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开完部门例会，韩之遥被请到了万总的办公室。
最近好像没有出什么岔子呀。韩之遥暗自忖度着，走进了办公室。
“万总，打扰了。”
“小韩啊，最近和原律师有联系吗？”
“原律师？这个月还没有，手头的案子基本都是我们内部自己在做。”
“你们部门最近忙不忙呀？”万总翻了翻面前的部门汇报。
“前期几个项目都收工了，这一两周还可以。”
“嗯。”万总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里有个很重要的项目，我想交给你来负责。”
“哦？并购还是融资呀？”韩之遥来了精神，赶紧伸手接过。
32号字体的大标题映入眼帘——《王牌大律师》第三期方案策划草案。
“这是？”韩之遥似乎嗅到了一丝微妙的气息。
“你看这档节目了吗？”
“呃，稍微看了一点点。好像最近特别火，我妈都在追。”
“你觉得节目效果怎么样啊？”
“按照综艺效果来看还不错，俊男靓女的业界精英，多金又上进，还挺弘扬正能量。”
“你知道原律师参加了吗？”
“嗯，知道一点，具体不太清楚。”韩之遥实话实说。
“你也知道，我们公司也是赞助了这档节目。”
“嗯，之前开会公关部有仔细介绍。”
“但是吧，我觉得这个钱花了，效果好像还没到。”
“您的意思是……”韩之遥猜到了一半，试探性地问道。
“我这不是联系项目导演和策划，给我们公司也争取了一个上镜的名额嘛。”
“所以我……”
“嗯，你跟着原律师一起。接下来几期，我们公司也会参与到实习生的招聘和考核环节，下周电视台就来我们公司取景。你正好提前看看剧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多向原律师请教请教。”
“万总，谢谢您对我的信任。不过媒体公关这块儿，不是我的专业呀。”韩之遥露出为难的神色。
“不用担心，公关部也会参与筹备。只是这个上镜这块儿嘛，你自己看看，你们部门谁最合适？”
韩之遥心中有数，但还是弱弱问了一句：“我？”
“对嘛，自信点儿。”万总露出满意的笑容，“不服老不行了。现在观众们的口味刁，谁想在电视上看一群油腻大叔嘛。我女儿每周守着电视就等原律师出镜呢。”
“我明白了。那我先把方案内容看一下，确认一下我具体需要参与的内容。”
“嗯嗯，年轻人反应就是快。你们几个部门这周开个碰头会，我就全权交给你们啦。”
拿着资料回到座位，韩之遥有些恍惚。现代社畜的工作内容已经这么卷了吗？专业领域还不够，还得上电视去给自家营销？
小南见状凑了过来，“韩主管，我早上就听说了。你要上电视？”
“你们怎么都比我早知道？”
“万总一早上就来我们部门要人了。谁知道，你今天竟然没有早到。”
“你们也不早点告诉我。”
“嘿嘿，我追着这档节目呢。”小南羞涩地笑了笑，“毕竟我们班毕业之后想进律所的那一拨，一半都是冲着天合去的呢。我说原律师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她们可羡慕嫉妒恨呢。”
“小南啊，你们还年轻，法学院好男生多的是。等到工作之后，被社会毒打个一两年，一个个都特别有精气神。”
“您这是正话还是反话呢？”
“唔，”韩之遥思考了一下，“一半一半吧，要么帅哥要么秃头。”
小南听罢，赶紧从桌上拿起镜子，捋了捋长长的秀发。
花了一个下午，韩之遥总算将项目内容了解清楚了。简言之，节目在第三期新加入了三家来自不同行业的甲方公司，各公司的负责人分别与律所合伙人进行配搭，对参赛选手进行双轨评分，以增加多样性。
为防止资历尚浅的韩主管夹在一群大佬之间hold不住场面，万总特意安排公关部提前和电视台以及律所方面进行沟通，把韩之遥安插到了原斐然的小组，于公于私都方便交流。
之前闹出来的员工纠纷虽然以员工方的起诉要求被驳回而告终，但企业形象还是受损不少，
这次可得好好加强宣传、提高企业的亲和力形象，掰回一局才行。
