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阙午门是大胤皇宫中最外层的正大门,门外有护城河一圈绕城而建,还有一座鲁班石桥,名唤金玉水桥,直通城内。

    桥面宽阔平坦,桥身四平八稳,历经千年风雨依然安全。

    午门的红漆金边大门上有匾额,是高祖皇帝亲手所书的江山万代四字,若无圣上旨意,到此处是该文官下轿、武将下马,验明身份腰牌后步行入宫。

    既然这次宫中的召令如此的急切突然,怕是门口已经有不少排队验身的人了。

    沈妙估计着约莫快到金玉水桥的位置,离了午门还有几步路便准备着下车。一抬眼就看对面的萧恪坐的稳如泰山,丝毫没有要下轿的意思。

    “萧义,直接去乾清殿。”他朗声吩咐。

    “得令!”萧义应了命令,沈妙清晰的感觉到随着他话音落下,马车疾驰的速度更快了。

    她掀起来车帘的一角看向外面。

    “燕王府入宫,禁卫放行。”

    马车行驶上金玉水桥的那一刹那,萧义自身上取出随身的燕王府令牌高举在半空中,和城楼上的守军示意。

    城门敞开着,在午门口排队的人们纷纷侧目。

    皇室子弟都怕奢靡招摇,惹人话柄,又让皇帝不快。因此此等马车在京城能用的起的,怕也真就只有燕王一人了。

    萧恪卷起马车遮挡的帘子,有能象征身份的马车,有腰牌证明,这下还露了脸,午门守将只在城楼上远远的望了一眼就认出了萧恪。

    “燕王入宫,禁卫放行!”

    “燕王入宫,禁卫放行!”

    禁卫军的命令口口相传,把守的士兵撤掉了阻拦的尖刺篱笆,收回了相交再集长矛,马车就这样畅通无阻的驶入了宫道。

    沈妙看着面前的萧恪渐渐流露出些得意的小表情,心下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人不仅仅是回京以后的闲王。

    他是靖国公主的儿子,皇亲贵族,且并没有交卸兵权,依旧是手握重兵又身负战功的边疆塞王。

    若是宫中真的出了什么事,他闹将起来,所有人都要忌惮他一挥手便能挥师南下的燕北骑兵。

    “你和皇后的感情深厚,过会儿进宫以后,你要尽量和皇后聊天,利用她拖住林月白,等到你父亲来。”

    宫内的甬道上不仅有刚刚入宫的臣子,还有跑来跑去忙着的太监宫女与巡宫的侍卫,人们具都是行色匆匆,低首迅速地沿着墙角通过。

    沈妙想起来,她的印象中,上次宫里这样还是靖国公主故去的时候。不过她那个时候年纪尚小,到现在也过去许多岁约了,想一想还真就记不清楚各种细节。

    嘶,又开始头疼眼晕。

    她揉了揉睛明穴试图稍做缓解,用余光偷偷查看萧恪是否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发现他正在拧着眉头观察马车外的禁卫队。

    还好,没有看到自己就好。

    沈妙担心前阵子自己本就在天牢昏倒过一次,现在如果又表露出身子不适的状态,会让萧恪在这种关键时刻为自己分心。

    乾清殿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并无侍卫把守,但能清晰可辨地看到院内站满了大臣,零星还有几个太监夹在其中,应当是在侍候。

    萧义还未勒稳马,萧恪便径自从马车上跳下,随即回身伸手去扶沈妙下车。二人并肩相携,齐齐进门。

    臣子们自然是认得萧恪的,见燕王来了,纷纷给他与沈妙让出一条进到正厅内里的路。沈妙跟在萧恪身后,假装作观察四周的姿态侧目以对众臣。

    大部分人的脸上具都是摸不着头脑或者迷茫疑惑又震惊的神情,那么或许皇后到现在还没有召见这些人并且据实说明原委。

    观察他们的衣襟腰带和服装补子,这些人的品级都不高,大部分人在沈妙看来都是生脸,心腹重臣和朝廷大员应该早就已经在里面了。

    “燕王殿下,武阳郡主。”

    迎面过来一名身着浅红色宫装的小太监,看起来是在皇帝身边侍候的人。他先向两人行礼,而后继续说话。

    “皇后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等候多时?这倒让沈妙有些意外,她林家在大胤朝的权力可以说除了刘氏子孙以外简直是绝无仅有。

    现在皇帝莫名其妙昏倒,岂不正是他们收拢君权,培养相权的好时候?

