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的话切实影响到了祝岁的判断,她想求证,这是陈迹家的私事,自己没有立场问,可不问,林茂的话就像一根隐在皮肤下的刺,你知道它在哪,却拔不出。

    但祝岁没想到,陈迹会给她打电话。

    见完林茂第二天,她晚上照例去上补习班,九点下课,她还在收拾桌面,手机先震动了,她随意一瞥,看到陈迹两个字连呼吸都忘了。

    为什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自从那次之后,他们连微信都没聊了。

    而且这个时候不是在上晚自习吗?

    骆容已经在门口等她,她不敢接,迅速收拾好东西拽着骆容往下走。

    “怎么了,这么着急。”骆容莫名其妙。

    祝岁拉着她走出机构又走了一小段路后,才掏出一直在震动的手机,陈迹两个字出现在屏幕。

    “他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干嘛?学校还没下课吧。”骆容诧异瞪大眼。

    祝岁摇头,左右两边看了看问:“我接不接。”

    “接啊,干嘛不接,学校本来就有病,别说你们没在谈恋爱,就真在谈,陈迹回回第一,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骆容说着自作主张按下了通话键。

    “喂,陈迹,怎么了?”祝岁很紧张,她尽量不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在抖。

    “公交站对面有一辆出租车,车牌号9741,我们能见一面吗?”陈迹说完很小声也很卑微加了一句,“可以吗?”

    祝岁一阵心酸

    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呢?

    我就是为你来的。

    “你等我一下。”

    “好。”

    祝岁挂了电话,在骆容掩护下成功上了车。

    车子开出一小段,祝岁才有勇气回头看他,看到他的着装后脱口而出,“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陈迹穿着运动会那天那件外套,是新买的,旧的还在她衣柜里。

    晚上温度将近零下,他怎么穿成这样出门。

    祝岁从包里掏出一个暖宝宝,等发热后塞到他手里,触到他皮肤时,冰块一样冷,她来前想说的话全忘了,嘴里念念叨叨,“现在是流感高发期,你这样感冒了怎么办?围巾也不戴,你是雪人吗?感受不到冷。”

    她说着解下围巾朝陈迹欠过身去,少年靠在车窗边,车外道道光影落在他脸上,祝岁这才注意到,他看起来很不安,一直盯着自己,像有什么话想说,却说不出来。

    “陈迹,怎么了?”

    祝岁见他耳朵被冻得通红,想上手给他捂捂,他偏头躲过。

    陈迹抵着车窗,捏紧烫手的暖宝宝,低声说:“不要不理我。”

    不要不理我,不要刻意和我保持距离,不要去和林茂踢球。

    “我没有不理你,你知道的,学校老师”祝岁有些语无伦次。

    “没关系。”陈迹抬眼看她,“我会一直到毕业都考第一,也不会影响你学习,不要不理我。”

    我穿了你说好看的外套来找你,

    能不能看看我,能不能喜欢我,能不能只属于我。

    他真的要被失控的占有欲折磨疯了。

    祝岁从没见过陈迹这样的眼神,哀伤,无助,乞求,把一身的软肋暴露在面前,等着被宣判。

    这刻她什么保证都忘了,连续一个月的思念顷刻涌出,她倾身抱住陈迹,抵在他肩膀小声哭,“我真的没有不理你。”

    我最喜欢你了。

    陈迹伸手把人抱住,一直漏风的地方弥合,生出暖意来。

    两人分开后,祝岁红着眼问他:“晚上不是要上晚自习吗?怎么来了。”

    “请了一节课的假。”

    “这么想我,为了见我请假?”

    陈迹没回答,睫毛一眨一眨的,又恢复害羞的少年。

    祝岁不忍心逗他,又实在想找话题和他聊天,看到他握着暖宝宝的手伸出食指说:“来看看陈迹的能量有没有退化。”

    “一个够吗?”陈迹盯着伸过来的手指问。

    “啊?”

    祝岁不明所以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带着融融暖意的手指穿过她指缝,紧扣住她。

    “都给你。”陈迹说。

    刚还冻得像冰的手此时比自己的温度还高,祝岁看着座位上他们交叠的手,发出灵魂质问:“陈迹,这么撩的招数谁教你的?”