韩之遥时隔两个月又来了一趟天合律师事务所，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原斐然的办公室。
她趁着等待的空隙，环顾四周打量了一圈。
书柜里满满当当全是各种专业参考书，一大半都是法学生的噩梦，按照类型、年代甚至厚薄和高低摆放得整整齐齐，比有的图书馆书架还要整饬。
办公桌上连着两台显示屏，这样看资料效率更高。旁边码着厚厚两沓资料，贴满了各色标签。
角落里放着一副相框。
难道是全家福？
韩之遥正欲起身偷偷绕过去看一眼，传来了敲门声。
她赶紧回身，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展开笑颜，微微屈身致意。
“原律师好！”
“不好意思，又让你干等了二十分钟。”
“没关系，我正好又把草案浏览了一遍。”
“有什么疑问吗？”原斐然在韩之遥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嗯，有。”韩之遥用手指弹了弹密密麻麻的便签笔记，“您先看一下这里。”
她向前探了探身，将页面朝向原斐然的方向。
方案的综艺效果满分，只是涉及到了不少法律专业方面的盲点。
“您看这几个案例，明显已经过时了，案情也普通了一些，对这几个高材生来说实在是太没有挑战性了。这个部分，我们还是援引国外的案件吧。”
“嗯。”原斐然拿起桌上的笔，在标题处花了一个大大的圈，“这个部分需要进行调整。facebook市场垄断那个怎么样？”
“哎呀，我也想到了那个！”韩之遥激动之余猛地抬头，直接对上了低着头的原斐然。
“判决应该出来了，你有空把判决原文也看一看，对工作有帮助。”原斐然用手指在画圈的地方敲了敲，没有移开脸。
太近了！
韩之遥的大脑当机了一秒，目光下意识地开始回避、下移，渐次扫过了挺直的鼻梁、青色的胡茬、微张的嘴唇和领口若隐若现的喉结。
“嗯，”她赶紧点头，掩饰了吞口水的动作，“我已经看过了，原老师。”
一不小心。
“是嘛。”原斐然的眼神亮了一下，“我知道你是个学习的好苗子。”
“只是在准备公司管理层培训的时候刚好读过。”韩之遥语气平淡地回答。
眼神却是一个满心期待家长表扬的孩子。
原斐然捕捉到了。
“不过真的是非常有趣的案件。”像孩子提及喜欢的玩具，韩之遥的语气一下子柔和起来，“如果有机会，我也好想参与那样的商业大案呀。”
“如果以后想跳槽，就来我们律所吧。我带你。”
“真的假的？”韩之遥睁大了眼睛，神采奕奕，“说话算数吗？”
“如果你能通过笔试和面试。”原斐然正色道。
韩之遥忍不住回以白眼，提着的心一下子归回了原位。。
恍惚之间，时光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大学校园。
花了两个小时和原斐然讨论了方案需要修改的部分，韩之遥打算回到公司再联系节目编导进行说明。
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走走停停，始终跑不快。
经过几个路口，出租车右转拐进了叉路。开出几百米之后，她远远看到路旁两排梧桐树，枝桠上的叶子已经透出好看的鹅黄色，背着书包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车窗边迅速掠过，穿过了n大的校门，消失在校园的人群之中。
西斜的阳光仍有些刺眼，韩之遥微微眯眼。
参加节目的学生里也有一两个n大法学院的学生。
真希望他们也有机会听一听原斐然的课。她心想，他的课真的很有意思，以至于她在第一堂课上就心动了。
快到公司时，手机响了。
是原斐然的信息。
“发了一些最新资料到你的邮箱里，有空可以看看。”
她取出平板，打开邮箱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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