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拙诚不以为然地说道:“有人说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一旦大规模的战争爆发,我想巡航导弹饱和攻击是肯定的,即使被轰炸目标的价值还抵不上巡航导弹的价值。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要欺负你。将来的战争打的就是综合国力,哪个国家财力强,哪个国家的科技水平高,那个国家就是战争的必然胜利者。”

    说到这里,郭拙诚发觉自己的话与正统的思想不符,连忙加了一句:“当然,除非这个欺负人的国家倒行逆施。”他不怕钱雪森听了会告密,他是担心周围的人听了说他思想有问题。因为国内传统的思想就是:决定战争胜负的是人,只要充分发动群众,就没有赢不了的战争。

    钱雪森果然没有在意郭拙诚的话,他感叹地说道:“是啊,我国的经济还是太落后了。只有我们国家的国力上去了,对付越南这种小国家也就是一支小部队就可以搞定。只要天上卫星二十四小时时刻照着他们,他们的一切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活动,只要我们有几百枚巡航导弹,摧毁他们的重要目标就不费吹灰之力。那他们还打什么仗?只能老老实实地呆一边。”

    郭拙诚笑道:“可不是吗?只要我们不入侵,不发动大规模的地面战争,将来搞定他们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我们的部队先守好边境,技术人员坐在机房里操作计算机就可以将他们打得哭爹叫娘,非老老实实跟我们谈判不可,非老老实实搞他们国内建设不可,再也不敢生出什么野心了。”

    旁边一个专家问道:“如果我国遭受巡航导弹攻击,怎么防御?我认为我们现在的防空网根本不足以防御这种导弹的突防。”

    几个专家也不约而同地点头,有时候专家就是太钻牛角尖,让正在高兴的人很是不爽。

    另一个专家也担忧地说道:“是啊。我们现在有了矛,人家也许不久也会有了矛,要压住他们。我们还得必须得有盾才行。否则,如果越南这种小国家也向我们国家发巡航导弹就麻烦了。虽然五年甚至十年内都不可能存在这种情况,但十年以后呢?万一我们真的与苏联或者美国发生了战争,人家的巡航导弹数量不会比我们少,到时候我们怎么应付?”

    郭拙诚从喜悦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说道:“那自然是建立反导系统,同时加强国家间的威慑。前指是在敌人的巡航导弹发射来之后尽可能摧毁之,而后者则是阻止敌人的巡航导弹的反射。让针对我国的巡航导弹永远只能停留在发射架上,或者干脆不让它们对准我们。从这个方面讲,我们国家也要埋头发展经济,埋头发展科技,只有具有让其他国家心怀惧意的国力,我们就能避免敌方对我们的打击。”

    钱雪森点头道:“对。一个是军事上的,一个是政治上的。政治上的事情我们暂时不管,军事上的事情我们得认真考虑,那就是打过来了,我们设法摧毁它们。……。反导系统?郭主任,反导系统两个主要环节都不简单啊。一个环节是要有稳妥可靠的捕捉手段。巡航导弹来了,我们必须能提前看到,要有预警时间。另一个环节是能够有能力把它们给打下来。巡航导弹低飞的时候雷达波反射少,雷达很难锁定,甚至容易被地面反射的杂波淹没。地面雷达显然难以胜任,至少得有空中预警机才行。这个课题可不小,你得帮我们……”

    郭拙诚想不到自己随便说几句就让钱老缠着了。连忙说道:“不行。对雷达什么的我什么都不懂,什么反导系统的两个环节,我更是不知道。对预警机也不了解。我可插不上手,你们怎么研究都行,我在财力上全力支持。”

    见钱雪森还要说话,郭拙诚又说道:“钱老,这里可是候机室,虽然没有外人进来,但保密性肯定不行,你们要讨论技术还是回单位了再说。我先上厕所,你们聊,你们聊。”

    看着郭拙诚落荒而逃,钱雪森先是一愣,接着笑了:“这家伙,把火点燃了就不管不顾了。弄得我心里痒痒的,算了,我就不麻烦你了,不过,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你可不要藏私。否则的话,我就想上级首长申请,把你调到我那里去当领导。”

