抬眼，魔尊苍焱停在空中冷冷地看着他，狂风吹得他袍袖翻飞，长发散乱。
自己身前不远处，顾怀南背对着自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肩膀上的血洞涓涓地流淌着鲜血。
这是……
空中的苍焱缓缓闭眼：“沈云之，本座给过你机会……”
“这白鹿河上的结界你若不撤，我便只能引这些死人的魂灵来血祭，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死掉，他们都将因你而死！”
沈云之一时间未明状况，旁边却有一名顾幽弟子突然冲了出来，疯了一样哭喊着冲向空中的苍焱：“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蓝色的身影向着空中那个庞大的身影冲去，可是苍焱却只是冷哼了一声，抬手一挥，那名弟子就被凌空抽了回来，重重的摔在沈云之的面前。
血，溅到了沈云之的脸上。那血还带着余温，沈云之下意识抬手一抹，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手指是湿的，味道是新鲜的血腥味，沈云之只觉得一阵寒意慢慢自脊背升起。
这不是真实的世界，自己刚刚并没有死，也不会是重生。
这里与他们刚刚去过的幻境也不相同，在那里，你只能看着所有的人和事，可是你触碰不到他们，周围只有一片虚无。
但是在这里，五感俱实，与真实世界中的感觉无异。
这是……
这是他十五年来最不想回忆的场景。
魔尊苍焱抬手引来滚滚黑云，疯狂地卷着大片的雷电轰然劈下，玉璇真人上前一步，带着众位道行高些的修士迅速撑起一方防御结界，结界下护住了所有人，但是这根本无法长久，若是结界碎裂，所有人都会生生遭受无法估计的重创，方圆百里内的寻常百姓甚至都会受到波及。
狂风阵阵，周围不停的有修士冲上去，又被打回来，血不停的四处飞溅，沈云之却只觉得头疼欲裂。
接下来……接下来……
接下来应该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云之……杀了我……”沈云之猛然抬头，是他，是叶寒凝的声音。“我控制不了自己，杀了我，求你……”
这个声音被沈云之封在记忆中十五年，如今再起响起，却依然锥心刺骨。
“寒凝……”沈云之胸口再次闷痛不止，那痛感仿佛拽扯着他真的回到了当时，那个让他百般纠结，却也因此自我放逐了十五年的时刻，“我一直在想，应该有别的方法，我也许可以救下你，我也许可以……”
“没有别的方法，你知道的。”那声音里似乎夹杂着一丝痛哼，“杀了我，快，我还有最后一丝神识，我还有最后一次夺回身体的机会。”
“只有片刻，云之，你记住，只有片刻……”
“也……只有那个方法了……只有，碎魂。”
碎魂，修真界的禁术之一。它需要引刚死去的怨魂之力，生生撕碎被攻击者的魂魄，由魂魄碎裂开始，让这个生命彻底消亡。而施术者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反噬，严重者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死去，身死魂消。
魔尊苍焱在空中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双手抱着头，再也无暇去管那些冲上来的修士，那些修士的长剑居然一剑剑都刺入了他的身体，但是大家很快便发现，长剑刺入的感觉就像刺入一片虚空，没有扎实的皮肉撕裂的钝感，甚至也没有血流出来。
“无念，无惧，无妄，无怖……”沈云之颤抖着抬起手，结起法印，念出口诀。
地上那些刚刚死去的人身上慢慢飘起血色的影子，那些影子痛苦扭曲，拼命挣扎，但是似乎有什么力量锁着他们，让他们无法挣脱，只能在最后的愤怒中彻底放弃抵抗，然后顺着法术的指引，向着空中的苍焱飞射过去。
魂魄之间的撕咬、啃食，残忍而痛苦，难以控制。那些本应安息的逝者在去往忘川之前却被迫做出如此疯狂的杀戮，就算是活着的人看在眼中，也不免心有戚戚。
可是对于已经进入虚无状态的魔尊，想要消灭他，再无他法。
