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芽表情平静。
“有点热。”
“可是今天才三度诶。”
秦芽：……
“昨天晚自习没有老师来吗？”
“噢英语老师来了一趟，发了套卷子，差点忘记跟你说了，在这儿。”
徐星怡从自己的英语书里抽出空白的卷子给她，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
吃人嘴软，她顺便把自己的卷子也给秦芽。
“我昨天晚上做完了，可能正确率不高，你要看下吗？等会儿第一节就是英语课，老师可能要检查。”
秦芽只接了那张空白的卷子。
“没事，我自己写。”
刚好早自习下课了，距离第一节课上课，有三十分钟的早餐时间，秦芽吃过早饭了，趴在桌上做英语卷子。
语言这种东西，到了一定的程度其实也会成为本能，秦芽对英语有热爱，上辈子学了十几年的英语，这辈子解封记忆之前，也因为天然的热爱对英语多有关注，现在重新捡起来，简直得心应手。
况且高一英语的难度，对于她来说几乎就等于百以内的算术那么简单了。
徐星怡本来没怎么关注她，见她拿了卷子就刷刷只写，只当她不会，干脆瞎蒙在。
毕竟正常人谁会五分钟一篇阅读理解啊，何况是这个班上同学的水平。
徐星怡去找沈芸玩儿，她坐着沈芸的凳子，沈芸坐着赵启然的凳子，两个人挤在一起说悄悄话。
无论如何她都是和沈芸关系更好，所以就悄悄说了昨天晚上赵启然问找自己问秦芽去向的事。
这会儿赵启然去食堂吃早饭了，沈芸说话也没有顾及，气呼呼地瞪了秦芽一眼。
“赵启然根本就不理我，我原本想着他的位置在里面，进进出出总要喊我的吧？结果他小课间根本不出去，昨天一整天，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徐星怡同情地拍怕她。
“他是不是故意的啊？气你跟秦芽换了位置。”
沈芸才气呢。
“又不是我主动说换的，而且我就比不上秦芽吗？干嘛对我这么冷淡。”
说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以前没见他这么惦记秦芽呢，还不是看她现在变好看了。”
说完又看了秦芽一眼，对方正在奋笔疾书，只露出个侧脸。
行吧，鼻子是挺好看。
沈芸不情不愿地承认了。
过了一会儿，赵启然从食堂回来了，手里还拎着面包和牛奶。
徐星怡看他过来了，连忙从位子上起来，给他让座，沈芸却只挪了个屁股，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没有半分要起来的意思。
赵启然要进去，就从她后面挤进去，她还不信了，挨一下会死啊。
谁知道赵启然直接把面包牛奶递给徐星怡。
“帮我给你同桌。”
然后又转身出教室了。
徐星怡的同桌不就是秦芽？
沈芸快被气死了。
徐星怡见状不妙，连忙溜了。
“秦芽，这个，刚刚赵启然拿过来让我给你的。”
接着把早餐放在她桌子上。
秦芽拿起来一看，纯牛奶和豆沙面包。
之前她是给赵启然带过几次豆沙面包，因为赵启然爱吃，但她自己是非常不喜欢吃豆沙的。
而纯牛奶。
——她乳糖不耐受，喝的都是舒化奶。
好歹也同桌过几个月，啥也不知道。
“我吃过了，你还给他吧。”
徐星怡心想，她哪儿敢过去啊，沈芸本来就不高兴了，要是知道赵启然巴巴地给秦芽送早餐，还被秦芽退回去，她估计能把自己气进医院。
“别吧，我收都收了，下回我绝对不帮他代送，这回你就别让我拿回去了，行嘛？”
秦芽恰好看了一眼半边脸枕出红印子，支棱起来发懵的季连珏，想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早餐。
“行。”
然后掏出手机发消息。
【秦芽：饿不饿？】
【j：我没事的，早上经常忘记吃饭，都习惯了~】
秦芽看过去，果然，对方明明一脸委屈小狗的表情。
可怜呐，季连家再有钱又怎么样，没人疼的孩子连肚子都填不饱。
【秦芽：过来拿早餐】
【j：好~】
【j：转圈jpg】
然后徐星怡就眼睁睁看着，季连珏走过来，坦然地从秦芽手里接过赵启然送早餐，回到座位一口一口吃起来。
惊呆了老铁。
她看看秦芽，又看看沈芸，决定不把这事儿告诉赵启然。
她的心愿是世界和平。
第一节英语课，老师果然来讲卷子了，不过是让同桌之间两两交换，互相批改。
讲卷子之前，老师说这次主要是为了让大家从寒假中脉动回来，找回学习的感觉，如果实在分数太低也不要气馁，卷子本身就比较难。
徐星怡舒了一口气，她英语本来就不好，虽然知道这种课下试卷又不是考试，但是一看到自己卷子上全是红叉，她就心慌。
跟秦芽交换卷子的时候，她还说让秦芽翻译给她改松一点，她也会多给秦芽一点儿分的。
秦芽撑着下巴，“嗯呐”应了一声。
英语老师开始讲试卷了，徐星怡边听边批秦芽的卷子，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逐渐变成目瞪口呆。
这是……认真的吗？
选择题一个没错？
徐星怡压低了声音。
“你有答案？”
秦芽给了她一个“你觉得有可能吗”的眼神。
“真的是你自己做的啊？”
她明明记得秦芽英语也不好啊。
秦芽点了下卷子，示意她继续听课。
英语老师讲到翻译题了，徐星怡连忙认真听。
老师给了几个翻译的标准，讲完之后点了英语课代表，让她念一下自己的答案。
他们班虽然整体成绩差，但是也有些同学是因为偏科才进来的，比如英语课代表，英语能进年级前五十，但是其他科目一塌糊涂。
课代表念了自己翻译的版本，老师果不其然夸奖了她，这个英语老师有点儿唯成绩论，对学生基本上就是按英语成绩区别对待。
所以徐星怡听完之后，有点儿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还没有秦芽翻译的好呢。”
