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的神识虚弱到了极点,他被梦魇缠绕着,一遍又一遍经历他回到剑庐,那鲜血泼满院子的场景。
他看到阿鹿的胸膛被降魔杵击碎,露出血淋淋的一个洞。
为什么守护那么久,却终究没有守护住他所热爱的一切?
又一次地,他进入了10号当铺,雾气缭绕在他的身边,他看到柜台的模样,走了过去。
那个长着翅膀的美丽女孩问他:“你要当掉什么呢?长刀还是手臂,亲情还是剑道?”
“亲……亲情”他犹豫道,“那样便不会因为失去阿鹿而痛苦了吧?”
美丽的女孩温柔的声音告诉他:“想得美,你以为当掉亲情会不再痛苦,其实,失去亲情更痛苦。不如,当掉你的灵魂吧,那样,你将永远不再痛苦,不再心如刀割。”
“灵魂?”阿明问,“那是什么?”
“那是欲望的混杂,是一切罪恶的根源。”
“当掉它,不再痛苦了吗?”
“本店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阿明说道:“好,我要当掉……”
恍惚之中,阿明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他回过头,看到珍珠一脸责怪的样子。
“臭阿明,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越是美丽,越是危险。你要离那些美丽的女人越远越好,否则一定会上当。”
他回过头,女孩温柔的嘴唇里露出长长的锋利獠牙,一双杏眼流出黑红色的血液。
珍珠的声音又说道:“阿明,杀了她,杀完了,我们去吃火锅。”
阿明的气息渐渐稳固,他冷冷说道:“为求利益,蛊惑人心,该死。看我斩了你!”
但是当他摸向腰间时却慌了神,他的刀不见了,他现在是一个没有刀的刀客!
“哈哈哈哈……”刚才还如同天使,现在却状如厉鬼的女孩凄厉地笑了起来。
“我的刀呢!”在梦魇中惊醒的阿明从床上弹了起来,坐在床上四处寻找。
“刀,刀呢?刀在哪?”阿明喊道。
珍珠被吓了一跳,忙按住他说道:“刀,刀收起来了,没有丢。那把刀可是很值钱的,我没舍得扔在那。”
阿明神志依旧没有清醒,看到珍珠,他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火锅呢?”
“你伤还没好,吃太油腻的对身体不好。”白姑娘扔下手里的书,瞥了他一眼,微笑着说道。
从梦里醒来,阿明活动着身体,查看身上被密密麻麻包裹起来的伤口,想起了他的苦战。
他吁了口气,问道:“我怎么回来的?游先生救了我吗?”
“除了游先生,就不能有别人救你?让一个大男人救有什么意思。”白姑娘调侃道。
“你那点功夫还能救我?”阿明疑惑道。
“行啊,现在都开始称呼‘你’了,不叫姐姐了?”白姑娘盯着阿明,略显霸气地问道。
“白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问你旁边坐着的那位泪人,为了救你把价值十几万金币的水晶球拿去布阵了。寂灭天火哦,当年人族魔法师和血族打得最激烈的时候总共也就动用过两枚啊。”
阿明看向珍珠,见珍珠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知道她为自己哭过了。
“抱歉,珍珠小姐,让你那么破费。”阿明说道。
“你还是先躺下吧,身上的伤还没好。”珍珠把阿明推倒在床上,见阿明左肋最严重的伤口又开裂了,忙去拿消毒水和绷带换药。
白医生瞅着两个人的样子,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捡起刚刚在读的书,走出了病房。
给阿明换了绷带,两个人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我,刚刚梦到你了。”阿明率先打破了安静,但说完之后觉得更尴尬了。
珍珠嘟着嘴,问:“那,你梦到我什么了?”
“你要我离漂亮女人远一点。”
“就这个?”珍珠不满道。
“还说要请我吃火锅。”
珍珠愣了一下,迟疑道:“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10号当铺的那个天使要我典当灵魂。我刚要答应,你就出现了,让我离那个天使远一点。接着你让我杀了她,我要是杀了她,你就请我吃火锅。”
“那你杀了没有?”珍珠问。
“刀没了,没杀成。”阿明忽然有些委屈,说:“火锅吃不成了。”
“你吃个屁的火锅,”白医生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喝吧,我们早上喝剩的。哦不,准确来说是珍珠因为胃口不好,吃不下饭所以剩下来的。”说着,戏谑地瞅了珍珠一眼。
珍珠有些害羞地把粥接了过来,舀起一勺,吹了吹。
白姑娘忍不住装作吃惊地笑道:“呀?你要喂他啊?他肋骨断了手又没断,让他自个喝呗。”
珍珠这才意识到,说:“是哈。”面色赤红地伸手把粥递给阿明。
阿明用力往上动了一下,想倚靠在床头上,但刚刚坐起来太猛,身上的伤口似乎是撕裂了好几道,一时没忍住,疼得吸了口冷气。
珍珠抬头看了一眼,小声说道:“你看,他身上还疼呢。阿明你躺下吧,我来——嗯,你躺下吃饭。”
“刚刚还生龙活虎,瞧这会儿给他装的。”白医生啧啧两声,说:“喂吧喂吧,我到自己办公室呆着去,没事别找我,有事也别找。”说着推门出去了,剩下两个羞臊不已的年轻男女赤赧相对。
怀着忐忑的心情,一个喂,一个吃。两个人各怀心事,一碗粥足足喂了一刻钟。
“多谢珍珠小姐。”阿明吃完,道了声谢。
“谁要你谢。”珍珠前段时间还因为阿明叫她珍珠小姐显得很正式而欣然自得,如今这四个字反而显得很生分,她却有些不喜欢了。
“倒也是,我何必对你道谢。”阿明思忖道。珍珠却眼神一亮,不禁微笑。
阿明接着说道:“大恩不言谢,救命之恩,又怎么能用一个谢字报答,今后阿明哪怕粉身碎骨,但凭珍珠小姐驱使。”
珍珠顿时又郁闷起来。
见珍珠蹙眉,阿明想了想,忽然想通了似的,说道:“珍珠小姐不要误会,那枚十几万金币的水晶球,在下一定照还不误。”
珍珠别扭地低语道:“我……不要你还。”
“这怎么能行,珍珠小姐为了救我才损失了那枚珍贵的水晶球,怎么能……”
“珍珠小姐,珍珠小姐,你能不能换个称呼?”珍珠忍不住生气道。
阿明奇怪道:“那该怎么叫你?”
“叫……珍珠——珠,嗯,都可以嘛。”珍珠故意拉长了声音。
“珍珠珠?”阿明问道,心里想,这也太奇怪了。
“你,叫珍珠好了。”珍珠懊恼道。
“珍珠——”阿明尝试着叫了一声,珍珠点点头,感觉还不错。“珍珠阁下,我——”
“你什么你,你给我滚蛋!”珍珠不禁爆了句粗口,重重的窝进椅子里,生起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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