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檀最后也没赢下那局比赛。
从擂台上被黎岸打下去时，郁檀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她要让季鹤游为场上那局口嗨付出代价！
于是从机甲里出来后，郁檀一直在想等下和季鹤游见面时第一句话应该说些什么。
是“逼逼，看看我是谁？”还是“就是你说我改的机甲太废了？”
怎么样才能狂拽酷炫吊炸天地让季鹤游后悔万分！
在线等挺急的。
正在郁檀走神之际，公冶明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郁檀的肩膀：“愣什么，江老师刚才叫你了。”
郁檀下意识回道：“啊，江旌越在哪？”
话音刚落，季鹤游和黎岸从她面前经过。
郁檀一口气窒了一瞬，一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猝不及防就掉了马她就感到无比的痛心。
然而。
黎岸只是转头瞥了她一眼。
季鹤游甚至半分异常都没有，他看见郁檀，只贱兮兮说了句：“小学妹在这等我呢？需要我把改机甲的大师介绍给你吗？”
郁檀：？？？
！！！
什么情况？
怎么和她想象得不一样。
黎岸认不出她就算了，她见黎岸那天嗓子哑了，说话声音是有些不一样。
可是季鹤游，季鹤游和她见了多少面？听她说了多少话？
怎么还是认不出她？
这傻逼是不是耳朵有问题！
郁檀还在这怀疑人生，季鹤游和黎岸已经拎着包去比下一场了。
他们输了一场，明天无法参赛，下一场比赛就是下个周末。
公冶明看着奇奇怪怪的郁檀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了，不就输了一场，你怎么反应比我都大？”
郁檀：“不，你不懂。”
她放弃追究季鹤游这件事，拎着包去找江旌越。
江旌越找了一个空的休息室，把刚才比赛的视频投到后面的电视上，见郁檀来了，他指了指桌上零零散散的各种袋子：
“江老师给你开个小灶，诺，吃点。”
郁檀刚推门就闻到了香味，她深吸一口气，毫不客气地在桌前坐下，翻了翻面前的袋子。
东西很全。
炸串，烤串，关东煮，煎饼果子，要啥有啥。
郁檀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她好久没吃这些东西了。
江旌越满意地看着郁檀的表情，他把习惯插进豆浆杯子里，猛地灌了一大口冰凉甘甜的豆浆。
郁檀最后拿了一份煎饼果子和一袋炸串，江旌越看她开始吃了，敲了敲桌子，把暂停的视频画面从新开始。
视频是刚才她和季鹤游比赛的那一场，此时正好放到郁檀把刀尖一个个甩出去并且精准地扎在季鹤游的机甲上。
最后一个刀尖甩出，江旌越按了暂停。
画面定格在刀尖插进机甲上。
“准头还挺好的，百发百中。”
江旌越看着郁檀说了一句。
“我准头一直都挺好的。”郁檀毫不谦虚，她就着豆奶咽下嘴里的煎饼果子，说：“江老师，你想说什么？”
江旌越忽然问：“你比赛的时候，觉得精神力和机甲的连接程度能达到多少？”
郁檀想了想：“百分之五十左右吧？但是这里好像多一点，能有百分之六十五。”
她没察觉到丝毫不对：“怎么了？”
郁檀对于精神力和机甲连接程度的判断是几乎所有的机甲单兵都做不到的。
对于别的机甲单兵而言，只要连接了就是连接了，根本没有连接了一半这种说法。
但是郁檀有。
上一场比赛时，为了防止郁檀精神力出现纰漏，江旌越特地找了白时寒在底下帮忙梳理精神力。
而在梳理精神力的过程中，白时寒向江旌越提出来“精神力连接程度”的概念。
用他的话来说，他感应到郁檀的精神力，也感应到了郁檀机甲里的精神力，并且感应到了郁檀机甲里的精神力和郁檀的精神力只连接了五分。
而在郁檀甩出刀尖的时候，白时寒说，那时大概是有六分。
江旌越不信邪，他在赛后迅速拿到了视频，包括比赛现场的各种环境数据。
而经过他一遍遍的验算，他明白了白时寒的意思。
郁檀与机甲连接有五分时，她仅仅是可以正常操控机甲。
但是当连接程度到了六分时，郁檀的精神力隐隐约约可以隔空控制机甲各个零部件。
所以，按照当时郁檀转身的角度，手臂挥出的力度，以及现场的风速来看，那些刀尖不应该那么精确地插在季鹤游机甲的那些位置。
然而很精确地，插上了。
江旌越是不太信这种操控物品之类玄乎其神的东西的。
但是对象是郁檀。
所以他毫不犹豫信了。
郁檀啃煎饼果子啃得正欢，江旌越久久的沉默让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有些莫名：“江老师，是怎么了么？”
“没有。”江旌越摇头：“我刚把你的视频给项初发了一份，从今晚开始，你们的训练计划会有些改变。机甲该修的修一修，钱不够的找我要。这个视频……”
他随手指出了一点：“你回去反复看几遍，学习一些季鹤游和黎岸的战斗思路，刚才那场比赛，你们三个应该都积累了很多经验，今晚趁热打铁多练一练。”
郁檀丝毫没有怀疑，她点点头，目光投向桌子上的烤串和煎饼果子，然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看向江旌越。
“拿走吧。”江旌越有些无奈：“就是给你买的，还能不让你拿吗？”
郁檀欢天喜地地拿着吃的跑出休息室，临出门前还差点撞到白时寒。
