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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枕头，光板床睡着也舒服多了，学校和工作都有了着落，初念就睡了个拎了个手袋，穿了身普通的布衣布裤，简简单单的就出门了。
循着前天来的方向，很容易就找到了教学楼，初念想了想，朝一旁的长亭走去，长亭里有几个正在晨读的同学，第一位是个女同学，捧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就是叽里呱啦的，初念一点也听不懂，看她那么投入，也不好打扰
第二个是个摇头晃脑背诵古诗的男同学，她走上前去，先“咳”了下，待那人抬起头，才问：“同学，请问如果想打零工应该去哪里问呀？”
“你是想勤工俭学吧？哎呀，你算是找对人了，来来来，我跟你讲哦……”
初念摸了摸鼻子，省城是跟她的八字相合吗？怎么个个儿都这么的热心呢？
十分钟之后，初念就奇迹般的找到了一个非常“可心”的兼职——刻字员，也就是为教材科刻讲义，刻一页蜡纸能得2千元，她一听觉得待遇还可以，就点头答应了。
超级热心同学宋健便带她去了华北大学总务处去登记，有一个老师模样的人问：“你是哪学院哪个系的？大几了？”
初念愣了下，是只招本校的大学生吗？宋健杵了下她胳膊，“老师给你登记呢，别发愣呀。”
“啊？哦，咳，”她赶紧瞄了眼上一条内容，说：“农学院水产系，大一的。”
说完还有点心虚，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那个老师，生怕被人给识破了，谁知老师头也不抬，“刷刷刷”写了上去，“去旁边那屋子领材料吧。”
初念吊着胆子去领了十张蜡纸、一只专用的刻字笔和一个钢板。
宋健：“咱们学校很体恤学生，允许带回宿舍工作，刻字笔和钢板用完之后要还，下次要刻字再借，记住了吗？”
她赶紧点点头。
“这蜡纸上有暗格，你就在格子里刻字，不要出格，一笔一划的写，不要连笔，尽量不要犯错，如果犯错就要换蜡纸，废掉的蜡纸费用要从你工资里扣……”
嘱咐的非常详细。
初念猛点头，“你放心吧，我记得了，一定会注意的。”
宋健同学松了口气，刻字这工作看着很简单，就是写写字而已，其实呢，能把人给逼疯！
那蜡纸半硬不软的，刻的重了蜡纸会破掉，刻的轻了呢，蜡刻不透，印刷出来就不清楚，中间的尺度很不好把握，而且必须得一笔一划的写，很耗费工夫，不是特别有耐心，特别细心的人，干不了这活。
以前有不少同学报名的刻字的，可能坚持下来的人越来越少，文学院又整天跟文字打交道，需要刻印的资料特别多，本院的学生不够用，只能从别的学院挖人来帮忙了。
初念摸了摸那蜡纸，一页有两张a4纸那么大，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格子，估计能写3千多字，这么一算，刻1千字才6百多块钱，实在是过于便宜了。
她不甘心的又问了句：“咱们学校还有没有其它能做的工呀？”
高健同学一脸“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表情，抿了抿嘴，还是诚实的答道：“有啊，去采石场拉石头，或者去煤矿装煤，再或者去食品厂帮着投捡花生。”
初念觉得最后一个还不说，刚要开口，就听高健道：“这些只能周末集体一块去，而且名额已经满了。”
那算了。
高健同学大概是对她刚才得陇望蜀的表现不太满意，轻轻冷哼了一声。
初念赶忙凑上小脸，解释道：“我不是挑三拣四，就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零工可干，想多挣点生活费。”
高健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这么瘦，估计家里条件艰苦，便说：“像你这种体格，重体力活够呛，要是想多挣钱，只能出去当家教了，这种工作很轻松，待遇一般也很不错。”
初念的眼睛瞬间黯淡了，这种活怎么会轮到她，学校里那么多大学生呢。
果然，高健立刻补充道：“不过，这种活非常抢手，一般都被高年级的同学抢光了，低年级的同学没机会的。刻字虽然麻烦，可这工作很稳定，常年都有，刻完了讲义，还要刻试卷，然后还有课本、诗集、小说等等，做熟了，比在外面干那些活要划算，一个月挣十来万块的同学都有。”
