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腰看向曲南一,用粗噶的声音,道:“不要叫我宝宝!”说完,松开手,曲南一感觉自己捡回来一条命。

    曲南一想说些什么,或者笑一笑,但却办不到。就在刚刚,他在绿腰的眼中看到了凛然的杀意。她就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土的老虎,凶狠地想要袭击一切越界的人。在古墓里莲花路旁情谊,仿佛瞬间成为了假象。

    曲南一十分别具地发现,自己可能快被绿腰弄得精神失常了。

    就算绿腰只是绿腰,那也是个不一样的绿腰,有着不可言说的过往和诡谲莫测的性格。自己想当她的良人,怕是……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曲南一向后退了一步,觉得在所谓的感情面前,还是性命最重要。更何况,他现在的感情,有可能是一种假象。这种假象可以源于花青染的所谓的姻缘,可以源于绿腰的眼神,也可能源于……本心。

    他虽不是个特别注重美丑的人,但每个人互看的第一眼,都是以美丑为定论。说完全不在乎,那绝对是虚假胡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曲南一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看上绿腰?那白子戚使出手段要娶绿腰,分明没安好心,甚至不惜当着众人面吻了绿腰,不就是宣告领土权吗?嗤……幼稚!

    那自己呢?自己已然可以坦然承认,自己却是对绿腰有意。只是,他现在就像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一个人的情感倾向于绿腰,另一个人却不停地发出质问:为什么?

    喜欢一个人,总归是要有个理由的。喜欢她的长相?喜欢她的身姿?喜欢她的性格?喜欢她的言行?曲南一扪心自问,竟得不到答案。因此,他后退一步,想要看清楚绿腰,更想看清楚自己。

    在唐悠的喜极而泣中,绿腰笑道:“可别哭了,顶着个紫青色的大鼻头,哭得忒难看。”转头看向曲南一:“以后别叫我宝宝,叫一次,掐你一次,掐死拉倒!”

    曲南一望着一脸警告之色的绿腰,突然就笑了。他笑着笑着转过了身,看向窗外,留给绿腰一个莫名其妙的背影。

    唐悠靠近绿腰,小声道:“你刚才掐表哥的脖子,可能掐得太狠了。”

    花青染附和道:“掐南一的脖子,就像掐一只小鸡。”

    曲南一发现,花青染不但心思叵测,还是一个披着谪仙外表的毒舌。但若论起毒舌功夫,他曲南一还真不好意思屈居第二。只不过,眼下不是和花青染斗嘴的时候。男人要斗,斗得便是命。眼下,还是关于绿腰的事更重要。

    思及此,曲南一竟收起凌乱的感情,转回身,上前两步,笑吟吟地对绿腰说:“你怎么好好儿的就昏迷了?若非我亲昵地唤你宝宝,你还要沉睡到什么时候?”

    花青染瞥了曲南一的背影一眼,暗道:这人还真有种不找死就不会死的特点。

    绿腰觉得手指甲有些痒,却忍着没动,冷冷道:“不送。”

    唐悠立刻如同一只老母鸡般张开胳膊,护在绿腰身前,对曲南一说:“表哥,人家大夫都说了,我妹子是怒火攻心,你就不能别宝宝、宝宝的叫啊?听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你走吧,让妹子休息吧。花哥哥也回去休息吧。”

    曲南一眯了眯狭长的眼睛,道:“现在走,可不行。”低头,凝视着绿腰的眼睛,柔声道,“大夫说你时日无多,你可有什么遗言要留?”

    唐悠怒喝:“表哥!这话怎么能当着妹子的面说?你……”你这不是成心要给绿腰添堵,想要害死她吗?!

    曲南一摇头道:“绿腰是通透之人,又怎么会因为自己得了必死之证而彷徨不可终日?我若不问问,于心不安。”曲南一较起真来别人还真按不住。他心里发狠,想着与其让绿腰如此折磨自己,还不如自己早点儿弄死她!乱人心智者,不可留。按照李大夫所说,绿腰命不久矣,但若是能被他气得怒火攻心,早点儿到阎王那里报到,也免得他总是惦记,一颗心起起伏伏不得安生。这是心病,得去。

    绿腰的睫毛轻轻颤抖一下,幽幽地问:“你不安心?”咧嘴一笑,样子又变得娇憨痴傻,她坐起身,兴奋道,“来来,把心给我吃了,你也就不用不安心了。”伸手,在空中挠了几下,看样子是像掏出曲南一的心。

    曲南一只觉得胸口一凉,似乎有只爪子剖开自己的胸腔,生生挖出了自己的心脏!他惊得后退一步,却仿佛一脚踏出了梦外,整个人便从那种幻象中回到了现实。他还是他,还有那颗心。绿腰还是那个绿腰,时而聪慧时而傻气的绿腰。

