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这一晚，江靥终究还是没有去给祝亦守门。
祝亦回到自己家，躺在床上，脑子乱糟糟的。
这是第一个，在别人家过的年。
哪怕这个“别人”是江靥，是冯之婷，是江河海。
明明之前帮着冯之婷备菜的时候，都还还好的。
就只是在江靥家吃年夜饭的时候，竟然生出了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随后下楼放鞭炮的时候，更是生出了格格不入的感觉。像是从别人家偷来了一丝家的温暖。
祝亦突然很想祝国安和成文娜了。
如果自己爸爸妈妈在，即便家里可能会比较冷清，那也是一家人团团圆圆了，也不会莫名其妙生出那种怪异的寄人篱下的感觉。
哪怕，在爷爷奶奶家，只要爸爸在，爸爸一定会护着自己的。自己也不会生生被牛翠翠气得来“离家出走”，以至于会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春节。
想了一会儿，祝亦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正常的十四五岁的孩子，这会儿也差不多该进入叛逆期了。能避开父母的管控，就不会呆在父母的羽翼下。
祝亦想，自己大概是小时候父母管自己管的太少，以至于现在反而期盼着父母的管教。
凌晨十二点，新年来了。漫天的烟火，倒是让黑夜跟白天差不多了。
在轰隆隆的烟花燃放声中，祝亦还是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祝亦穿戴好新衣服，洗漱完后，敷衍的解决了早饭后，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找江靥的时候，祝亦却听见了有钥匙插入钥匙孔的声音。
祝亦担心是贼人，这时候又没法去喊江靥冯之婷他们。之后从客厅的角落里抄起扫把，悄悄的走到门口。
门打开了。
祝亦看着眼前的人，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先开了口：“亦亦？”
祝亦这才迟疑的回了一句：“爸…爸爸？”
祝国安的脚边还放着行李，祝亦把扫把已经放下了，却仍是不解，“爸爸……您怎么回来了？”
祝国安耸了耸肩，“你就让爸爸站在门口回答你吗？”
祝亦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的拖鞋，又帮着祝国安把行李拿回了家中。
重新关上了门，祝国安也换上了拖鞋，才回答了祝亦之前的话，“这次是想把这几年的探亲假都给休了。不出意外的话，爸爸会在今年下半年从部队调回白水镇。”
“真、真的吗？”
祝亦不敢相信，祝国安会回来，会打算在白水镇定下来。
“爸爸骗你图啥啊？”祝国安笑了。
祝亦也实在是开心。
祝国安回了白水镇，这大概是她在今年里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了吧！
“可是亦亦，我之前听你妈说，你跟奶奶闹矛盾了，还从爷爷家一个人跑回来了？”
祝亦一点都不意外。
成文娜与祝国安是夫妻，自己是他们的孩子。所以自己有什么异常的行为，祝国安知道，很正常。
可是祝亦一点都不后悔，如果能重来一次，只要牛翠翠不想让她考荣雅二中，她依然会与牛翠翠争执起来。如果争执凶了，她也依然会从爷爷家回来。
“嗯，我想考清河市最好的学校，奶奶却觉得，当年锦凯哥哥都没有去考，我就不应该去考。”祝亦没有打算隐瞒，“所以就与奶奶争辩了起来。大概是我性子不好，所以就从爷爷家回来了。”
祝国安摸了摸祝亦的头，“以后不要一个人跑回来。你是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祝国安知道祝亦一个人跑回了云水镇，所以探亲假批下来后，他紧赶慢赶，还是只能在大年初一的时候，赶到家里。
不过，看见祝亦什么都好的时候，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我知道了。”祝亦点了点头，抬头问祝国安，“爸爸，您吃早饭了吗？”