初念垂下眼点点头，也没更好的选择了。
高健又给了她几张废掉了的蜡纸，“刻之前，你先在这上面练练，找找感觉，练的差不多了再正式刻。”
初念很是感激的谢了谢他，拿着几个工具把校园逛了半天，这才回小楼去。
中午吃完饭，初念把碗一推就进了屋子，“碗一会儿再刷，我先进去看会书。”
关上门，拿出那一堆工具，她就摆出了要跟蜡纸做斗争的姿势，为了好生活，努力吧！
***
“同志，买一件新闻纸。”
初念利索的从身后的货架上取出一卷纸，“新闻纸一件是四万元，收了您五万元，给，再找您一万元。”
店铺后墙坐了一个专门记账的老师傅，听见后很快写了一张发奉（旧称，指□□）递过去，初念接了，递给户，然后把收到的钱放到了钱箱子里。
“小同志，给我张黄油光纸，再拿两只湖笔。”
她抱歉的笑了笑：“老先生，对不住，湖笔刚卖完了，新补的货要后天才到，您看要不要换成其它毛笔呀？喏，还有这几种，您看有没有满意的。”
老先生摸着胡子逐个看了看，摇摇头，“用惯湖笔了，别的笔用着不习惯，就先来张黄油光纸吧。”
“好的，黄油光纸一张三百六十元，您给了五百元，该找您一百四十元，给，您拿好。”
柜面上放着个算盘，但初念用不着，她习惯心算，而且算的又准又快。
钟明川在外面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柜面上那个算盘就是个摆设，她根本不用，大大小小的交易都是用心算，而且算的又准又快。
等店里的人都走了，他才走进铺子，看着她赞赏道：“没想到你适应的这么快。”
“钟同志，你怎么来了？”初念很欣喜，上次见面还是三个人在一起吃鱼肉锅子，有半个多月不见他人影了。
钟明川见她望着自己眉开眼笑，心里像有微风拂过，十分熨帖：“见到我就这么高兴啊？”
初念点点头，眼睛漆黑明亮，“真的要谢谢你给我介绍这个工作。”
这工作真不错，来店里的大多是华北大学的学生和教师，他们文化素养都很好，自己挑选好东西，就结账走人，从不讲价，也从不欠账，特别省心，除了每天中午和下班点稍微忙些，其它时候人并不多，工作很清闲，她每天还能抽空看看书。
钟明川没接这话，只垂下眼，神色突然变的有些莫名。
初念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忐忑的问：“你、你……怎么了？”
钟明川有些失望，他心心念念了这么些天，终于等到集训结束，给自己找了个好的理由来见她，还以为她……
抬头看见她茫然不解的模样，他只能在心里淡淡的叹了口气，说：“没什么，刚集训了一段时间，感觉有些累罢了。”
初念立刻关心的说：“那你可要多多休息啊，干革命得有个好身体。”
钟明川见她关心自己，心情顿时转好了些，“对了，许立春的消息我帮你打听到了，她在军部总院进修结束之后，就被组织上派去支援琼州岛的解放工作，那里前不久也已经解放了，她就功成身退从南边回来了，现在人就在平阳。”
琼州岛她知道，后来成了很出名的旅游城市，原来许立春去那里了呀，听说那里特别热，不知道立春姐没有晒黑呀。
可能之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一直没收到自己的信吧。
初念欢喜的说：“那你把立春姐的地址给我吧，下班后时间还早，如果离的近，我过去看看她。”
要是离的远，就只能等到休息的时候了，她现在上班是上六天歇一天，昨天刚休息过，下次休息还要再等五天呢。
下了班还要去看许立春，就这么着急跟她见面？
不知怎么的，钟明川的心里很有些不舒坦，明明许立春是个女的。
他突然问她：“你们女同志之间，是不是很容易就变得很亲密呀？”
印象里她跟许立春也是那一回在战场上才认识的吧，之后也没有再见过面，那她们俩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的？
上辈子全心全意的对苏家人，最后却落了个那样悲惨的结局，因而，这一世的初念并不是个很容易跟人交心的人，她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微笑着：“跟别人我不清楚，不过，我很喜欢立春姐，愿意跟她接触，关系自然而然就近啦。”