沈云之已经有种神识撑到极致的感觉，他吐出一口鲜血，从地上随意拎起一把长剑飞身而上，飞到渐渐恢复肉身状态的魔尊苍焱面前，举起了手中的三尺寒光。
原本痛苦嘶吼的魔尊突然停了下来。
周围所有的一切也突然静止了下来。
沈云之一个激灵，他俯身看去，所有人都不动了，那些刚刚还在啃食的魂魄也保持着最后的动作，只有他们攀附其上的魔尊苍焱，咧着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来吧，沈云之……再次洞穿你好友的身体吧…再一次亲手杀了他…”他笑的阴邪无比，但是仅是一个瞬间，那双眼眸却又变成了叶寒凝那清澈如泉的模样。
“云之……不要听……”
“沈云之！动手啊！”
“云之……杀了我……”
“你再杀他一次，你就能出去了！这是幻境，是你内心深处最执念的所在！快！动手啊！杀了他！杀了你最好的朋友！杀了他！！！！！”
“云之……”
“杀了他！！！！！”
魔尊与叶寒凝的眼睛在不停的变换，那些声音震得沈云之如刀斧劈身，内心疲惫不堪，手也开始疯狂的颤抖。
是的，这是他最深的执念……
这十五年来，他无数次想过，若是能尽早发现朋友身上的秘密，若是能多与他聊聊他的背负，是不是就能帮他早些脱身，不至于最后彻底被魔尊苍焱控制？最后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若是他当年没有用碎魂，若是自己在藏书阁中再多读一些古本，是不是能找到一些早已失传的术法，能够更好的化解这次危急？
若是……
若是……
他突然觉得所有的力气在迅速流逝，他闭上眼，任由身体自空中向下坠落，再也没有力气去思考什么。
也罢，解脱了也好……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也许他们还在忘川河畔等着自己，也许三人还能再大笑着一起上路……
沈云之没看到的是，魔尊的手突然变得巨大，向着他的身体抓了过去。就在那硕大的手掌即将接触到他的瞬间，空中突然响起一声轰鸣，魔尊的身体仿佛被什么力量轰了一记，居然顷刻间碎裂，很快便片片成灰，迎风消散了。
而一个黑色的身影隔着这片飞灰向着下坠的沈云之飞掠了过来。
天上乌云破开，投射下的一缕阳光堪堪映照在那副银色的面具上。
沈云之微微睁眼，只觉眼前明光一晃，一副黑色的斗篷迎风一展，紧紧地包裹住了他脱力的身体。
谷中树木林立，几乎都是开满了串串蓝色花朵的蓝楹树，花香四溢，彩蝶纷飞，林木环抱之中，一处野花满地的草坡上，顾怀南单膝跪地，俯身轻抚着面前的水晶棺。
棺中躺着的正是他的妻子梦兰，她身上穿着雪白的长袍，双手叠放在胸前，双眸轻轻闭合着，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是细看之下才会发现，她已经死去了，早已没有一点生气。
“梦兰……”顾怀南几乎是拥着这副水晶棺，“你且好好在这里安眠，等一切结束，我……再来与你一同上路。”
一切结束？沈云之心念微动，然而场景再次旋转，这次没有变化，周遭直接碎裂成尘，两人再睁眼时，又重新回到了洞中那个开阔之处，面前还是那道流转着灵光的平台。
只是在两人回过神后，那流光便越来越弱，最后渐渐消失寂灭。
顾怀南只给他们留了一次机会。沈云之愣愣的看着再无丝毫光芒的台子出神，刚刚看到的那些画面在脑中不停闪回，那种冲击刺得他头痛欲裂，让他一时间无法言语。
很多事情，他以为自己不去想就可以遗忘，但是没有。它们只是藏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一旦有人伸手牵动，它们便会轰然重现在你的脑海中，让你猝不及防。
沈云之闭上眼，许久之后才努力让那些画面渐渐平息下来，等他再次睁眼，便看到徒儿顾承宵一脸担忧的神情。
“师父…”顾承宵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痕迹，应该是落过泪，“师父，我母亲…还有那魔尊苍焱……”
“那处开满蓝楹花的山谷，”沈云之却打断他问道，“你可知在什么地方？我多年前在顾幽山住过一阵子，印象中从来没有这处地方…”