    曲南一偷偷地嘘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不能继续在绿腰身边多呆,否者明天整个六合县都会传出,县令曲南一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二百五。

    曲南一不愿多留,道了声:“好生养病。”转身出了闺房。外面的天还是很蓝,风还是很轻,阳光依旧炙热,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在遇见绿腰后,自己总和自己较劲?这样很有意思?嗤……

    花青染踱步到床边,从袖兜里掏出一颗药丸,递给绿腰:“这里一颗‘碧水清浊丸’,可滋养身体,洗涤污秽,你可服下。”

    绿腰不接。

    花青染道:“此丸乃恩师炼制而成,有奇效。莫非,绿腰不信任青染?怕青染加害于你?”说着就要送回药丸。

    绿腰坐在床上,望着花青染的眼睛,问:“你这药丸炼制几年了?”

    花青染回道:“约有五年了吧。”

    绿腰道:“五年了,药性还在?”

    花青染有些迟疑:“恩师所炼*,药性……应该还在。”

    绿腰又道:“你把它随手放在袖兜里,既无瓷罐保护,也无油纸包裹,这得沾了多少灰啊?”

    花青染捏着药丸的手,用些用力,药丸变得不那么圆润了。

    绿腰干脆往床上一趟,突然又变成一副傻样,张开大嘴巴,嚷嚷道:“喏,你喂我、喂我!”

    花青染的手一抖啊,捏着药丸有些踌躇,他脸上没有表现出喜欢或者厌恶,只是美眸里的颜色变得幽深。

    唐悠有些看不下去了,劝道:“妹子,你没闹了,我喂你吃得了。”伸手,就去取花青染手指间的药丸。

    花青染手腕一台,避开了唐悠的触碰。也不知他经历了几番思想斗争,最终却是弯腰腰,亲手将药丸送到绿腰的唇边。

    结果,绿腰去扭开头,斜眼看他,问了句:“你洗手了吗?”

    花青染捏着药丸的手一阵颤抖啊!药丸直接掉到绿腰的身上,溜溜地滚到床上,坠到地上。

    花青染突然理解了曲南一的反常。他清风朗月般直起腰,礼数周全地低了低头,然后转身,衣袂飘飘地走出了闺房。

    外面的天,真蓝啊!风,真轻啊!云……花青染底下头,不想继续感受那些云淡风轻,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是的,傻瓜。

    曲南一并未离开,而是等着花青染出来。

    花青染走至曲南一身边,曲南一却又折返到绿腰的窗前,扬声道:“宝宝,南一明日再来看你……啊!”

    一个方枕,飞出窗口,正好砸在曲南一的脑袋上,虽不至于头破血流,但却渐渐红肿一片。

    曲南一扭头,快速脱离窗口,一手揉着额头,对就站在一边看热闹的花青染抱怨道:“喂,青染,你好歹要出手搭救一二啊,怎好静立一边看热闹?”

    花青染淡淡道:“南一想要试探绿腰的忍耐极限,青染怎好出手干涉?成人之美的道理,青染还是略知一二的。”

    曲南一笑吟吟地挑眉:“哦,是吗?”靠近花青染,伸手在他的腰间摸了一把。

    花青染微僵,将手按在腰间,直视曲南一。

    曲南一亲昵道:“让我摸摸。”

    花青染倒也硬气:“不要哪只手?”

    曲南一笑道:“哎呀呀,不要那么无趣嘛。”

    花青染转身便走。

    曲南一追了上去,道:“青染啊,把那黑剑拿出来给我看看吧。我心中实在好奇,为何它会发出龙吟?”后面这句,才是重点。

    花青染垂下眼眸,回道:“他与主人心意相通。”

    曲南一目露精光:“何种心意下,它会嗡鸣?”

    花青染看了曲南一一眼,道:“怒杀之意、酣畅之意、焦急之意……”在曲南一表现出原来如此的目光中,花青染却紧跟着又来了一句,“可能都会发出嗡鸣。”毕竟自己不是它原有的主人,与其相处,还在摸索。

    曲南一笑容不减:“这么说话,很有意思?”

    花青染点头:“尚可。”

    屋内,唐悠问:“妹子,为何他们一叫你宝宝,你就如此愤暴怒啊?”问完这话,忙用胖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因为自己的话害得绿腰失常。

    绿腰侧身,看向窗外,淡淡道:“曲南一叫得不好听”她能告诉别人,宝宝是招财进宝里的宝宝吗?能告诉别人招财进宝是由三只小畜生和一只……操咧,不是一只,是一位假山魈组成的杂耍组合吗?该死的曲南一,你找死!该死的幺玖,真欠揍!

    唐悠惊悚了。就因为曲南一叫得不好听,所以用枕头砸人?她发现,曲南一的脾气真好;绿腰的脾气,凶爆了!

    哎呀,这才几天功夫,好强烈的逆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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