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瞅着阿明托着斗笠的傻样,叹了口气。
她把阿明的斗笠和放在斗笠中的披风扔到接待室的椅子上,拉着佳明到了附近的服装店。
把阿明的一身长袍和靴子换成了运动鞋牛仔裤和黑色皮衣。
阿明想起先前阿媚似乎也是这样打扮的,因而也没有太排斥这样的形象,看着珍珠审视自己的样子,他笑了笑。
珍珠点头道:“对嘛,小伙子,你才十九岁,要多笑笑才对哦。”
“二十了。前天刚过我的二十岁生日。”阿明说道。
珍珠有些遗憾,问:“怎么不告诉我呢?给你庆祝生日。”
“从没过过生日,所以没有劳烦珍珠小姐。”
珍珠不禁微笑起来。
她喜欢阿明这种假装老成而营造出的庄重感,而这种庄重与他的年纪难以结合到一起的错落感觉更是有趣极了。
“好了,我们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食物能够带来的只应当是饱腹感和支撑侠道的力气,沉湎口腹之欲会侵蚀一个侠客的灵魂。”阿明说道。
珍珠捂嘴笑了,片刻终于憋住了笑,说道:“那阿明大侠,你有没有听说过‘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呢?”
“听说过,是一位故去多年的高僧所说,但珍珠小姐有所不知,这两句后头还有两句。是‘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就凭你这样的羸弱志气,就绝对胜不过那个家伙。那个人,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但自学剑开始便一日千里,时时精进,从来没有因为酒色财气影响了剑道。他不肯做‘世人’,一开始就是高僧,再瞧瞧你,你可真没出息。”珍珠不悦道。
阿明思虑片刻,明白了道理,但并未开悟,执拗地说:“那好,我今天试试美食是否比剑锋更加危险。”
珍珠这才喜笑颜开,虽然看他依旧走了岔路,但也不开解,拽着阿明跑到了一家火锅店。
等上菜的间歇,珍珠跑了出去,阿明端正坐着,等一众菜品上齐了,也不动筷,等珍珠回来。
珍珠终于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手上拎着一个小蛋糕。
“你怎么不吃呢?”珍珠好奇道。
“等你。不然太无礼了。”阿明解释道。
珍珠实在忍俊不禁,笑着把蛋糕放下了。
“今天就给你补前天的生日好了,我们先吃火锅,吃完了再切蛋糕。”
“多谢姑娘,如此厚待,不知道如何报答。”阿明拱手道。
珍珠蹙眉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都是朋友了,何必这么客气。”
阿明点点头。
珍珠嗔道:“吃吧,看看这顿火锅能不能腐蚀了你高贵的侠客灵魂。”
阿明再点点头,夹了片羊肉,涮熟了蘸点珍珠给他调好的蘸料放入口中。片刻神采飞扬,高兴道:“真没想到,原来火锅这么好吃,原先的刀若只有八分刀气,吃完了火锅,那就有十分了!”
说完大快朵颐,看得珍珠连连摇头。
等吃了个七七八八,珍珠好奇道:“你从小到大没吃过好吃的吗?”
“我五岁便失去了双亲,抚养刚出生的弟弟长大。十二岁时,曾吃过一个鸡腿,那时我便发现,自己难以专注练剑,脑海之中,净是那个鸡腿。从那以后,便不敢再吃好吃的了,每日吃的清粥青菜,也不敢放调料。肉也是吃的,但一定要趁它熟了但没有烂的时候吃,多炖一会,就成美味了。”阿明回忆道。
珍珠难以置信地撇了撇嘴,问:“你弟弟和那些孩子呢?你也是这么喂他们的?”
“差不多吧,只是阿鹿经常会故意把肉煮久一会,我常去做赏金任务,因而伙食也交给他料理。我曾劝他不要把饭做得太好吃,他总不听。后来我倒也并未觉得那些学生有太大变化,只不过跟阿鹿关系更好了,所以也没再管。”
“你可真是……”珍珠感叹道。
不料阿明缓缓放下料碗,眼含悲痛道:“若知道他们英年早逝,就带他们吃些好吃的了。”
珍珠也沉默下来,片刻却感到有些好笑,在心里不住提醒自己,这种事情是绝不该笑的。
阿明眼中含着泪花,又说道:“他们在被我收留之前吃不饱穿不暖,到他们去世,只吃过那些难吃的食物,连一顿火锅都没吃上,我真是对不起他们。”
珍珠终于没憋住,把头埋在桌子下笑了起来。她赶忙解释:“我没有嘲笑的意思……”说着又笑了起来。
阿明皱眉想了一会,也被珍珠带笑了。一边笑一边擦着泪花,两个人又是笑又是哭,过了大半天才停住。
珍珠拿纸巾给阿明擦了擦眼泪,正色说道:“那加油吧,带着他们的梦想,杀尽蛛网。”
阿明点点头,见珍珠把蛋糕打开了,插上蜡烛,阿明见没有火种,正要跟服务员讨,珍珠却示意不用,打了个响指,珍珠指尖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苗。
把蜡烛点燃了,珍珠得意地笑了笑,说:“作为一个魔法师,最不缺少的就是元素。好了,闭上眼睛,许一个愿望,再吹熄蜡烛,你的愿望便能够实现了。”
“我没有愿望。”阿明说。
“那就想一个。”珍珠说道。
阿明想了想,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愿望,但又问道:”实现愿望的机构是什么?“
“啥?”珍珠奇怪道。
“实现愿望终归是需要人去做的,那实现人们愿望的机构是什么?”阿明解释道。
珍珠被阿明思维跳脱的问题气笑了,噘嘴道:“你不要管,你许就是了。”
阿明闭上眼睛。
“双手合十!”
阿明合上双手,许完愿望,睁眼吹熄蜡烛。对珍珠示意,“好了。”
“你许了什么愿望?”珍珠好奇地问。
“愿望说了不就不灵了吗?我只是不过生日,不是不谙世事。”阿明回答道。
“你个榆木疙瘩,还不是不谙世事,不说就不说,我还不问了呢。吃好了没?走了,你去结账。”珍珠切了块蛋糕,用纸托托着,朝外走去。
“说了我请客吗?”阿明奇怪道。
珍珠回过头,坏笑着大声问:“你跟女生吃饭还要女生结账啊?”引得其他食客纷纷投来目光。
阿明无奈地摇摇头,只好掏出钱袋朝收银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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