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刚刚林项北被“当场相亲”的粉丝吸引了全部注意,  应该早就发现了。

    摸索着在面前站定的粉丝,赫然戴着一顶印有“全溯西”高清表情包的面具。

    戴着“全溯西”面具的粉丝低头,费劲巴拉地按手机,  播放出提前制作好的鬼畜音频,采用的是全溯西的声线:“林老师你好,今天我为了来支持你们,特意请假缺席了通告来的。是不是很惊喜?”

    林项北:“……”

    同时被全溯西牌电子音吸引视线的周屿白和汲煦锡:“……?”

    这竟然还是一位技术流,  不知道肝了多少个小时。

    林项北看了看粉丝戴着的纸质面具,  截取表情的粉丝太会选照片了,完全就是跟悲伤蛙共享灵魂。

    粉丝费了这么多心思,林项北不想辜负对方心血,  点头配合道:“全老师怎么不提前发消息给我。”

    粉丝低头,  恨不得将手机怼到脸上,  继续费劲巴拉地找了找,  选择了一条录音播放。

    全溯西牌电子机械音再次响起:“因为是surprise啊,哈,哈,  哈。”

    林项北没忍住低头捂住眼睛笑了,叹息认输:“……好的,  是我多问了。”

    粉丝手机怼脸寻找语音回复:“没关系,  你帅所以越笨越可爱。”

    林项北:“……”

    周屿白太阳穴猛跳了两下。

    他面无表情飞快签名,  没想到这年头除了要防火防盗防粉丝,还要防电子录音。

    林项北好奇地抬起手,  在面具前轻轻晃了晃,  配合粉丝玩角色扮演:“全老师,  你是从哪里看到我的?”

    面具上的眼睛处,  好像没有留出洞来。

    粉丝多半是推敲过林项北可能会提出的问题,  提前制作好了大量对话,找到某条录音播放:“林老师看这里。”

    她煞有其事地淡定一指鼻孔,播放下一条录音:“为了隐蔽,留出的空白很小,稍微有点看不清。”

    林项北注视了片刻,受教点头:“……原来是这样。”

    粉丝继续播放电子音:“我本来看好了另一款面具,能够更逼真一些,有些类似电影里那种□□头套……就是价格有点小贵,而且需要的工期太长,来不及定做了。”

    说到这里,粉丝一本正经播放的机械音语气一转:“啊,暴露了。林老师也是仿生人,应该不会暴露我的秘密给媒体,对吗。”

    林项北没想到这个设定还能圆上,竖起一根食指做了“嘘”的手势,点头:“对。”

    围观的粉丝简直叹为观止,没想到还能这么整活。

    光有想法还不行,还得有足够的技术支撑,没准“皮下”就是粉圈里的哪位大手太太。

    而且不止粉丝在好奇,林项北其实也在好奇,这位“全溯西”老师究竟准备了多少条音频,难道真的能预判所有的对话,都能找到回答吗?

    林项北试着跟“全老师”聊天:“恭喜你们,拿到了九个一位。有什么庆祝计划吗?”

    万万没想到,粉丝按住面具,竟然揭掉了一层,露出下面的新面具——

    从最初的悲伤蛙同款表情,切换成了笑得像个二狗子的表情。

    全溯西牌电子音同时响起:“虚幻的快乐,哪里比得上林老师的一句恭喜。”

    电子音停顿片刻:“所以,能带我上全国第一吗。”

    排队中的粉丝笑飞了。不少粉丝都在录,准备回去就上传并一下全溯西本人。

    林项北:“……”

    周屿白手中的笔在崩坏的边缘——他严重怀疑“全溯西”夹带私货。

    林项北:“全老师,你在b站有号吗?”

    粉丝突然间卡壳。

    全老师静默片刻,手机怼脸匆匆寻找语音。

    电子音响起:“对不起,我没有制作这条问题的回答。t,t。”

    最后的“tt”表情,电子音是按照英文念出来的,听起来特别呆。

    林项北:“……”

    由于粉丝也都想看这位粉丝整活,所以时间耗费得多了一点,林项北接过专辑询问:“全老师,你的id是?”