“具体呢？具体你最喜欢她什么呢？”钟明川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初念就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之前接触起来，他并不是个爱主动问话的人，不过，这个问题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想了想，说：“立春姐心思坚韧，又热情开朗，像个发光的小太阳似的，跟她相处起来感觉很有活力，很热闹。”
钟明川蹙了蹙眉，心思坚韧，这个他有；热情开朗，战友们评价他最多的是冷静沉稳，跟这个词好像不沾边；像个发光的小太阳，有活力，很热闹……
难道，她喜欢的是那种活蹦乱跳的小年轻？
初念见他沉思着不说话，就提醒道：“钟同志，你还没告诉我立春姐的地址呢。”
钟明川回神，抬起手臂看了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你收拾一下东西下班吧，许立春听说你在平阳，要约你出去吃饭，正好我跟她哥哥许立冬也很久没见了，咱们四个人一起去吃个饭吧。”
初念犹豫，虽然往常到这个点店里一般很少会来人了，但早退还是不太好吧。
“李叔，”钟明川喊了专门记账的老师傅一声，“有点私事，她先走一会儿，店里您多担待一下。”
“好嘞！尽管走吧，晚上人不多，我一个人就行。”
初念这才收拾了东西，跟钟明川出门。
等出了杂货店，她才问钟明川：“那记账的李叔跟你们家是什么关系？”
她已经知道这家店姓钟了。
“没什么关系，”钟明川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
还怎么了？雇佣关系可是剥削关系！
初念瞪圆了眼睛，“你小叔就不怕被评个不好的成分啊？”
钟明川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盯着她问，瞳孔后藏着些许的紧张和激动：“你关心这个干吗？”
废话！
“你是我的朋友啊，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总不能看着你家里的人犯错误吧？万一他们影响到你怎么办？”
钟明川闭了闭眼，是他多想了。
初念不停的追问，他只好细细的给她解释：“这间南纸杂货店原本是我太奶奶的嫁妆，之前一直是我奶奶来经营的，后来，奶奶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就把店铺给了我小叔，也就是今年年初的事儿，之前从没雇过人，这个李叔呢，家庭比较困难，是街道上安排过来的。”
初念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好什么好！钟明川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他不死心的旁敲侧击：“上次打赌，你输了，你当时答应陪我看一场电影，你还记得吧？”
“当然了。”初念扭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想看，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一副自己说话算话，还很好商量的样子。
钟明川听完更郁闷了，她到底知不知道男同志约女同志出去看电影代表了什么啊？
初念是真不知道，她两辈子从没谈过恋爱，也没跟人去看过电影，当然不晓得这个年月男同志约女同志出去看电影，就代表着想同她处对象，女同志应约，就说明她对男同志也有好感。
要不然，她也不可能答应的那么利索。
因此，钟明川心里是如何郁闷，她是一点都不知情哒。
她还催着钟明川快走，“立春姐说不定要等急了。”
钟明川一副很疲惫的样子，懒洋洋的挪动着步子，还问她：“刚才看到你随身带了书，很喜欢念书吗？”
“嗯，很喜欢。”
如果上辈子能早点读书识字，她或许就不会那么的傻，就不必活的那么卑微和无助，不必依附着苏家人过活。