看着祝国安风尘仆仆的模样，却还担心着自己的安危，祝亦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没事，在火车上吃了一点，垫了一点。”
“爸爸，家里还有水饺，要不我给你煮一点？”
“也行！”
祝亦起身去了厨房，不算熟练的替祝国安煮着水饺。
十多分钟后，祝亦煮好了水饺，把水饺盛在了碗里。祝亦端着碗，朝着客厅的茶几走去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祝国安避开了祝亦，担心撞到了祝亦，担心烫着她。
祝国安替祝亦去开了门。
门外的人，正是江靥。
江靥看着祝国安，祝国安也看着江靥。
江靥对于祝国安，实在没有太多的印象。印象中祝国安依稀的几次探亲假，都被牛翠翠给搅和了。他只记得，祝国安是一个魁梧的大汉。
而祝国安看着眼前的少年，微微皱起了眉头，终于在少年的身上，见到了几丝江河海与冯之婷的模样。
“江靥？”祝国安试探性的问道。
听见“江靥”二字，祝亦担心自己父亲误会什么，便急忙放下盛满饺子的碗与筷子，来到门口，看了一眼祝国安与江靥，才急忙对着祝国安说，“爸爸，这是江靥。就是江叔叔与冯冯阿姨的儿子。”
随后又指着祝国安，对江靥说道，“江靥，这是我爸爸。”
“祝叔，新年好！”江靥心里最后的一点疑惑随着祝亦的那句“爸爸”而消散了。
他知道，祝国安是江河海与冯之婷多年的好友，今天祝国安回来了，原本与祝亦去镇里逛庙会的打算只得搁置。
“祝叔今天才到白水镇吗？我爸妈肯定还不知道了，我马上去给我爸妈说！”说完，江靥就转身下了楼。
祝亦还有些懵，但是看见江靥已经离开了，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祝安国也重新回到客厅坐下了，将就在茶几上吃着饺子。
“爸爸，您这次大概能待到多久呢？能过完元宵吗？”祝亦突然问道。
祝安国吞下了口中的饺子后，想了一下，“应该能等到你开学的时候。但是也说不准。”
祝亦略微安心了一点。就害怕祝安国今天待了一天，明天就准备收拾行李，后天就回部队了。
那祝安国岂不是回了一个寂寞？
“那妈妈知道您回来了吗？”
“你妈要不知道，我能直接回白水镇？”
“哦。”
祝亦很久都没有与祝国安一起生活过了，除了知道对方是自己的血亲以外，其实跟陌生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所以聊天，也是尴尬的。
“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呢？”
“估计快了，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吧？”祝国安回答的也不确定。
他从妻子那里知道祝亦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被妻子安排先回白水镇。毕竟祝亦还是小孩子，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俩人都是追悔莫及的。虽然白水镇有冯之婷与江河海在，但到底还是隔了一层。对方毕竟又不是祝亦的亲爹亲妈。
而祝家尊与牛翠翠那里，只有等祝亦开学了后，再去赔罪了。
祝国安把一大碗饺子吃完了，祝亦就把空碗放回了厨房。
冯之婷与江河海夫妇知道祝国安回来后，也急忙到祝亦家。
“老祝！”
祝国安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回头看过去，也十分激动，站了起来，“□□！”
两个许多年没见到的大男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冯之婷的眼眶也有些红了。
祝国安与江河海拥抱了一会儿后，便分开了。
江河海到现在也不敢相信祝国安就回来了，“什、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嗨，就刚才才到家！”
