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名挚友的离去,让武谛心中颇为伤感,想要发怒却又怒不起来。

    自从烈战城追随自己开始,衣震风为自己打探了不少消息,无论如何他也要将他的尸体从六扇门手中要回来。

    他曾是侠盗盟的飞贼,按照他们的规矩,死后是不能留在官府、六扇门这样的地方的,也不能安葬在地下。

    要站在高山之巅,将飞贼的骨灰洒落,让他们的灵魂依旧在天地之间逍遥。

    武谛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只是从同为飞贼的褚楼口中的得知,也算最后为衣震风做些什么。

    他回到房间之中准备洗漱整理一下,却发现一个带着斑斓油彩面具的男人站在窗边。

    “你是谁?”武谛眉头微皱,缓缓将门关上,对方若是有敌意绝对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站在那里。

    来人正是赵泰,怕被武谛认出,故而换上了一张只露出眼睛的油彩面具:“我是谁?你不是让人在找我么?”

    武谛微微一愣,随后头口而出道:“难道你是东岭四鬼的成员?”

    “不出,我便是东岭四鬼之一的拆骨鬼!”赵泰沙哑着嗓子继续说道,原本挺拔的身体也是故作佝偻姿态。

    见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武谛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明知道我在找你们,竟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赵泰十指轻叩,玄铁指环发出阵阵微不可闻的轻响,片刻后发出桀桀怪笑:“我若是不来,衣震风可就真要死不瞑目了。”

    武谛的面容瞬间变得阴沉如水,快若闪电一般冲到赵泰身前,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武谛一把揪住:“你什么意思?”

    赵泰万万没有想到,武谛竟然有这么快的速度,之前他在长风镖局打擂的时候还远远不及现在!

    但他依旧镇定自若的将武谛手掌拍开,随后冷冷一笑:“你不会真觉得衣震风没有报上你的名讳吧?可惜那王豹根本不给你面子,知道衣震风是你的人,依旧把他给杀了。

    你也不用怀疑我是在挑拨离间,当时我就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等你见到了衣震风的尸体,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话音落下,赵泰就要跳窗遁走,但腿才迈出去就又收了回来:“你可别怪我为什么没有出手,那赵泰的实力直逼四大神捕,在各州总捕头中武力能排前十。

    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王豹在杀死衣震风之前提过烈战王和什么夜光琉璃盏的,估计王豹执意杀他会与这些有关系。”

    这话一说完,赵泰便头也不回的跳窗而走,大白天飞檐走壁吸引了不少路人的驻足眺望。

    武谛在他走后久久不语,坐在凳子上陷入沉思,阴沉的面容变得愈发平静,但这又何尝不是暴风雨来临前,那最后的一份宁静?

    日头已经升到最高处,武谛终于从起身走出房间,叫上了身边所有高手一起前往六扇门,若是拆骨鬼所言不虚,他要当着张二狗的面取王豹人头!

    这事固然太冲动了一些,但江湖义气本就是冲动二字的另一种诠释,义字当头说的好听,但真正的情义又哪是说说就可以。

    见到如此大的阵仗,褚楼顿时感到不妙,若是前去索要衣震风的尸体,带这么多人干什么?

    但他既然已经跟随了武谛,也知道此时什么都不该问,只要跟在他的身后便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六扇门外,还未进门便看见王豹快步迎了出来,一脸的懊悔之色。

    不等武谛开口,王豹便是满面悲痛抱拳说道:“武少庄主!衣震风的事情我对不住你啊,我万万没有想到那神偷风鬼竟然已经归顺了你!”

    武谛闻言面色不变,深吸一口平静的说道:“里面说话,将这件事从头到尾告诉我。”

    张二狗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只是觉得自己手中托着的剑柄愈发沉重,剑鞘更是将肩膀压的生疼,见到柳震风首级的时候他就已是感觉到了不妙。

    衣震风乃是飞贼出身,又不是一个义字重过性命的绿林好汉,怎么可能在生死关头不报出武谛的名号保命?

    但王豹一口咬死只知道对方是风鬼衣震风,而不知道是武谛的属下,这才将他“误杀”。

    本来张二狗想着昨天夜里只有两人在那巷中,一个已经死了,那自然是另一个说什么就是什么,可现在武谛带这么多人来,恐怕此事有变!

    他放慢脚步跟在众人身后来到大堂,托着剑靠在墙边,显然是不想掺和到这件事里,反正武谛惹了天大的麻烦也有易天去给他擦屁股。

    有时候张二狗都忍不住怀疑,这武谛不是武无敌的儿子,而是易天的私生子。

    众人落座之后,王豹一声沉重的叹息落下,便开始讲起了昨晚的事情。

    那一开始就报上家门的衣震风,在他口中成了重情重义,害怕因为自己当年之事连累武谛,而只说自己绰号风鬼,对跟随武谛这事丝毫不提。

    而他那毅然决然的斩杀,也成了黄沙刀法收力不及的误杀,否者应该活捉才是,而若早知道是武谛的人,那更是会直接放他离开。

    而他也是在带着衣震风首级回去的时候,被呼伦贝尔看见才知道了他的身份,但那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别人听着倒是还好,为由同是飞贼出身的褚楼越听越不对劲,王豹嘴里的衣震风还是个飞贼?这是绿林才干的事吧?

