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皎“……”
他难得被哽住了。
脸上有瞬间的空白——所以宇智波鼬为什么会得出他已经死了的结论呢？
到底哪个程序出现了问题？
这一刻阿皎忍不住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
他说了什么？
哦。
他说, 宇智波佐助的前半生在报仇，后半生在赎罪，但是他报的什么仇, 赎的什么罪,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然后宇智波鼬就得出了结果。
省略了中间的过程。
但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活得好好的, 宇智波佐助也活得好好的。
……不，也许宇智波佐助不能算是活得好好的, 活着确实是活着，但一个人四处漂泊流浪, 这不算活得好。
但确实是活着的。
一时间有些词穷，所以阿皎沉默了下来。
然而面对阿皎的沉默，宇智波鼬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藏在宽大外袍下的手蓦地握紧，似乎想要平息心中的波动般。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大, 比自己强的弟弟，心中突然有种无力感。
对自己的族人下手对他来说并非完全不在意, 他如今所求就只有这唯一的弟弟能够好好活着, 然而另一个弟弟却告诉他，他做得可能并不对。
而他要带走佐助。
宇智波鼬是一个固执的人，如果阿皎不能给他一个能够说服他的理由, 他还是会坚持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要问我理由，那么我就给你理由，因为宇智波佐助愿意跟我走, 想要决定自己的未来走向。”
这个理由够不够？
“你在宇智波族和另一个之间选择了后者，你决定叛逃, 你决定将来将自己的眼睛给宇智波佐助, 帮助他解除写轮眼的隐患, 你决定你决定都是你决定，宇智波佐助想要决定自己要不要留在木叶，不可以吗？”
不可以吗？
从来都是你做决定，你决定自己的人生没有错，那么，宇智波佐助一样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一生该怎么走。
他同样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
无论好与坏，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像一个傀儡一样。
“这个世界少了谁都一样，少了一个宇智波家的遗孤也是一样，你说是不是？”阿皎的声音很低，也很温和，但松开了剑柄的手却落在了孩子脆弱的脖颈处，似乎只要稍微用力就会拧断对方的喉咙般。
宇智波鼬，你怕不怕？
阿皎表现得有些偏激，不过他只是代入了当初看到这些剧情时的感觉而已，但是对宇智波鼬来说就太危险了。
刚才阿皎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宇智波鼬也刻意避开了，但那并不代表那个问题就真的不存在。
他已经死了。
而宇智波鼬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会死，是谁杀了他。
拥有了永恒万花筒的宇智波佐助，这世上能够杀死他的人有，但却很稀少，就算打不过，但逃走却没有问题。
所以宇智波鼬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他也不敢问。
如果要说为什么，那就是阿皎本身给人的感觉。
阿皎本身的经历对他影响很大，塑造了他整个人格，而这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来，这其实也是本丸里的刀剑对他非常不放心的原因。
他珍爱生命不假，但却不介意一些无伤大雅的给予，就如同他对本丸里的那些刀剑来说一样。
在刀剑眼中，他牺牲了很多，可是对他自己来说，他其实并没有做什么。
这些忍者在某些方面相当敏锐。
正是因为这些感觉，宇智波鼬此时才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如果是阿皎怀里的小佐助，他会将人打伤，然后言语刺激他，让他快速成长起来，可是对于已经死过了一次的弟弟，他无法说出同样的话。
因为这个弟弟知道一切。
而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在木叶和宇智波之间选择了前者。
更重要的是……已经死过了一次的弟弟，会不会介意死第二次？
不会介意。
因此杀死怀里幼年的自己，对这个已经长大了弟弟来说，未尝不可。
一切辩解的话在阿皎面前，宇智波鼬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没有资格对着宇智波佐助说这些，这些也说服不了他。
“……你要带他去哪里。”
到最后，宇智波鼬终于妥协了一步。
“去和木叶无关的地方。”
从这之后，除了宇智波鼬，所有幸存的宇智波，都和木叶无关了。
宇智波鼬的目光落在阿皎的脖子上，那里还缠着一圈绷带。
尽管没有看到绷带下面，但宇智波鼬的直觉却告诉他，那是他那天晚上伤的。
那天晚上，他差点杀了戴着面具的弟弟。
离开木叶以后，每一次想到那一幕，宇智波鼬都觉得畏惧。
而他当时其实能看得出来，对方和他交手的时候留了很多手，根本不敢真的攻击。
但他差点杀了他。
“为什么你的伤还没有好？”