她又重重的点头：“读书对我来说，很重要，嗯，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钟明川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有了枕头，光板床睡着也舒服多了，学校和工作都有了着落，初念就睡了个拎了个手袋，穿了身普通的布衣布裤，简简单单的就出门了。
循着前天来的方向，很容易就找到了教学楼，初念想了想，朝一旁的长亭走去，长亭里有几个正在晨读的同学，第一位是个女同学，捧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就是叽里呱啦的，初念一点也听不懂，看她那么投入，也不好打扰
第二个是个摇头晃脑背诵古诗的男同学，她走上前去，先“咳”了下，待那人抬起头，才问：“同学，请问如果想打零工应该去哪里问呀？”
“你是想勤工俭学吧？哎呀，你算是找对人了，来来来，我跟你讲哦……”
初念摸了摸鼻子，省城是跟她的八字相合吗？怎么个个儿都这么的热心呢？
十分钟之后，初念就奇迹般的找到了一个非常“可心”的兼职——刻字员，也就是为教材科刻讲义，刻一页蜡纸能得2千元，她一听觉得待遇还可以，就点头答应了。
超级热心同学宋健便带她去了华北大学总务处去登记，有一个老师模样的人问：“你是哪学院哪个系的？大几了？”
初念愣了下，是只招本校的大学生吗？宋健杵了下她胳膊，“老师给你登记呢，别发愣呀。”
“啊？哦，咳，”她赶紧瞄了眼上一条内容，说：“农学院水产系，大一的。”
说完还有点心虚，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那个老师，生怕被人给识破了，谁知老师头也不抬，“刷刷刷”写了上去，“去旁边那屋子领材料吧。”
初念吊着胆子去领了十张蜡纸、一只专用的刻字笔和一个钢板。
宋健：“咱们学校很体恤学生，允许带回宿舍工作，刻字笔和钢板用完之后要还，下次要刻字再借，记住了吗？”
她赶紧点点头。
“这蜡纸上有暗格，你就在格子里刻字，不要出格，一笔一划的写，不要连笔，尽量不要犯错，如果犯错就要换蜡纸，废掉的蜡纸费用要从你工资里扣……”
嘱咐的非常详细。
初念猛点头，“你放心吧，我记得了，一定会注意的。”
宋健同学松了口气，刻字这工作看着很简单，就是写写字而已，其实呢，能把人给逼疯！
那蜡纸半硬不软的，刻的重了蜡纸会破掉，刻的轻了呢，蜡刻不透，印刷出来就不清楚，中间的尺度很不好把握，而且必须得一笔一划的写，很耗费工夫，不是特别有耐心，特别细心的人，干不了这活。
以前有不少同学报名的刻字的，可能坚持下来的人越来越少，文学院又整天跟文字打交道，需要刻印的资料特别多，本院的学生不够用，只能从别的学院挖人来帮忙了。
初念摸了摸那蜡纸，一页有两张a4纸那么大，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格子，估计能写3千多字，这么一算，刻1千字才6百多块钱，实在是过于便宜了。
她不甘心的又问了句：“咱们学校还有没有其它能做的工呀？”
高健同学一脸“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表情，抿了抿嘴，还是诚实的答道：“有啊，去采石场拉石头，或者去煤矿装煤，再或者去食品厂帮着投捡花生。”
初念觉得最后一个还不说，刚要开口，就听高健道：“这些只能周末集体一块去，而且名额已经满了。”
那算了。
高健同学大概是对她刚才得陇望蜀的表现不太满意，轻轻冷哼了一声。
初念赶忙凑上小脸，解释道：“我不是挑三拣四，就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零工可干，想多挣点生活费。”
高健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这么瘦，估计家里条件艰苦，便说：“像你这种体格，重体力活够呛，要是想多挣钱，只能出去当家教了，这种工作很轻松，待遇一般也很不错。”
初念的眼睛瞬间黯淡了，这种活怎么会轮到她，学校里那么多大学生呢。
果然，高健立刻补充道：“不过，这种活非常抢手，一般都被高年级的同学抢光了，低年级的同学没机会的。刻字虽然麻烦，可这工作很稳定，常年都有，刻完了讲义，还要刻试卷，然后还有课本、诗集、小说等等，做熟了，比在外面干那些活要划算，一个月挣十来万块的同学都有。”