“回来就好了。”冯之婷轻轻抹了眼泪，“文娜知道你回来了吗？”
“她知道，就是她说的亦亦在白水镇，我才先回的白水镇。”
江河海看了一眼冯之婷，然后又对祝国安说道，“今天在我们家吃饭！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一盅！”
祝国安想了想，同意了，“行！但是只能喝一点点！”
“哈哈，那我跟之婷就先回去了，到了午饭时间再来叫你跟亦亦！”
“好！”
江河海与冯之婷短暂的来了一趟，祝国安想起了江靥，想起了什么似的，“江靥那小子，刚才找你来干嘛啊？”
祝亦想了一下，应该是昨天下午说了，今天要去镇里逛庙会的事情，所以江靥才来的。便如实跟治国安解释，“他应该是来找我逛庙会吧？昨天下午我们说，今天初一，正好就去镇里逛庙会。”
“那小子不会喜欢你吧？”祝国安突然问道。
祝亦的脸蹭的一下红了，“爸、爸爸，您说什么啊？”
祝亦从来没有想过，祝亦会喜欢她。
她一直以为，祝亦会喜欢那种，肤白貌美，前凸后翘的大长腿型的女生。
她其实没有问过江靥，到底喜欢那种类型的女生。便将一般男生的喜欢标准加在了他身上。
如果…江靥喜欢她呢？
“就问一下而已。”祝国安看出来了祝亦的紧张，就没有再问了。
他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祝亦不过还是一个小姑娘。但终究男女有别，即便是父女，也应该注意一点。不然怎么会有“儿大避母，女大避父”这句古话呢？
涉及到青春期的问题，还是让妻子去问吧。
父女俩人，又拣了一些其他话题来聊。
但终究还是因为长久未见，没有共同语言。即便聊了一些其他的话题，也是聊的极其尴尬的。
相对于平常而言，今年大年初一的上午格外难熬。
若是平时，祝国安带着队伍，不是训练，就是在训练的途中，或者是在演习的途中。哪怕写什么材料，也比现在的时间好过。
对于祝亦而言，也是如此。平时，这时候不是上课下课，就是在考试。也比今天上午的时间好过许多。
父女俩好不容易相聚，祝亦不能抛下祝国安去找江靥一起逛庙会，祝国安也不能丢下祝亦去找江河海会忆往昔。
尬聊了一上午后，终于到了饭点。
江靥上楼来叫祝国安与祝亦吃饭了。
“祝叔，祝亦，可以下去吃饭了。”
“哦，好！”
“好，来了！”
父女二人仿佛如蒙大赦，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祝亦与祝国安跟着江靥，下了楼，去了江靥家。
冯之婷与江河海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虽然大部分是剩下的年夜饭，但也总比祝亦家，除了速冻水饺以外，啥都没有强。
祝国安与江河海上桌了，就开始回忆往昔。
三两杯白酒下去，便已经开始天南海北的回忆了。一会儿是大学时候的校花现在怎么怎么样了，一会儿是一起当兵的时候的演习，自己表现怎样怎样英勇了。
冯之婷与祝亦、江靥，就在一旁听着。
两个男人没有边际的吹着牛，冯之婷却问祝亦，“你妈妈今天回来吗？”
祝亦稍微愣了一下，“上午爸爸说了，不是今天晚上回来，就是明天上午回来。”
“我一会儿再给你妈打个电话问问，看看她今晚能回来吗？免得她也在你奶奶家受那些冤枉气…”
祝亦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了。
诚然，牛翠翠给成文娜的那些气，是冤枉气。
明眼人也能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冤枉气。
但是她祝亦是晚辈，她没法明说这是冤枉钱。
一顿饭，一瓶白酒，两个男人最终不省人事了。
江靥帮着冯之婷把江河海扛回来卧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得帮着祝亦，把祝国安扛回家。
可不巧，祝亦家在楼上，要把祝国安扛回去，可不轻松。并且，祝国安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些年在部队里，一身的紧绷的肌肉。