声音也不算很大，但是被前排的同学听到了。
前排刚好又是个很皮的男孩子，这两天秦芽风头正劲呢，他就立马起哄。
“老师！徐星怡说还没有秦芽翻译得好！”
教室里一下子喧哗起来，议论纷纷地看过来。
感觉到同学的眼神落了一大半在她身上，徐星怡脸唰一下红了。
英语老师记得她俩，哪个的成绩都不好，推了推眼镜漫不经心道。
“那徐星怡站起来念一下吧。”
徐星怡手绞着衣服下摆，人都僵了。
她……她不敢。
薄薄一张卷子摊在桌面上，徐星怡就是抬不起手去拿。
就在这时候，一只素白的手抽过了卷子，秦芽拿着站了起来，直接念出声。
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干净，又有一点柔婉的味道。
“如果你必须离开一个地方，一个你曾经住过、爱过、深埋着你所有过往的地方，无论以何种方式离开，都不要慢慢离开。”
“要尽你所能决绝地离开，永远不要回头，也永远不要相信过去的时光才是最好的，因为它们已经消亡。”
“过去的岁月看来安全无害，被轻易跨越，而未来藏在迷雾中，叫人看来胆怯，但当你踏足其中，就会云开雾散。”
……
秦芽放下卷子。
“念完了。”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身上，有打量的，有惊讶的，有赞赏的，也有愤恨的。
直到有人低声说了句。
“卧槽牛皮啊。”
不像英语课代表的翻译，用了许多华丽的辞藻，但是组合起来的句意却是最贴切，最直击人心的。
输赢不言而喻。
英语老师也难得多看了她一眼，端水般各夸了一句。
秦芽却没有直接坐下，反而提高了音量。
“老师，我也想鉴赏一下前面这个男同学的翻译。”
前排男生一听，忙慌张地去遮自己的卷子。
但是秦芽站着在，他的桌面早一览无余了。
“噢，老师，他没写。”
教室里顿时爆出一阵笑声，前排男生脸色又青又红，直到英语老师拍了拍桌子，教室才安静下来。
“好了！接着上课。”
秦芽坐下去，徐星怡凑过来，悄声说了句“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她继续撑着下巴看试卷，其实是点开了面板在看自己的指数。
【恶评指数：631/100000】
不光不需要对不起，她还得谢谢徐星怡呢。
早上秦芽的事儿，很快传进了秦洛的耳朵里，毕竟十二班有她的好朋友——之前在食堂跟秦芽起冲突的蓓蓓。
所以几乎是发生的第一时间，蓓蓓就偷偷发消息告诉秦洛了，只不过适当地添油加醋了一番。
【蓓蓓：你那个姐姐，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英语课上让班上同学特别下不来台。】
【洛洛：啊，发生什么啦？】
【蓓蓓：就老师让她起来念答案呗，她非得把另一个男生扯进来，让那个男生也念，人家根本没写，差点让老师骂了。】
【洛洛：啊……那老师没罚他吧……】
蓓蓓后边一整节课都在偷偷给秦洛发消息，仿佛屏幕对面是某种能够制裁秦芽的力量，她说得越多，秦芽收到的惩罚就越重。
另一边，秦洛正在上体育课，操场上大家散作一团，她拿着手机忧心忡忡地翻着聊天记录，心情很微妙。
早上走的时候，妈妈说过下午要来学校看秦芽，如果到时候有同学或者老师告秦芽的状，妈妈应该很生气吧。
虽然妈妈说过让她别管秦芽的事情了，可是现在她明知道可能会有事情，难道真的要不管吗？
纠结了一上午，中午秦母过来接秦洛出去吃饭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说了这个事情。
“就是……好像是听说姐姐在学校和同学有一点小矛盾。”
秦母有些不耐，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
“猜也能猜到，她现在是彻底叛逆了，我管不了她，你爸也管不了她，在外面也嚣张跋扈的，哪里有秦家人的样子。”
见秦母没有特别生气的样子，秦洛稍稍放心了一些。
“姐姐之前成长的环境不是不好吗？我们都耐心一些，姐姐以后会懂的。”
秦母反握了一下秦洛的手，给她盛了一碗汤。
“我的洛洛懂事就好，上学累不累？”
秦洛接过汤碗，甜甜地应了一声。
“不累。”
一顿饭吃得母慈子孝，送秦洛去了教室之后，秦母脸色就立刻垮了下来。
一想到等会儿要去面对那个小魔王，她就头疼。
现在时间还早，正是午休时间，她先去校长办公室和校长打个照面，秦家也是校董之一，不然当初也没那么容易让秦芽转学进来了。
北泉是多好的学校，秦芽竟然从来都没有想过感激他们。
秦母朝办公楼那边走，路过一楼的办公室时，余光突然瞥到秦芽在办公室里。
虽然那孩子梳起了刘海，但刘海还是秦母带她去剪的，所以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只见秦芽站在办公室里，除了那个秃头的班主任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在。
两个老师都在说些什么，秦芽低头面对着老师，明显是在挨训。
秦母心里涌起一阵烦躁，快步上前，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的谈话戛然而止，几人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还是秃头的班主任先认出来秦母。
“秦洛妈妈？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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