初念垂下眼点点头，也没更好的选择了。
高健又给了她几张废掉了的蜡纸，“刻之前，你先在这上面练练，找找感觉，练的差不多了再正式刻。”
初念很是感激的谢了谢他，拿着几个工具把校园逛了半天，这才回小楼去。
中午吃完饭，初念把碗一推就进了屋子，“碗一会儿再刷，我先进去看会书。”
关上门，拿出那一堆工具，她就摆出了要跟蜡纸做斗争的姿势，为了好生活，努力吧！
***
“同志，买一件新闻纸。”
初念利索的从身后的货架上取出一卷纸，“新闻纸一件是四万元，收了您五万元，给，再找您一万元。”
店铺后墙坐了一个专门记账的老师傅，听见后很快写了一张发奉（旧称，指□□）递过去，初念接了，递给户，然后把收到的钱放到了钱箱子里。
“小同志，给我张黄油光纸，再拿两只湖笔。”
她抱歉的笑了笑：“老先生，对不住，湖笔刚卖完了，新补的货要后天才到，您看要不要换成其它毛笔呀？喏，还有这几种，您看有没有满意的。”
老先生摸着胡子逐个看了看，摇摇头，“用惯湖笔了，别的笔用着不习惯，就先来张黄油光纸吧。”
“好的，黄油光纸一张三百六十元，您给了五百元，该找您一百四十元，给，您拿好。”
柜面上放着个算盘，但初念用不着，她习惯心算，而且算的又准又快。
钟明川在外面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柜面上那个算盘就是个摆设，她根本不用，大大小小的交易都是用心算，而且算的又准又快。
等店里的人都走了，他才走进铺子，看着她赞赏道：“没想到你适应的这么快。”
“钟同志，你怎么来了？”初念很欣喜，上次见面还是三个人在一起吃鱼肉锅子，有半个多月不见他人影了。
钟明川见她望着自己眉开眼笑，心里像有微风拂过，十分熨帖：“见到我就这么高兴啊？”
初念点点头，眼睛漆黑明亮，“真的要谢谢你给我介绍这个工作。”
这工作真不错，来店里的大多是华北大学的学生和教师，他们文化素养都很好，自己挑选好东西，就结账走人，从不讲价，也从不欠账，特别省心，除了每天中午和下班点稍微忙些，其它时候人并不多，工作很清闲，她每天还能抽空看看书。
钟明川没接这话，只垂下眼，神色突然变的有些莫名。
初念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忐忑的问：“你、你……怎么了？”
钟明川有些失望，他心心念念了这么些天，终于等到集训结束，给自己找了个好的理由来见她，还以为她……
抬头看见她茫然不解的模样，他只能在心里淡淡的叹了口气，说：“没什么，刚集训了一段时间，感觉有些累罢了。”
初念立刻关心的说：“那你可要多多休息啊，干革命得有个好身体。”
钟明川见她关心自己，心情顿时转好了些，“对了，许立春的消息我帮你打听到了，她在军部总院进修结束之后，就被组织上派去支援琼州岛的解放工作，那里前不久也已经解放了，她就功成身退从南边回来了，现在人就在平阳。”
琼州岛她知道，后来成了很出名的旅游城市，原来许立春去那里了呀，听说那里特别热，不知道立春姐没有晒黑呀。
可能之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一直没收到自己的信吧。
初念欢喜的说：“那你把立春姐的地址给我吧，下班后时间还早，如果离的近，我过去看看她。”
要是离的远，就只能等到休息的时候了，她现在上班是上六天歇一天，昨天刚休息过，下次休息还要再等五天呢。
下了班还要去看许立春，就这么着急跟她见面？
不知怎么的，钟明川的心里很有些不舒坦，明明许立春是个女的。
他突然问她：“你们女同志之间，是不是很容易就变得很亲密呀？”
印象里她跟许立春也是那一回在战场上才认识的吧，之后也没有再见过面，那她们俩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的？
上辈子全心全意的对苏家人，最后却落了个那样悲惨的结局，因而，这一世的初念并不是个很容易跟人交心的人，她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微笑着：“跟别人我不清楚，不过，我很喜欢立春姐，愿意跟她接触，关系自然而然就近啦。”