等把祝国安扛回了祝亦家，江靥与祝亦都出了一身的汗。
不过万幸，祝国安与江河海的酒品还算好，喝醉了之后没有手舞足蹈的聊梦想。不然江靥与祝亦的工作量不知道得大多少。
“祝亦，你得加强锻炼了。你身体太弱了！”江靥休息了一会儿，喘着粗气，对祝亦说道。
“啊？”祝亦不明白，江靥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身体太弱了，力量太差了。你要有些力量，咱俩扛祝叔也不会这么累了！”
“那你怎么不说是你太弱了呢？”
“那不管怎么说，你得加强锻炼。再说了，这下半年还要体考，你的腿部力量太差，才导致你跳远很弱。甚至连你的身高都跳不够！”
祝亦觉得自己膝盖中箭，有点疼。
“行了，祝叔喝成这样，下午你也没法出去玩了。你就安心呆在家里吧。”江靥已经喘匀了气，拍了拍祝亦的肩膀，十分老成的说道。
祝亦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江靥也回了家。
不过江靥说的没错，祝亦，下午，没法轻易离开了。
祝国安和江河海都喝的有点多，祝亦确实不放心把祝国安一个人丢在家里。
万一祝国安一会儿吐了，旁边没人，被呛着了…
别的不说，刚见了自己亲爹没多久，别自己倒是玩高兴了，玩了回来，亲爹没了…这换谁，能干出这种没良心的事情啊？
除了这，那牛翠翠本来就不待见她跟成文娜，这样一来，不更得逮着机会作践她跟她妈啊？
之前江靥帮着，祝亦替祝国安脱了外套，盖上了被子，主卧的门没有关。
祝亦在客厅，便能够瞧见祝国安的动静了。
初一，有和煦的太阳出来。
温暖的阳光，有一缕照在了客厅里。
祝亦安静的背着单词，时不时的注意一下主卧的情况。
祝亦觉得，这样的时光，真的很美好。
当然，如果成文娜在，就更好了。
一下午，祝国安就相当于安静的睡了一觉。没有呕吐等不良反应。
祝国安醒来的时候，就看见祝亦在客厅里，看着高中的课程视频，还认真的做了笔记。
祝国安突然觉得有些亏欠祝亦。
在祝亦成长的这些年里，他一直缺席了。而妻子，也是忙于所在公司的事务，出差也是常事。
祝亦能长成现在这副优秀的模样，实在是不容易。
祝亦看完一节课，回头一看，祝国安就靠在门框，看着自己。
祝亦委实吓了一跳。
“爸爸，你不出声，在哪里干嘛啊？吓死我了！”祝亦的声音都是颤抖着的。
祝国安朝着祝亦走了过去，“只是看你学习的很认真，就没有出声，怕影响了你。”
“没事没事，”祝亦想起今天中午祝国安跟江河海喝了不少的酒，便问道，“爸爸，您现在还好吧？醒了之后，难受不？如果难受，我给您煮一点蜂蜜水？”
“不用了，已经好很多了。”
祝亦点了点头，又想起了成文娜，便再次问道，“妈妈今天回来吗？”
“估计要回来的。”
“好，知道了。”祝亦活动了一下脖颈关节后，又对祝国安说道，“爸爸，你先去再休息一下吧？或者下去找江叔叔吹牛喝茶，我再看一下视频课。”
祝国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祝亦的话了，祝亦懂事的有些过分了，懂事的有些让人心疼了。
最终，祝国安拍了拍祝亦的脑袋瓜，只留下了一句，“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
祝国安还是下去找江河海吹牛了。
祝亦接着看视频课，看了没一会儿，就听见敲门声了。没办法，祝亦按了暂停键，去开了门。
门外的人，是江靥。
“你怎么来了？”祝亦有些奇怪。
“祝叔来找我爸嘛，就说你在学习了。”江靥没好气的说道，“祝亦，你是人吗？大年初一啊！你就在学习了？要不要这么拼啊？你知道吗？就因为你在学习，我又被我妈骂了一顿了！”
“主要是无聊，游戏也没啥玩的，就学习了。”祝亦耸了耸肩。
江靥语塞，打量了一下祝亦，“你去换身衣服，换一身适合运动的衣服！”
祝亦不明所以，“？为什么？”
“我后来在被骂的时候吐槽了你这小身板，祝叔简直跟我是同道中人，也觉得你看起来太弱了。所以就让我带你去锻炼了！”江靥解释道。
祝亦一听，立马拒绝了，“我不要！我有这时间，即使不看书学习，也宁愿去睡觉！”
“真不去锻炼？”江靥确认道。