    粉丝突然像一尊僵硬定住的化石,沉默住了。

    她缓缓按下了语音按键:“对不起,我没有制作这条问题的回答。t,t。”

    沉迷整活,忘记录最重要的了。

    然而她坚持从头到尾也不“ooc”,沮丧地拖着步子移到了周屿白面前,放弃了to签。

    她揭下第二层面具,露出最后的告别表情:“林老师,记得给我的朋友圈点赞。”

    林项北点头:“……我一定记得。”

    他能想象到,多半是全溯西接受采访时,提到了他不给他的朋友圈点赞。

    “全老师”应该是唯粉,就是奔着林项北来的,大概是考虑到在林项北那里耗费了太长时间,不好意思占用其他粉丝的时间,后面就匆匆签名直接过了,总时长倒也跟其他人相差不大,非常自觉。

    就是边南一有点遗憾,他本来很期待跟“全老师”对话一下的,但是全老师签完名拔腿就跑,压根没有留给他尽情发挥的时间。

    就在林项北以为,连顶着全溯西面具的电子音都出来了,不会再有什么新花样的时候,两位重量级粉丝登场了。

    两个人看起来多半是朋友,要么就是脑回路撞上了,觉得有缘,所以排队时特意挨在了一起。

    汲煦锡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快乐。

    因为这两位粉丝在跟他对话的时候,非常热情,但正直本分。

    来到林项北面前后,个子高挑的粉丝却从背包里掏出一样奇奇怪怪的乐器。

    粉丝:“阿北,我在来这里之前,特意学了一样乐器,叫做电音蝌蚪。不知道你是否同意,我在现场演奏一下《wiggle》给你听。”

    林项北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乐器。他在今天接触到了很多以前不了解的东西,眼前的乐器,有些超出了他的日常认知。

    他认真看了看这个名叫“电音蝌蚪”的乐器。长得有些像卡通版的二胡,下方是一个嘴巴大大的熊脑袋,没有琴弦,直棍的部分看上去更类似竖笛,但没有孔,也不需要吹,是电子的。

    此刻粉丝正一手抱住熊脑袋,一手按在按键部分,眼睛亮亮的做准备。

    林项北坐直等待:“好。”

    与此同时,站定在周屿白面前、个子稍显瘦小的粉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且同样奇奇怪怪的乐器:“白哥,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嘛,我知道你要么不办生日会,要么办了我也抢不着票……所以我现在提前给你用卡祖笛演奏一下生日快乐歌!”

    周屿白点头,指指她旁边的粉丝询问:“你们要不要错开演奏?避免互相盖住声音。”

    两个粉丝嘿嘿对视一眼,商量了个先后顺序。

    电音蝌蚪先。

    林项北认真准备听。

    粉丝低头开电源开关,调整音量——

    下一秒,一段特别诡异的声音响起。

    似音乐非音乐,似有调非有调。

    时而悠长,时而衔接断掉的突然,像是快要断气。

    林项北:“……”

    因为粉丝一直在期待他的反应,所以林项北听得非常专注认真,控制住了表情的变化,全程边听边点头肯定。

    短暂而又漫长的三十秒结束,粉丝期待发问:“阿北,你觉得好听吗?”

    粉丝仿佛在林项北怔愣的表情中,看出五个大字:你要我怎样。

    林项北镇定了一下精神,善意点头:“好听。”

    一旁正在等待中的周屿白冷静了片刻,从未如此认真过:“nebux可以是原唱,也可以是原告。”

    长桌前的粉丝笑得想死。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谁录下来了,务必发给我!”

    “是怎么可以做到一个音都不在调上,绝了。”

    “以后当闹钟听,每天都从狂笑中醒来,一天好心情。”

    “拯救不开心必备,姐妹真的会把我给笑死……”

    “哪个姐妹上传到平台,我愿称之为《wiggle》——永不收费的版本。”

    卡祖笛姐妹已经蓄势待发。

    周屿白两手多少有点出汗地交握,内心总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请开始你的表演。”

    梅开二度。

    周屿白:“……”

    他冷静地想:我很好,我要接受来自粉丝的祝福。

    汲煦锡原本羡慕的心情,随着无论如何都很难称之为音乐的魔鬼之音而褪去。

    他只有一个问题想问:明明是给林项北/周屿白的“礼物”,为什么要所有成员都一起共享。

    这不公平!

    汲煦锡欣慰地抬起头看了眼面前的粉丝,温和问:“id是?”

    粉丝掷地有声报出名字:“偷走汲煦锡的周边他会哭吗。”

    汲煦锡:“……”

    人总会诞生出一种错觉。

    那就是离谱的事情只会发生在别人的身上。

    汲煦锡:多么痛的领悟。

    粉丝的欢乐中,只有一名粉丝看上去格格不入。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林项北跟前,叹了口气:“阿北,怎么办,我最近吃官司了。”

    林项北愣住。他本以为粉丝是在开玩笑,但是粉丝的情绪看上去很低落,他觉得这样猜测很不负责,直起身耐心询问:“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粉丝像是不欲提起,伤心偏过头:“没什么。”

    林项北抿唇:“是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说吗。我可能可以帮你。”

    粉丝抬起头,严肃道:“我犯了太爱你的罪。”

    林项北:“……”

    汲煦锡同情拍肩:“习惯就好。”

    林项北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下一次,他一定不会再上当。

    于是当下一名粉丝走到林项北跟前时,万万没想到,这会是一次“反杀”,或者说心动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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