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十年八年，黑瓜子产业想顺利做下去，这段时间的问题必然经历。
必须用何宁的手段解决。
人家开四轮农运，高出一毛钱的收购价抢货源，这段时间，还做不了什么。
人家涨一毛钱，那是人家的自由，没问题。
跟何宁签了合同的农户，瓜子卖给了第二家，这就是问题。
这种问题迟早出现。
何宁用手里签的合同，把这些搞事情串通一气的人狠狠收拾一顿。
让他们知道，签字摁手印拿定金没那么简单。
到下一茬收黑瓜子，这种事不会再轻易发生。
“姑父，从明天开始，你带这些人重点搞宣传，告诉他们，按定金合同，上交不够规定数量的货，我何宁绝对找他们麻烦。”
何保银脑子里转了一圈弯，明白了侄儿要搞什么手段。
还是有些忧虑。
“宁子，跟种瓜农户较劲，咱也是农民，咱于心不忍。”
何宁说的一句话意味深长。
“姑父，从今年收瓜子这儿开始，你不再是一般的农人，你要想你是商人，是以后的大老板，手里有一麻袋一麻袋的钱往过数，你还要于心不忍？”
何保银笑了半天。
一麻袋麻袋数钱，钱是黑瓜子啊！
院子里女人们捡瓜子，男人们抬麻包往两间房子里摞，何宁家院子里，一下午时间忙忙碌碌。
女人们拿了五块八块走了，留下一地瓜子皮。
她们边干活边磕瓜子，身后扔了半院瓜子皮。
没办法的事，总不能堵住她们的嘴不让磕。
总不能站在她们身后喊，不许磕瓜子啊，谁磕瓜子不发钱啊。
也磕不了多少。
有六七千斤要捡一遍。
今天下午捡掉一半，明天一早，这些女人继续来何宁家院子捡瓜子。
李红梅是妇人们领头人。
李娟给她们打下手。
打扫着院子，何宁给老婆保证。
“娟，收瓜子是刚开始的事业，一切还不完善，这段时间她们在咱院里干活，你别嫌烦，过了这几天开学季，咱在后面空场建厂房，她们在厂房里干活。”
这时候李娟恍然大悟。
自己老公成了手底下有一帮员工的老板。
愣怔怔看了半天扫院子男人，自己何止是小富婆，是老板娘。
脚底下飘一会儿。
睡醒午觉的悦悦哇一声叫，脚底下飘的小女人赶紧跑进屋奶女儿。
“来啦来啦，今天睡醒了还哇哇哭呀，妈妈奶！”
一天到晚，当老公当爸的男人，就等着听老婆说这句话。
坐在老婆跟前看女儿吃奶，亲女儿小手，愣愣看半天，享受的不行。
“娟，院子里活还没干完呢。”
看女儿吃奶可耽误手里干活。
一簸箕瓜子皮土渣子，何宁端起来倒外面枣树边土坡上。
何保银从装瓜子的房子里出来，抹额头上汗，喊一声：“宁子，有一万五千斤了，收二十万斤，这要收到什么时候？”
“姑父，家里捎宽展的人家，孩子上学不用钱的人家，黑瓜子留在腊月才出手，二十万斤到腊月才能收齐。”
十月过，青城港的瓜子涨到两块半以后，未来三年再没掉下来过这个价。
最操心事儿最累的人是姑父。
侄儿看在眼里。
其他人都走了，就他和梅姑两口子还帮何宁家里忙事。
两口子准备回去，给三个孩子做晚饭。
提醒宁子一句：“别忘了去接文文。”
这大半天的，文文不在身边，不是梅姑提醒这一句，当爸的差点儿忘了儿子在派出所女警手里。
一个电话拨过去。
是刚从外面回来的罗迈接的。
“喂！何宁，别担心你儿子，小韩抱着他吃晚饭呢，你迟点儿来接也行。”
儿子在所里混一顿晚饭。
“罗所，他没哭闹吧？”
“没有，小韩哄着他玩。”
打这个电话，娟在旁边听着，放心了。
“宁子，我去做饭了。”
”老婆，不要给我做晚饭，我马上去小水姐姐家接张玲，我先给姑家分肉。”
后腿肉分下来一半，切成小块放自己家冰箱，连骨头肉用塑料包好，叫住马上出门的何保银。