祝亦摇了摇头，“不去！”
“祝叔叔！”江靥突然朝着楼下扯着嗓子干嚎道，“祝亦说她不去锻炼！”
祝亦被江靥这一声无赖的干嚎给折服了，就真怕她爸上来，便立刻服软了，“你别嚎了！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江靥立刻收声，“好的，去换衣服吧！”
祝亦无法，只得换下新衣服，从衣柜里找出半旧不新的运动服，换上，又把披着的头发给扎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更加精神了。
一边下楼，祝亦一边问江靥，“怎么锻炼啊？”
江靥想了想，“先跑一会儿热热身吧，完了之后练习腿部力量。”
祝亦没有再说什么了，叹了一口气。
幸好，离小区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露天的操场。
新年，初一，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整个操场看起来有些荒凉。
江靥带着祝亦绕着操场慢跑。
跑了有两圈后，祝亦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江靥停了下来，大气都不带喘的，“行了，跑完了，就活动活动关节吧。”
祝亦喘着粗气，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算好一些，囫囵的跟着江靥活动着关节。
关节活动好了后，江靥才对祝亦说，“咱们体育考试，就三项，坐位体前屈，立定跳远，和长跑。你有舞蹈基础，柔韧性这个你不拿满分，你都对不起文娜阿姨给你报的少年宫。长跑的话，我看了一下你之前的成绩，都是踩着线的。也就是说长跑你多练练，也是可以够着满分的。就唯独立定跳远，你怎么会连自己身高都跳不够呢？”
“我现在一米六二了，你觉得一米六二很短吗？”祝亦实在没法反驳，只能弱弱的为自己挽尊。
“你的腿部力量太弱了，所以得加强锻炼。立定跳远，主要就需要你大腿力量，需要弹跳力。”江靥说道，“现在你就主要联系你的腿部力量，只要力量上去了，你跳够你身高，就轻而易举的事。”
“那腿部力量怎么联系呢？”
江靥想了一下，自己当年在篮球队与足球队里训练的时候，依稀记得，是做下蹲运动，还有收腹跳，已经高抬腿什么的…
“先做下蹲吧。”江靥记不清了，就凭着记忆，开始瞎训练祝亦了，“先做个五组下蹲。”
“那…一组多少个？”祝亦心中涌起了不详的预感。
“二十个！”
听了江靥的回答，祝亦本来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更白了几分。
“好了，开始训练！”江靥没有发现祝亦的异常，还加油打气，“你也不要怕，我跟你一起训练，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是！”
祝亦实在忍不住了，“大哥，你有没有算过，一组二十个，你一来就五组，这就一百个了。我今天下午一百个下蹲下去，你觉得我能受得了？本来寒假就没有锻炼过，突然这么高强度的训练，你考虑过因为高强度的训练而产生的乳酸能否被分解掉？如果不能，我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江靥这才想起，祝亦是个女生。而他们寒假，确实几乎没有运动过。突然高强度的运动，别说祝亦了，只怕他自己，可能都受不住了。
“额…这个…那…”江靥也觉得有些抱歉，这个的确是他考虑不周，“要不，咱们先做一组？”江靥小心翼翼的问道。
祝亦知道江靥是好意，如今看见江靥已经服软了，没有再强行要求做五组或者多少，深呼吸了一下，便昂着脑袋，“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然而一组下蹲，二十个，对于江靥来说，没有太大的问题，但对于祝亦来说，问题就很大了。
祝亦咬着牙，强行做完了一组下蹲，等再站起来的是，祝亦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在发抖。