“慢点，别急。”白时寒搀了她一把，郁檀笑着吐吐舌头，脸颊红润。
“你没告诉她？”
白时寒看着江旌越，对这个结果丝毫没有意外。
“郁檀精神力还不稳定，刻意追求这方面不利于她精神力控制。”
江旌越果断道：
“敖伦坦军校的最后一张底牌，不需要这么早就磨出来。”
————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晚上了，训练室里，郁檀看着刚从测试台上下来的杨宣，心道不妙。
果然，项初拿着教杆敲了敲测试台：“来，郁檀，再测一次。”
郁檀别别扭扭：“不用吧老师，两周前不是刚测过吗？”
项初十分不好说话：“两周前是两周前，现在是现在，更何况他们两个都有突破。”
她说道：“公冶明已经从s进步到了s+，杨宣也到了a级，郁檀，你可以的。”
项初这话让郁檀心里也有些跃跃欲试，她忐忑又期待地站上测试台，把手放在上面。
然而又是熟悉的场景。
指针堪堪越过d+后就不再上升。
她叹了口气，对项初摊摊手：“项老师，我尽力了。”
项初握了握拳，到底也没说什么。
训练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项初不知道该说什么，按理来说杨宣和公冶明的精神力都有显著的增长，郁檀也应该有才对。而且她的初始精神力还比这两人低，甚至增长的幅度也应该更大。
然而没有。
她看着停在d＋上的指针，脑子里蓦的想起来林姜说的精神力外溢。
自那天林姜说完，项初就回去搜了关于精神力外溢的事件。
信息少的可怜，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东西。
而郁檀的表现，相比也是不知道。
就是不清楚江旌越和白时寒清不清楚这一点。
项初看了眼兴致不太高的郁檀，说道：“今晚休息休息吧，明天接着训练。郁檀，我去找一趟江旌越和……”
她顿了顿，看了眼公冶明和杨宣，把白时寒三个字省了。
“你自己回去好好睡一觉。”
郁檀点点头，目送项初走出训练室。
她没形象地在躺在垫子上，公冶明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挡了一片灯光。
公冶明有进步，杨宣也有进步，只有她的精神力依然停留在可怜的d+上，说不沮丧是不可能的。
然而训练和实战的结果是骗不了人的，她确确实实在机甲操控方面比最开始进步很大。
郁檀忽然有点豁然开朗。
有进步不就好了么？
她看了眼闪动着信息的光脑，一骨碌爬起来，公冶明被她吓了一跳，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又被郁檀生龙活虎的样子压了下去。
最后也只问出一句：“你干什么去？”
郁檀头也不回地走出训练室：“打零工，挣零花钱。”
————
仓库。
季鹤游银白色的机甲立在正中，上面满是郁檀今天砍出来的各种伤害。
旁边，黎岸负手而立，自郁檀踏进来就开始打量她。
季鹤游像个脑子缺根筋的二百五似的，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只是有些可惜。
“香香，你说你给我改的弩我也没用上，但是这个机甲却是牛逼，果然是实践出真知。”
郁檀明知故问：“赢了么？”
季鹤游骄傲道：“那是必然，你改的机甲，在配上我的技术，什么比赛赢不了？”
他又开始了新一波的拉踩：“要我说，还得是你。我跟你讲啊香香，现在市面上好多机甲师都在模仿你的风格，不过只学皮毛未得精髓，他们技术太差，就只有个花里胡哨的架子，一点用也没有。”
技术太差。
一点用也没有。
两箭穿心，郁檀面上不显，内心已经想好了季鹤游的一百八十种死法。
倒是黎岸拦了一下继续说的季鹤游，他指了指机甲：“你不是说操控室还有什么要改的，你再进去看一眼。”
季鹤游才想起来似的，他爬上机甲，在仓库里里外外找着手感。
郁檀站在角落，看着面前的男人。
黎岸戴着口罩，细碎的黑发挡了眉毛，他垂下眼睫，语气肯定：“郁檀。”
郁檀没否认：“是我。”
她看了下季鹤游，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我是今天才认出你们的，毕竟我改的机甲我肯定认识。在此之前，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机甲我是全心全意的改的，以后也会全心全意的改，我不会做什么手脚。”
黎岸点了点头：“我信你。”
他只是有个问题：“既然认出来了，为什么不去找季鹤游说清楚。”
郁檀面无表情：“你记得他怎么说我的吗？”
“从他贬低我改造技术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想好季鹤游的脸要肿几天了。”
想起来今天比赛时口嗨到肆无忌惮的季鹤游，黎岸选择了闭嘴。
郁檀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黎岸却莫名地从中听到了几分威胁的味道。
“你也不要告诉季鹤游。”郁檀说，她眼睛甚至笑得弯了起来：
“咱都是成年人了，必须得为自己说出的话付出点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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