    郭拙诚大喜,连忙说道:“我绝对不藏私,不藏私。只要我想到的,就是废话也跟您老说……”说着,尿遁而去。

    钱雪森开始很是平静,坐在沙发上想着问题,但没有多久,他眼睛一亮,看了一眼厕所的方向,然后找机场工作人员要电话去了。

    等郭拙诚回来时,钱老也回来了。他如老狐狸看鸡一样看着郭拙诚笑了笑,然后坐在郭拙诚旁边聊天,聊的是天气和滇南的民俗风情,以及即将到来的春节,询问郭拙诚的父母身体好不好等等。

    虽然跟钱老聊着天,但郭拙诚总觉得这个老头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很快,民航方面通知大家登机,与来时一样,这次专家和科学家们依然分乘三架飞机分别离开,郭拙诚和钱雪森乘坐同一架,两人在飞机上也是坐在一起,继续小声地聊着天,说着有关巡航导弹方面的事情,但没有涉及到具体的技术,只是感叹着这次机遇太好了。

    在谈到巡航导弹这次发射时,郭拙诚顺口问起了发射大队:“钱老,上级给发射大队什么奖励?”

    钱雪森微笑道:“奖励肯定有,这么大的功劳谁也抹杀不了。不仅有集体奖还有个人奖,不过,因为时间关系,相关奖项还没有下达,暂时只是口头提出了表彰。对了,他们这次提的建议、感受、体会真的不错,谢谢你想出这么一个好主意。等回到了京城,我把他们写的给你看一看,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因为这也涉及到机密,两人没有深谈,很快默契地转到其他方面。

    到了京城等下了飞机后,钱雪森出乎郭拙诚的意料,竟然要跟着他一起到三机部去。

    郭拙诚吃惊地问道:“钱教授,你不回家?你到我三机部去干什么?有其他事吗?”

    钱雪森摇头道:“我有很多事要和你谈呢。现在哪里有心思回家?”

    郭拙诚就知道他有问题,沉思了一下,说道:“你忍性真是强啊,刚才这么久的时间竟然一直都不说。算了,还是我跟你到你家去吧。我是年轻人,来回跑几次没关系。你可是国家的宝贝,不能太累着了。再说,我还想到你家蹭饭吃呢。”

    钱雪森见郭拙诚说的认真,说道:“行。我们就同坐一辆车,把路上的时间也利用起来。等吃了饭,你就回你的三机部。”

    在车上,钱雪森先谈了一些其他的事,然后继续刚才在飞机上谈到了导弹发射大队的事,钱老说这些官兵都提交了有关导弹发射的总结材料。因为现在是在防弹车上,不担心泄密,所以谈得深入多了。

    郭拙诚问道:“那个大队长洛熙写的是什么?我还是很看好他的。”

    钱雪森说道:“他们写的都不错,我深受启发。现在这些资料已经封存,等我们回单位了再看。那个大队长,对,他就叫洛熙,还提出了发射车的问题,建议我们成立科研小组研制功能齐全的发射车,而不是如现在这样麻烦、复杂。他甚至还提出了不少建议,我看有很大的实用价值,如果不是单位事多,我还真想在那里和他讨论一下。”

    郭拙诚笑道:“那就好。我也认为我们该研制高性能的发射车,做到随到随打,打了就跑的目的,这样的话,不但提高了巡航导弹的机动性,还提高了它们的安全性,不会被敌人逆向打击。而且,我还提议进行两联装、四联装的研制,不能像现在这样一枚单独一辆车,动静大,目标大。”

    钱雪森说道:“呵呵,你不是说不参与这些讨论吗?怎么现在却谈得兴致勃勃啊。”

    郭拙诚回答道:“如果我说因为我对雷达等技术完全不懂,而对导弹发射车有一点想法,你信吗?”

    钱雪森愣了一下,依然说道:“郭主任,你真的没有必要这样谦虚。你以前在沈(阳)研讨战斗机机载雷达的时候,不是说得很好吗?相控阵雷达的原理比我们这些人还高深,怎么一下子又说完全不懂了呢?既然你说对导弹发射车有一点想法,那这种车辆的研制就交给你们三机部,怎么样?”

    郭拙诚苦着脸道:“好是好,可是我真的没时间。就如你一样,你现在还能有多余的时间搞新项目吗?”

    钱雪森说道:“没办法,我们多得多担一些担子,谁叫我们以前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谁叫我们现在的机遇好呢?你也许不知道不清楚,我们现在的科技发展速度绝对是以前的十倍、二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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