江靥终于发现了祝亦的异常，有些心虚，“你、你还好吧？”
祝亦喘着粗气，哪怕深呼吸了好几组，却也依然没有缓过来。祝亦觉得，如果自己的眼睛能射出刀刃来，那江靥此刻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你觉得，我现、现在是一个很、很好的状、状态吗？”祝亦一句话根本没有办法一次性说完。
“不是很好…”
祝亦没有再给江靥眼神了。
“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江靥依旧小心翼翼，就生怕祝亦现在突然倒在他面前，那他今天就别想活了。
江靥也明白，欲速则不达。
祝亦这个虚弱的身体，只能慢慢来。
过了好几分钟，祝亦终于把气给喘匀了。
脸色也终于好看了那么一点点。
“咱们回家吧？”江靥适时的问道。
“不回家在这里吹冷风吗？”
江靥与祝亦一起回了家。
江靥跟祝亦估摸着，祝国安十有八·九还在江靥家，所以俩孩子就先去了江家。
果然，祝国安还在江靥家。
不仅祝国安在，成文娜也在。
祝亦的眼睛里闪着光，“妈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成文娜看江祝亦与江靥回来了，便回答了祝亦的问题，“刚回来没多久。”成文娜看着江靥与祝亦，也问道，“听说今天江靥带你去锻炼了？锻炼的怎么样啊？”
一听这个，祝亦心里的火就在噌噌噌的往上冒，撅着小嘴，一副十分不愉快的表情，“妈妈，您可别提了…我觉得我体育拿不到满分就拿不到满分吧…大不了我在文化课上着补回来…”
冯之婷也问江靥，“怎么回事啊？”
“嗨，跑完几圈，热了身，活动了一下关节，本来打算锻炼祝亦的腿部力量，就想着先做几组下蹲，完了再来几圈鸭子步，或者收腹跳的。但是…”说着，江靥也叹了一口气，“祝亦的底子太差了，一组下蹲做完，她就不大行了。那就只有休息休息，先回来了呗。而且我们寒假基本上没有运动过，今天突然运动的太厉害的话，明天早上起来，估计祝亦也受不了。所以就以后慢慢来了呗…”
听了江靥的话，祝亦的耳朵有些红。
祝国安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亦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没有一个好的身体，做什么也是白搭。所以我觉得，你的体育锻炼应该抓起来。明天早上七点起床，爸爸带你一起锻炼。江靥也一起来！”
“爸爸，我可以拒绝吗？”祝亦弱弱的问道。
“不可以！”祝国安十分严肃。
祝亦眼中的光暗了下去，仿佛听闻了什么噩耗一般。
“不是，祝叔，我为什么还要一起来啊？我的体育又不差…”江靥也冒出了反抗的声音。
祝国安打量了几眼江靥，“你这小身板，放在我们那里，一场拉练，你都活不过前十分钟…”
江靥有些尴尬，但是也有些不服气，“小声”的嘟囔着，“我还只是一个孩子呢…初中还没毕业呢…您部队里，都是训练了多少年的兵了，那能有可比性吗？”
“你说什么？”祝国安听力没有问题，江靥的“小声”嘟囔，他自然听见了，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压，沉着声音问道。
江靥到底九年义务教育还没有读完，初中还没有毕业，再厉害，也不过是针对同龄人而言。
但面对祝国安这种当了十几年兵的人来说，却始终还是有些胆颤。更何况，祝国安这个时候已经拿出了上位者的气势，江靥更加不敢直接反抗。
“没什么没什么…”江靥很爽快的认怂了，“我说明天跟您一起训练…”
“这还差不多…”
“好了好了，”成文娜感觉到了气氛有些胶着，便出来打了圆场，“两个孩子都该加强锻炼，但是老祝，你明天还是悠着点，别跟训练新兵似的，训练这俩孩子啊！”
听见妻子的话，祝国安的语气果然软了下来，“这个我自然知道，我有分寸的，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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