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嫂子,我信得过大哥,自然也信得过你,这事不如今天就白纸黑字地定下来,我是个敞亮人,大哥作证,坑不了你。”

    “好。请侯爷稍等,我去去就来。”郑清婉去三楼的书桌,按平日看的合同格式洋洋洒洒地拟了个初稿。

    陆茗瑞等她走后,兀自大快朵颐,霎时间宝树祥鸾便只剩几片可怜地摆放着,其他菜也下去大半,要不是给人家留个空席回来不好看,他真想一扫而光,可看看大哥的眼色,他还是悻悻地缩回了手,埋头扒拉米饭吃。

    “头一回写契子,不知对不对,先请两位爷过目。”她风风火火地进门,让玉画把自己写好的两份递给他们。

    谢毓看她去了没多久,回来时不仅自己手里捧了一沓,身后的玉书还抱着厚厚的一摞。

    他接过大致一扫,字写得带点潦草,虽还是瘦金体的轮廓,但观其意还是感觉到丝丝切竣在里面。运笔太急了些,不够稳重,提笔后当心无旁骛才是。

    他一见上品的字便有意忽略了实质内容,心里点评完才恍然郑清婉没在练字,是他默默给加了标准,于是又给从头看了一遍。

    大体内容倒是都写上了,就是格式上欠妥,许是没干过这事,手边也没找到范例才会出了错。他起身挪到旁边空着的茶桌,郑清婉在他站起的那一刻就示意身边的玉书赶紧上前奉上笔墨,压上镇纸。

    谢毓的字落笔端庄大气,细看自带一股潇洒肆意,极谨慎与极明朗融合得恰到好处,收敛了许多当初写家书时的锋芒。

    他写的时候往她这边看了一眼,郑清婉也不知哪里来的心理感应,放下手中的宣纸,走上前去替下了旁边研墨的玉书。

    郑清婉研墨的功夫也是被狠练过的,她悬着手腕,在砚上垂直地打着圈,缓慢均匀。右手累了又换了左手,待到油烟的里麝香的香气徐徐散开,氤氲了整间兰花亭,谢毓停了笔。

    “以后若瑶不妨多往书房走走,石头研墨的功夫与你一比还是差了许多火候。”他噙着笑,眼睛亮亮地盯着她,“油烟墨坚而有光,黝而能润,以徽墨最佳,我甚喜之,回头送你一锭。”

    “一两黄金一两墨,大哥老宝贝他那些墨锭了,我平时过生辰求了大哥老久,大哥也只是在我弱冠的时候送了我一锭。”陆茗瑞瞧着谢毓眉眼带笑,许是佳人在侧,红袖添香,所以格外温柔了。

    “他性子顽劣,给了也怕是糟蹋了,若瑶不一样,我信若瑶定会好好对待,好字得配好墨才行。”他想着郑清婉作画也不差,那幅画他的小像颇有神韵,不知画风景怎样,“好事成双,加一锭松烟墨,回头送我两幅山水图即可。”

    “我又不是神仙,能凭空作画,景之想要山水图,需得先带我去有山有水的地方好好游玩一番才是。”郑清婉不吃哑巴亏,巧妙地还击。

    她站的位置稍微一侧身,陆茗瑞就看不见她的神情,她也不加掩饰,假凶地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别想轻易安排她,她才不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人呐!”

    在谢毓眼里看来,她那个表情就是一只小奶猫在耀武扬威,让人不但没有生不起半点惧意。

    “好,等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带你去郊外的庄子看山看水,围炉夜话。”

    “景之说话算数!若食言,必得为我画一幅美人图挂在案前,日日观赏。”她这个小机灵鬼,特意多拿了纸放在旁边,挥笔洒就就是一纸契子,“喏,照着你的格式写的。”

    郑清婉现学现卖第一人!他笑着轻叹了口气,依着她的性子,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她回过神来,瞥见陆茗瑞望向窗外,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让玉书拿过谢毓刚写好的契子送到他面前,歉意地说道“侯爷久等了。”

    呜,终于注意到他了,他视而不见真的装得好辛苦!

    陆茗瑞本来以为只是简简单单跟大哥吃顿饭,结果一来一往地变成了大哥和大嫂打情骂俏。虽然两人没说什么出格的内容,但那股亲昵劲儿,他又不傻,还是能感受到,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别打扰这对新婚不久的小夫妻。

    还是嫂子心善,看出他的窘迫,出言解了围,他那大哥就光想着怎么跟嫂子出去玩了,唉!