顾承宵愣了下，随即摇头：“我也没见过。甚至从未听人提起过有这样一处山谷。”
“可是，父亲封山这么多年，不可能、也不会将母亲葬在别处。他说过母亲埋在死地山洞，我……我还是相信父亲没有骗我。”
顾承宵这样说着，可是最后“没有骗我”四个字却说得有些虚浮，并没有什么底气。
沈云之看着自己的徒儿，知道他受到的冲击也是不小，不由叹了口气，顺势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都过去了，若你心有疑惑，就先让自己变强，变得强了，才有能力去寻找答案。再此之前不用思虑过多，就交给师父吧。”
顾承宵望了自己的师父一眼，垂下眼眸轻轻点了点头。那眼神中可见诸多感激，还有几分信任，几分依赖。
这种感觉让沈云之有些恍惚，他回忆前世，这个徒儿对自己何时曾似如此？大多时候，他的眼中只有尊敬，还有疏离。
沈云之：“我们出去吧。”
顾承宵：“……好。”
两人回到洞口处，沈云之伸手试了试，洞口上的那层术法屏障果然还在，他望向自己的徒儿，便看着对方主动拉起自己的手，上前一步，抬脚向着洞外迈了出去。
走出洞口的瞬间，沈云之只觉得一阵狂风卷着飞沙扑面而来。他下意识闭眼抬手遮了遮，待到再度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由愣在原地。
滔滔白鹿河，巍巍顾幽山。周围七零八落地歪倒着数不清的死人，白鹿河的河水，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抬眼，魔尊苍焱停在空中冷冷地看着他，狂风吹得他袍袖翻飞，长发散乱。
自己身前不远处，顾怀南背对着自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肩膀上的血洞涓涓地流淌着鲜血。
这是……
空中的苍焱缓缓闭眼：“沈云之，本座给过你机会……”
“这白鹿河上的结界你若不撤，我便只能引这些死人的魂灵来血祭，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死掉，他们都将因你而死！”
沈云之一时间未明状况，旁边却有一名顾幽弟子突然冲了出来，疯了一样哭喊着冲向空中的苍焱：“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蓝色的身影向着空中那个庞大的身影冲去，可是苍焱却只是冷哼了一声，抬手一挥，那名弟子就被凌空抽了回来，重重的摔在沈云之的面前。
血，溅到了沈云之的脸上。那血还带着余温，沈云之下意识抬手一抹，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手指是湿的，味道是新鲜的血腥味，沈云之只觉得一阵寒意慢慢自脊背升起。
这不是真实的世界，自己刚刚并没有死，也不会是重生。
这里与他们刚刚去过的幻境也不相同，在那里，你只能看着所有的人和事，可是你触碰不到他们，周围只有一片虚无。
但是在这里，五感俱实，与真实世界中的感觉无异。
这是……
这是他十五年来最不想回忆的场景。
魔尊苍焱抬手引来滚滚黑云，疯狂地卷着大片的雷电轰然劈下，玉璇真人上前一步，带着众位道行高些的修士迅速撑起一方防御结界，结界下护住了所有人，但是这根本无法长久，若是结界碎裂，所有人都会生生遭受无法估计的重创，方圆百里内的寻常百姓甚至都会受到波及。
狂风阵阵，周围不停的有修士冲上去，又被打回来，血不停的四处飞溅，沈云之却只觉得头疼欲裂。
接下来……接下来……
接下来应该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云之……杀了我……”沈云之猛然抬头，是他，是叶寒凝的声音。“我控制不了自己，杀了我，求你……”
这个声音被沈云之封在记忆中十五年，如今再起响起，却依然锥心刺骨。
“寒凝……”沈云之胸口再次闷痛不止，那痛感仿佛拽扯着他真的回到了当时，那个让他百般纠结，却也因此自我放逐了十五年的时刻，“我一直在想，应该有别的方法，我也许可以救下你，我也许可以……”