“姑父等等，我家一天到晚人多，一口肘子肉吃不到嘴里，这个你抗去，我姑姑今晚煮上，我跟娟随便蹭一口得了。”
“这么大一个我都拿走？”
“都拿走，今晚煮上明天吃，我去小水去镇上，接张玲接文文。”
摩托车突突出去。
先去小水村姐姐家，拿昨天冻在冰箱里的牛奶。
拿半袋子瓜子，姐姐没事儿了磕一把，前门牙磕豁掉。
张玲一脸乐呵：“妈，我说我舅舅今天来接我，你还不信。”
舅舅问话:“玲儿，都收拾好了？”
“好啦，就等你来接我，为什么不是我爸妈送我，非要你送？”
何燕刚好从厨房出来，女儿抱怨话听在耳朵里，骂一句:“你看你爸妈能的，一进城东南西北都辩不来，还能带你去学校报名？”
张玲的一包换洗衣服，用美术纸糊掉的木头箱子，一床被褥铺盖，两个装杂物的提包，在门台子上摆着。
当舅舅的一样一样绑在摩托车后面。
张玲脸蛋红扑扑一脸兴奋，前面问过的话再问一遍。
“舅舅，明天早早走？”
“明天后天是学校报到日子，你报名的事不紧张，舅舅还有别的事处理，所以要早走。
玲儿，高崖学校开的学籍证明，教育局开的入学证明，你的学生手册，这些手续都拿好，落下一样就是麻烦。
你和尚发平是乌兰中学，何晶是城关中学，你们三个没转到一个学校，有点麻烦啊。”
张玲嘟嘴：“舅，干么不把尚发平转到城关中学去，他跟我一个学校，我不烦他啊？”
这让当舅舅的一脸纳闷。
“你俩以后一起吃饭一起上学，又住同一个院子，你要烦他，那咋整？
我就不明白了，你烦他什么。”
“他整天叽叽呱呱话多的很，所以很烦。”
何宁想了三秒。
“玲，舅舅跟他说，不要在我外甥女跟前叽叽呱呱话那么多。”
张玲忽一下瞪眼，口气恐慌：“舅，哪能那么说？你不要说啊，你不要管了！”
“好好，那就不管。”
当舅的眼神里满是宠溺，摸一把外甥女脑袋。
何燕从厨房出来，喊大家吃晚饭。
“宁子，知道你没吃跑来了，进来吃，玲明天要去城里念书，我做一顿长面给她吃。”
敏儿和柏柏在耳房整理自己的暑假作业，明天一早带去学校报名领新书。
何燕又朝耳房喊：“你俩不知道吃饭吗，喊上没反应是不是？
你舅舅来了都不知道出来问候一声，一点礼数的没有，这俩娃，越大越不知道问候人。”
敏儿看着哥哥狂补作业，所以才没从耳房出来问候舅舅。
一家人坐在饭桌上。
是敏儿先问爸爸的。
“舅舅，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十天。”
何宁来姐姐家，也是告诉亲姐，姐夫出门三天，一切顺利，不要担心。
柏柏关心爸爸，关心的问题比较实际。
“舅舅，我爸爸出门十天，我爸爸能挣多少钱呀？”
何燕瞪眼骂一句：“吃你的饭，你爸挣多少钱要你操心，你明天去学校要被老师批，你看我不收拾你一顿。”
柏柏抬眼睛挖妈妈一眼，嘴里嘀咕：“真是的，一天一天的尽训我。”
张玲看柏柏，心里发愁，这一走，他的家庭作业谁看？
这小子肯定放了羊，是个大问题。
舅舅再关心外甥，也关心不到外甥的家庭作业上。
当姐的嘴上骂弟弟：“柏柏，姐走了，你别以为我管不上你，我周末就回来了，你不好好学习你看我不揍你，你都上三年级了。”
柏柏脸上愁苦，姐你走了以后别再回来这种表情。
晚饭吃完，何宁带张玲出院子。
张玲的声音喊进柏柏耳朵里：“柏柏，你不听妈话你试试……”
何宁咧嘴笑，张玲管弟弟这德行，跟自己姐姐小时候管自己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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