    此时桌上的剩饭菜羹已被端下,换上了新的桌布,陆茗瑞放心地把契子摊开在桌面上,认真地看了起来。

    他检查了几遍,确认好重点,比如莲花皂妆品免费赠与,火锅店得分四成红利,觉得没有问题,便打算盖印。

    结果从袖口摸了一圈,只摸了个私印来,是他自诩逸彰隐士的小章,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出门没想着能谈拢一单生意,忠勇侯的大印还在侯府,嫂子要是不急,我派人去拿。”

    郑清婉眼神好,看见他有个小印拿在手里,“无碍,侯爷写个名字刻私印吧,景之在这作保,信得过侯爷。”

    “哎,好。”陆茗瑞签完,使劲按了一个完整清晰的印。

    接着郑清婉和谢毓也都重新落座桌前利索地盖了章。

    一锤定音,以后她跟谢毓就真的是合作伙伴关系了!她从前只是感叹,眼下倒成了现实。

    想起她之前每每签完都会跟对面公司代表人握手说一句合作愉快,骤然失去这么个礼节,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下意识抓住了旁边谢毓的手。

    谢毓以为她签下大单有些激动,安抚式地反握,另一只手覆在上面轻轻拍了几下。

    陆茗瑞常年流连花丛中,刚刚就觉得两人氛围有些不对劲,看他们眼下的距离越靠越近登时明白了些什么,适时提出告辞,“天色不早了,恐回去迟了让家母担心,小弟就先走了。”

    谢毓见他识相,也接收到他揶揄暧昧的眼神,点点头,没有反对。

    “侯爷明早卯时派个人来,我让人把莲花皂和妆品给您。”郑清婉忘了此刻自己的手被握在谢毓的手心,见陆茗瑞要走,一边嘱咐,一边起身,想送送他。

    谁知她起得猛,谢毓没反应过来,还攥着她的手,她拗不过他的手劲,踉跄了一下,差点没斜着栽进他怀里去。

    陆茗瑞吓得赶紧转移视线,疯狂摆手说“麻烦嫂子了,不用了不用了......”接着飞也似的掀帘子出了木兰亭,留下郑清婉满脸涨红地窝在谢毓怀里抬不起头来。

    是的,陆茗瑞后脚迈出去的那一瞬,谢毓就顺势把她揽进来了,他不想站,也不想把手松开,就只能这样......

    郑清婉其实并不想往人怀里钻,但她骤然松开手不仅会显得唐突,还会让谢毓以为自己不喜他的碰触。

    于是她就半推半就地缩了进去,顺势松开手,在他怀里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埋首在他的胸前,不欲面对尴尬的事实。

    “没脸做人了,侯爷肯定以为我德行有亏,□□地还撩拨你。”她的声音闷闷地,手指头不安分地戳了戳他的胸膛。

    “你啊,性子在我面前一点都不知道收敛,没人的时候老说得这么直白,让我怎么接是好?”他按住她的小手,口上虽然嫌弃,但又把她搂得稍微近了些。

    本来还在旁边低头站桩的玉书和玉画听到谢毓那句没人也识趣儿自发地退了下去。

    “那就怪景之你太好看了,我馋得慌!明明理智告诉我有人在不可以,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去寻你。”她说起擦边球的话一点都不含糊,让谢毓的耳垂又染了几分红。

    她总是这样的话,他真的很难拒绝,大言不惭地说着他都害臊的话,眼睛又亮得吓人,跃跃欲试。

    要是真顺了她的意,被她点燃兴头,胁迫得紧了又呈现出羞赧的淡粉色的美感,一开一合,他都不知拿她怎么办才好,只恨不得缴械投降。

    郑清婉没觉得有什么,看他经验不多,说几句话就能上头,真真有趣极了。尤其缠绵床榻之时,她屡试不爽!

    “你若想以后不在外人面前出丑,就不要老是凑过来牵手,一次两次的,难免出差错。”谢毓声音柔下去,委婉地说。

    “哪有老是凑过来!”她不服,“不就明正宫一次,今天一次,明正宫是担心,今天是......”

    “是什么”

    是想着从前签完合同的习惯,想跟你面对面握个手,气地说声合作愉快虽然是这么个理,但话肯定不能那么说,她脑子一转,换了个措辞“是想着能跟景之一起赚钱,心里高兴。”

    又是钱,真掉钱眼去了,他哂笑,“我那一成是为了让茗瑞那小子安心,给他个方便,关中门路不好走,我好帮他。”谢毓把下颌抵住她的额,“赈灾一路上,多亏了你之前的准备,不论吃食穿着,还是信件人脉,都帮了我很多,你求我办件事,我总不能没有良心觉着难就不办了,情理上都说不过去。”

    原来是这么个缘故,她就说为什么谢毓好端端地非得参一股,“那为何找小侯爷呢?因为跟他亲近吗?”

    “有这一层原因在,还有忠勇侯在西北产业确实广,茗瑞虽然接手了,但是近些年来一直沉郁,不如找点事给他做,省得坐吃山空。”谢毓是想着对三方都有利,才出面促成此事。

    虽然不是那种无脑恋爱式单纯为了爱情出钱出力,但结果她也是满意的。

    “那一成说起来也是占了你的分红,夫妻一体,我的就是你的。”

    “好,等到真挣钱了,帮你收着,你要是急用给我说就是。”郑清婉故意没听懂谢毓的话,理解成另一个意思。

    谢毓又不是没出力,他该得的,她不想要也不需要。

    两人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探讨,多说无益,还是得先把火锅店开起来。

    倒是两人的距离一句两句地靠得更近了,郑清婉抬眼就是谢毓正垂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睛里藏着深邃柔光,配着他有些嫣红的面色,她陡生一股犯罪的邪念。

    可恶!臭男人的嘴怎么可以比她还鲜艳欲滴。她咽了咽口水,紧接着听到他的一声轻唤酥酥麻麻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回家吧,在外不方便。”

    行,谈成大单,今晚就破例放肆一下!她无不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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