“没有别的方法，你知道的。”那声音里似乎夹杂着一丝痛哼，“杀了我，快，我还有最后一丝神识，我还有最后一次夺回身体的机会。”
“只有片刻，云之，你记住，只有片刻……”
“也……只有那个方法了……只有，碎魂。”
碎魂，修真界的禁术之一。它需要引刚死去的怨魂之力，生生撕碎被攻击者的魂魄，由魂魄碎裂开始，让这个生命彻底消亡。而施术者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反噬，严重者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死去，身死魂消。
魔尊苍焱在空中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双手抱着头，再也无暇去管那些冲上来的修士，那些修士的长剑居然一剑剑都刺入了他的身体，但是大家很快便发现，长剑刺入的感觉就像刺入一片虚空，没有扎实的皮肉撕裂的钝感，甚至也没有血流出来。
“无念，无惧，无妄，无怖……”沈云之颤抖着抬起手，结起法印，念出口诀。
地上那些刚刚死去的人身上慢慢飘起血色的影子，那些影子痛苦扭曲，拼命挣扎，但是似乎有什么力量锁着他们，让他们无法挣脱，只能在最后的愤怒中彻底放弃抵抗，然后顺着法术的指引，向着空中的苍焱飞射过去。
魂魄之间的撕咬、啃食，残忍而痛苦，难以控制。那些本应安息的逝者在去往忘川之前却被迫做出如此疯狂的杀戮，就算是活着的人看在眼中，也不免心有戚戚。
可是对于已经进入虚无状态的魔尊，想要消灭他，再无他法。
沈云之已经有种神识撑到极致的感觉，他吐出一口鲜血，从地上随意拎起一把长剑飞身而上，飞到渐渐恢复肉身状态的魔尊苍焱面前，举起了手中的三尺寒光。
原本痛苦嘶吼的魔尊突然停了下来。
周围所有的一切也突然静止了下来。
沈云之一个激灵，他俯身看去，所有人都不动了，那些刚刚还在啃食的魂魄也保持着最后的动作，只有他们攀附其上的魔尊苍焱，咧着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来吧，沈云之……再次洞穿你好友的身体吧…再一次亲手杀了他…”他笑的阴邪无比，但是仅是一个瞬间，那双眼眸却又变成了叶寒凝那清澈如泉的模样。
“云之……不要听……”
“沈云之！动手啊！”
“云之……杀了我……”
“你再杀他一次，你就能出去了！这是幻境，是你内心深处最执念的所在！快！动手啊！杀了他！杀了你最好的朋友！杀了他！！！！！”
“云之……”
“杀了他！！！！！”
魔尊与叶寒凝的眼睛在不停的变换，那些声音震得沈云之如刀斧劈身，内心疲惫不堪，手也开始疯狂的颤抖。
是的，这是他最深的执念……
这十五年来，他无数次想过，若是能尽早发现朋友身上的秘密，若是能多与他聊聊他的背负，是不是就能帮他早些脱身，不至于最后彻底被魔尊苍焱控制？最后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若是他当年没有用碎魂，若是自己在藏书阁中再多读一些古本，是不是能找到一些早已失传的术法，能够更好的化解这次危急？
若是……
若是……
他突然觉得所有的力气在迅速流逝，他闭上眼，任由身体自空中向下坠落，再也没有力气去思考什么。
也罢，解脱了也好……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也许他们还在忘川河畔等着自己，也许三人还能再大笑着一起上路……
沈云之没看到的是，魔尊的手突然变得巨大，向着他的身体抓了过去。就在那硕大的手掌即将接触到他的瞬间，空中突然响起一声轰鸣，魔尊的身体仿佛被什么力量轰了一记，居然顷刻间碎裂，很快便片片成灰，迎风消散了。
而一个黑色的身影隔着这片飞灰向着下坠的沈云之飞掠了过来。
天上乌云破开，投射下的一缕阳光堪堪映照在那副银色的面具上。
沈云之微微睁眼，只觉眼前明光一晃，一副黑色的斗篷迎风一展，紧紧地包裹住了他脱力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