    陈迹红了耳朵,害羞别过头不看她,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半分。

    车子一路开到祝岁家门口,她怕路边人多眼杂,现在又正是放学时候,便没让陈迹下车,“不用送了,我到家给你发信息。”

    “好。”陈迹不舍地缓缓松开手。

    祝岁拿回自己的围巾收拾好包后,手刚碰到门扣,她忽然转身扑向身后的人,陈迹没设防,后背撞上车门,接着他看到面前的人朝自己低下头,他拽紧皮质座椅连呼吸都停止。

    “明天乖乖多穿点衣服知道吗?”祝岁附在他耳边,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嗯。”

    “围巾也要戴。”

    “嗯。”

    “陈迹晚安。”女孩朝他伸出了手。

    来自外部的施力,皮质座椅发出紧仄摩擦声,陈迹看她拿包开门跑远一气呵成,被抽走的空气重新回到车里,因缺氧骤停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他捂着脸半天没说话。

    “小伙子,现在去哪啊?”前排的司机一路上十分有眼力见的没说话,这会儿见人走了才开口出声。

    陈迹缓了几秒报出自己家的地址。

    “小伙子能屈能伸,主动和女朋友道歉这点值得表扬。”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

    “嗯。”陈迹打开车窗,让冷风吹进来试图冷静,在心里补充一句,现在还不是。

    司机还在絮絮叨叨他年轻时候的事,陈迹低头和祝岁聊天。

    两人最后一次记录是祝岁说保持距离的那天,到今天整整四十天。

    空落了四十天的心要说很多很多话才能弥补,两人一直聊到十二点半,祝岁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了,迷迷糊糊给他发语音,声音软软糯糯,像红豆糯米团子,

    “陈迹,我们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明天给你带胡萝卜汁好不好。”

    陈迹听了两遍这才回复好。

    “那我睡啦,晚安。”

    陈迹回复晚安没半分钟,困得不行的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使坏,

    “陈迹,你的耳垂好软呀。”

    毫无防备掀被上床的人瞬间感觉到了身体异样,他匆忙关上灯,把自己藏进黑暗里。

    他快要睡着前想起揉捏他耳垂的手,未曾想那只手钻进了他梦里。

    空气里氤氲着淡淡的少女香,两只十指紧扣的手,发尖的汗滴到少女白皙的胸口,往更旖旎的地方滑去,一双眼睛被泪意洗的发亮,她被蛮横的力道撞酥,破碎的哀求声断断续续,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陈迹陈迹陈迹”

    天光微亮里,床上的人猛然惊醒,他在黑暗中喘息了几分钟,最后打开壁灯,

    六点十分。

    冬天亮的晚,这会外面的天色和刚睡下时相差无几,他坐在床上懊丧抓了抓头发,摸到一手的汗,梦的余韵还未过去,他捂着脸,寂静的房间传来一声骂,

    “艹”

    两人虽然恢复联系,但除了微信聊天频繁,在学校他们依旧和之前一样,补习班祝岁也不让他来接。

    “两周来一次也不行吗?”陈迹在微信上委屈巴巴问。

    “不行,补习班有我们学校的同学,还跟我同一辆公交车,次数多了会被发现的。”

    “我在车里不下来。”陈迹辩解。

    “还是不要啦,稳妥一点嘛。”

    “…”在学校见不到,在校外也见不到,陈迹非常不开心。

    祝岁笑倒在桌上,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委屈,她发了个顺毛的表情包过去,安抚道:“你乖一点,等我生日那天请大家一起吃个饭,也没几天了。”

    “你几号生日?”

    “一月一号啊,因为出生在元旦,所以给我取名叫祝岁。”

    真是个好寓意。

    和他像是截然相反的两个面。

    他感慨了一下,低头问:“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那头的人笑个不停,调侃他:“你是不是没给人买过礼物啊,哪有这么问的。”

    买过,只是没给喜欢的人买过。

    陈迹一时没了主意。

    转眼便到了一年年末。

    12月31号,学校每年会组织元旦晚会,不过是一个班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迎接新一年。

    元旦晚会不限制自由,可以提前离校,于是他们五个人一前一后分两部车到了吃饭的地方。

    请吃饭的餐厅是征求了大家意见,统一决定吃烤肉。

    祝岁前两天就预定好了包房,五人一坐下,便开始点菜。

    明天休息,骆容提议今晚不回家,一起去跨年。

    崔正青一边点菜一边说:“骆容,你一小姑娘大晚上不回家,跟我们三个男的在外面瞎逛,姨夫知道打断你的腿。”

    骆容切一声。

    “再说了,你问问陈迹他们,愿意跟你跨年吗?”

    “我跟我妈说一声的话可以。”陈迹在一旁说。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骆容得到认同,得意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连续当了快半个月胡萝卜汁搬运工的崔正青哪会不清楚好友的心思,冷嘲热讽拆台:“骆容,你不会以为陈迹是想跟你跨年吧?人要有自知之明。”

    这话一出,骆容秒懂,指着祝岁阴阳怪调“哦”了一声。

    祝岁才不会受影响,坦然看了一圈菜单后递给骆容,“多吃饭少八卦,点吧。”

    骆容拿过菜单和宋巡商讨点单,五人包厢,没人看到的桌下,祝岁借着桌布的遮挡,大着胆子去勾陈迹的手,没做过坏事的陈迹像站岗的士兵时刻警惕着,僵硬摊开手任由柔嫩的指尖在他掌心写字,就两个字,他呼吸却乱了,

    “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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