    武谛始终保持一种平静的神态,听他说完之后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王豹问道:“人死不能复生,事已至此也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只是不知道衣震风的尸体在那里?我要按照飞贼的方式安排他的后事,让他在死去之后,他的灵魂还能在世间得到自由。”

    王豹闻言一愣,他可不知道飞贼有什么下葬方式,可若是让武谛将六扇门钦犯的身体带走,未免不合规矩。

    他面色有些为难的说道:“武少庄主,并非我不愿意交出他的尸体,只是他当年所犯罪责极大,若是让你将他的尸体带走,我实在不好交代。”

    “不好交代就不要交代,他的尸体我一定要带走!”武谛面色依旧平静,但他的每个字音都如同巨锤一般砸落在王豹的心上。

    一个江湖人敢这样威胁六扇门州一州总捕头,可谓是让王豹颜面尽失,哪怕对方是四海山庄的少庄主,他也不可能将这口气咽下。

    他心中一横看向武谛说道:“你不要让本官为难,衣震风虽然是你的人,但他也是六扇门通缉令上的重犯!”

    可他话音刚刚落下,便听到张二狗的声音幽幽传来:“将衣震风的尸体给他。”

    王豹心中一惊,这张二狗此时不帮自己也就罢了,怎么还向着一个外人?就因为一句易天极为看重武谛不成?

    他自然是不愿意交出衣震风的尸体,但是张二狗的话他又不能不听,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带去拿他的尸体。”

    此时衣震风的头颅和手臂已经被仵作拿线缝上,看着被掀开的白布下那张苍白冰冷,而又熟悉的面容,武谛忍不住握紧了双拳。

    他保持着最后的一丝冷静说道:“韩语,你将衣震风的尸体翻过来。”

    韩语闻言一愣,不知道武谛此言何意,但还是照做了,而一旁的王豹也会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可当衣震风的尸体被翻过来的时候,众人皆是一愣。

    韩语拂过他的冰冷的脊梁,随后扭头轻呼:“衣震风的脊椎全碎了,是东岭四鬼中的拆骨鬼!”

    而王豹见状也是大惊,他当时提着衣震风的首级离开,遇上其他追过来的捕快之后便让他们去巷中抬尸。

    且不说这其中间隔的时间极短,单说自己杀死衣震风的时候他脊椎可是无伤,就算拆骨鬼路过那里,为何还要鞭尸?

    武谛此时惨然一笑,他总算知道拆骨鬼话中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会说自己见过衣震风的尸体就会明白。

    可他此时还有一事不明,衣震风已经报上自己的名号,王豹为何还非杀他不可?

    “六扇门通缉之人无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不知道衣震风是盗了什么宝物,才有幸成为六扇门通缉的第一个飞贼?”武谛尽力保持着理智,将对王豹的杀意全部压在心头。

    见武谛仍是一副平静模样,王豹心中一松,随后开口答道:“说来惭愧,那件事乃是两件前震惊朝野的夜光琉璃盏失窃案。

    这件事当初闹得沸沸扬扬,全天下六扇门各处分布皆是受到通报,对神偷风鬼进行通缉。”

    听他说完这件事后,武谛迅速猜透了其中关节,天子若是真想要抓一个飞贼归案,岂能让衣震风活到现在?

    显然那夜光琉璃盏并非被盗,而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损坏了,最后嫁祸到衣震风的头上。

    天子在烈战王府也有眼线,自然知道此事真相,不想追究也就顺了烈战王的意思,并且下发了一个不痛不痒的通告。

    可若是衣震风被逮捕归案,那自然是大事不妙,所以王豹必须将衣震风杀死,放走他固然也是一个办法,但当年事情的真相,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武谛突然笑了,笑的很开心,甚至笑的眼泪都留了出来。

    他看向王豹问道:“王总捕头,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什么遗言要留下?”

    “你什么意思?”王豹心中一惊,自己所言虽然略有不合情理之处,但也都说的过去,为何武谛突然想要动手?

    “看来你是没遗言了,杀我手足兄弟者,死!”武谛一声怒喝如雷,呼伦贝尔那雄壮的身躯便已经掠空而起!

    人在半空猛然挥出双掌,雄浑内力带起一道狂风,劲力激荡瞬间将地面炸裂,但王豹退的极快,这一掌只是落在空处。

    但呼伦贝尔也没想着能轻易将王豹杀死,他的实力极强绝对不容小觑,就在呼伦贝尔欲要上前搏杀的时候,王豹猛然抽出腰间长刀!

    铮的一声轻鸣响动,下一刻王豹身形如风出刀如雷,瞬间斩出一道强劲刀罡,呼啸破空对着呼伦贝尔当头砍下!

    嘭的一声闷响,呼伦贝尔双臂高举运气拍掌,将这当头落下的刀罡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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