“具体呢？具体你最喜欢她什么呢？”钟明川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初念就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之前接触起来，他并不是个爱主动问话的人，不过，这个问题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想了想，说：“立春姐心思坚韧，又热情开朗，像个发光的小太阳似的，跟她相处起来感觉很有活力，很热闹。”
钟明川蹙了蹙眉，心思坚韧，这个他有；热情开朗，战友们评价他最多的是冷静沉稳，跟这个词好像不沾边；像个发光的小太阳，有活力，很热闹……
难道，她喜欢的是那种活蹦乱跳的小年轻？
初念见他沉思着不说话，就提醒道：“钟同志，你还没告诉我立春姐的地址呢。”
钟明川回神，抬起手臂看了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你收拾一下东西下班吧，许立春听说你在平阳，要约你出去吃饭，正好我跟她哥哥许立冬也很久没见了，咱们四个人一起去吃个饭吧。”
初念犹豫，虽然往常到这个点店里一般很少会来人了，但早退还是不太好吧。
“李叔，”钟明川喊了专门记账的老师傅一声，“有点私事，她先走一会儿，店里您多担待一下。”
“好嘞！尽管走吧，晚上人不多，我一个人就行。”
初念这才收拾了东西，跟钟明川出门。
等出了杂货店，她才问钟明川：“那记账的李叔跟你们家是什么关系？”
她已经知道这家店姓钟了。
“没什么关系，”钟明川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
还怎么了？雇佣关系可是剥削关系！
初念瞪圆了眼睛，“你小叔就不怕被评个不好的成分啊？”
钟明川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盯着她问，瞳孔后藏着些许的紧张和激动：“你关心这个干吗？”
废话！
“你是我的朋友啊，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总不能看着你家里的人犯错误吧？万一他们影响到你怎么办？”
钟明川闭了闭眼，是他多想了。
初念不停的追问，他只好细细的给她解释：“这间南纸杂货店原本是我太奶奶的嫁妆，之前一直是我奶奶来经营的，后来，奶奶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就把店铺给了我小叔，也就是今年年初的事儿，之前从没雇过人，这个李叔呢，家庭比较困难，是街道上安排过来的。”
初念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好什么好！钟明川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他不死心的旁敲侧击：“上次打赌，你输了，你当时答应陪我看一场电影，你还记得吧？”
“当然了。”初念扭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想看，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一副自己说话算话，还很好商量的样子。
钟明川听完更郁闷了，她到底知不知道男同志约女同志出去看电影代表了什么啊？
初念是真不知道，她两辈子从没谈过恋爱，也没跟人去看过电影，当然不晓得这个年月男同志约女同志出去看电影，就代表着想同她处对象，女同志应约，就说明她对男同志也有好感。
要不然，她也不可能答应的那么利索。
因此，钟明川心里是如何郁闷，她是一点都不知情哒。
她还催着钟明川快走，“立春姐说不定要等急了。”
钟明川一副很疲惫的样子，懒洋洋的挪动着步子，还问她：“刚才看到你随身带了书，很喜欢念书吗？”
“嗯，很喜欢。”
如果上辈子能早点读书识字，她或许就不会那么的傻，就不必活的那么卑微和无助，不必依附着苏家人过活。
她又重重的点头：“读书对我来说，很重要，嗯，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钟明川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