    跟随着引路的小太监来到东面宫殿前,殿门口的宫女行礼后替二人打开了门。这门口放着块遮挡的山水画屏风,绕过屏风来到正庭,庭下所站的这些人沈妙倒是个个都认识了。

    左丞相、中书令、定国公、威远侯,以及一干亲王叔伯与皇子皇妃和公主驸马。沈妙在靠着角落一些的位置找到了平阳公主和晏凌霄,或许是感受到沈妙的目光,晏凌霄打了个寒噤。

    她探究的眼神,正好和平阳公主无意抬头以后的眸子相对,后者上前了半步,将晏凌霄护在自己身后,一副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的样子。

    也对,这天下都是刘家的,还有什么事是人家想知道却不能知道的呢。沈妙在心里暗暗了然,带着气收回目光。

    自己救了赵三娘子的事情怕是平阳公主早就知道了,这也就是自己是卫国公的女儿。若是换了旁的人家,就照公主刚才的那副架势,怕是要被她生吞活剥了。

    “燕王来了。”

    萧恪久居塞外,和京官的关系仅仅局限于认识,所以刚从殿门外到现在的偏殿屋里一路走来,大部分人都只是和他简单寒暄。

    除了林月白。

    他朝萧恪与沈妙走来,气质神态是一如既往的温润淡雅,许是因为皇帝病了的原因,眉宇间又多了几缕哀伤的神色。

    “陛下如何了?”萧恪无心和他打官腔式的寒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皇帝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

    刚刚在路上碰到齐睿以后,他只说皇帝是忽然间在御书房晕倒,并没有说晕倒的原因和过程。

    毕竟到底是一国之君,若是不考虑伦理纲常和君子之礼,在这个京城里想要他死的人,绝不在少数。

    林月白摇摇头。“太医院的人都在里面,两个时辰了,就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太医院的人都看不出个所以然的话,皇帝的问题绝对不简单。太医都是各科各道的国医圣手,如果皇帝就是行沈妙初进宫的时候判断的过劳致病,凭他们肯定不会束手无策。

    “第一个发现陛下的人是谁?”萧恪瞥到沈妙的表情,心知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太医从身体上解决不了病理,那就从头去寻找致病源头。

    “是我阿姊。”林月白到。“阿姊这些日子来都会亲手给陛下熬制药膳,日日用午膳和晚膳前半个时辰坚持送去给陛下喝。”

    “药膳?”

    殿内的其他人也在叙话,沈妙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调疑问。

    “陛下身体欠安吗?若是依照规矩,他是不能随意进补药类膳食的。”

    林月白附和。“陛下龙体欠安有些时日了,一直只有近身侍奉的几个人才知道。”

    他伸出手抖了抖袖子,轻轻地抬至自己的额边,用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角,作口型给萧恪和沈妙看。

    头风。

    头风,头痛卒然而至,易于解散也,头风作止不常,愈后触感复发也。

    医书云,其症自颈以上,耳目口鼻眉棱之间,有麻痹不仁之处,或头重,或头晕,或头皮顽厚,不自觉知,或口舌不仁,不知食味。

    或耳聋,或目痛,或眉棱上下掣痛,或鼻闻香极香,闻臭极臭,或只呵欠而作眩冒之状。

    事已至此,林月白没必要撒谎,若真是头风发作,能倒晕倒不醒失去意识的地步已经很是严重了。

    沈妙回忆起最近见皇帝时候的种种表现,无论是宫宴上林绾绾公然给皇帝按摩头颈,还是那顶时时刻刻都在燃着的安神香,都代表这个症状确实持续了很久。

    皇帝并不声张,而且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就连亲生子女也在瞒着。

    那说明他的症状虽然痛苦,但暂时还是可控的。因为任何一个合格的君主都不会允许自己没有丝毫预案的撒手人寰离去,那样他治下的琼楼玉宇绝对会毁于一旦。

    是什么让皇帝忽然之间病来如山倒的。

    沈妙觉得,她得找个理由进去看看。

    “阿姊说,御书房里,有天胜教的图腾。”林月白忽然神秘兮兮地以手掩口,朝向沈妙的方向轻轻地来了这么一句。“郡主,天胜教众贼未除,国体难安娜。”

    理由来了。

    沈妙虽为郡主,却无官身。今日在场重臣聊的是江山社稷,是黎民安稳,她方才还在愁能让她正大光明的留下来的理由。

    林月白倒是知道谁在瞌睡就送来个枕头。

    她是众所周知的皇帝钦定的天胜教主审,如今皇帝出事的现场有天胜教的图腾族徽,她自然可以不依靠任何人名正言顺地留下来。

    “本宫来迟了,请各位大臣多担待些。”

    里间的门开了半扇,林绾绾探出身子,有些踉跄地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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