阿皎几乎立刻就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了。
但这个问题吧，同样不好回答。
“……已经好了，只是留了疤，所以挡一下而已。”
假话。
宇智波鼬立刻就察觉到了。
他想继续询问，但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发现一切有些失控。
他确实无法决定佐助的未来与人生，而这一刻他突然有些茫然，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脱离了掌控。
而这让他心中极为不安。
如果宇智波鼬当了父母，他就会知道这是父母对孩子经常会有的焦虑。
可惜他没有，自己也才十三岁而已。
“既然你没什么事情，那么我该离开了。”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挂着的月亮再次被云层挡住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视线，周围的温度降得有些厉害，阿皎极力控制自己才没有在宇智波鼬面前打哆嗦。
但他觉得继续下去，自己要撑不住了。
实话说，在对峙的时候打哆嗦，即使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冷，也无法说服对方，气势上首先就落入了下乘。
宇智波鼬没有说话，眼睛却旋转了起来，变成了万花筒写轮眼的模样。
阿皎嘲讽地笑了一声，同样将写轮眼亮了出来。
——来啊，对ball啊！
但最终宇智波鼬什么也没有做。
阿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抱着小团扇转身离开了这里。
完全将后背给了宇智波鼬，如果这时候宇智波鼬攻击，那么阿皎将没有办法避开，一定会受伤，不过他清楚，宇智波鼬不会动手的。
他们已经达成了最基础的默契。
等到彻底离开了宇智波鼬的感知，阿皎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今天晚上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发生很多事情，但是他想要交出去的情报却已经全部完成。
宇智波佐助，旗木卡卡西，黑绝，宇智波带土，宇智波鼬。
其中只有黑绝没有解决，这个后续还需要慢慢来，他还有八个多月的时间，应该可以试一试将他抓出来，旗木卡卡西和宇智波鼬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接触了。
不，宇智波鼬应该还会有一些，毕竟和黑绝有关，宇智波佐助带走，宇智波带土那边，自然有旗木卡卡西在。
总的来说，这一夜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也算圆满结束。
接下来好好带着宇智波佐助回到雷之国去才是最重要的，然后他可以开始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事实上，到这一刻，阿皎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
和宇智波佐助联系上之后他就加快了漩涡鸣人那边的任务，小金毛天真单纯，听了阿皎的自我介绍以后只是大呼小叫地惊讶了一番，然后就相信了。
宇智波鼬和旗木卡卡西这两个任务也在今天晚上彻底完成。
他接下来的时间其实只要带着剩下的宇智波在雷之国那边的村子好好生活就可以了。
在周围升起几个火堆，阿皎将宇智波佐助放到干草上，没有再抱着他。
他身上的温度非常低，被他抱在怀里宇智波佐助才容易受凉，还不如直接将人放到火堆旁边稳妥一点。
……虽然他其实非常想要抱着这么一个小火炉。
因为真的暖烘烘的。
钱的话，他并不缺，忍者光是靠任务委托赚钱的话会很穷，但如果不是从任务委托赚取佣金，而是利用忍术做些别的，那就会非常有钱。
但是养孩子不只是有钱就行，阿皎既然将那几个孩子救了下来，又将宇智波佐助带走，那么肯定要对此负责，不能说等到一年后，他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
而且那边还有乃柚和直树这两个小幼崽，一个几个月大，一个也才刚刚一岁，照顾起来就更加麻烦了，也不可能说一直让村子里的人帮忙。
他们身份特殊，还是需要和村子里的人保持一定距离的。
此时宇智波鼬刚才到底为什么会得出他已经死了的结论，对于阿皎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养家糊口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他擅长带崽，这么多的崽也不好带啊。
如果本丸那些男妈妈在就好了，最典型的男妈妈就是烛台切光忠还有压切长谷部，不过这俩只是针对审神者，而另一个男妈妈也很厉害。
养着那么多弟弟的一期一振。
这位大哥手中可有一堆弟弟呢，也是一个实打实的弟控。
……嗯？
正在满脑子想事情的阿皎脑中思绪突然一顿，随后终于想起了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药研呢？
他把药研给忘了！
这位也是照顾人的一把好手，别看好像只是一个小正太的模样，但真的相当可靠！
想到自己离开本丸的时候里面刀剑殷殷切切的叮嘱，阿皎瞬间头皮都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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