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风声,不知道从何而来,在大殿内卷动。

    浓烈的黑暗,死死的包裹着一团光明,那团光明和四周铺天盖地的黑暗比起来,显得那么的渺小,却显得那么的耀眼。

    人间的力量,和宇宙的本源之间的对抗。

    人定胜天?

    还是天道无情?

    似乎并没有结果。

    光明依旧显得很弱小,却始终没有被黑暗淹没。

    就犹如人类的努力,虽然在浩瀚的宇宙中犹如沧海一粟,看似不值一提,却始终没有破灭。

    宇宙的本质是无情。

    寒冷的星空,容不下任何的生命力,所有的能量,最终都会趋于虚无,然后就是大破灭。

    然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人类的努力和生命的挣扎,却始终没有停息过。

    人类很渺小,也很强大。

    张百忍看着神座之下的那团始终不熄灭的光芒,露出了冷笑。

    “再能坚忍,终究也只能有一刹那的光芒。”

    和宇宙的浩瀚比起来,人类不管多么灿烂悠久的文化,确实也只能算是一刹那的光芒。

    他不用着急,因为他没必要杀死方睿,只要能够不断的阻止方睿就好。

    他依托的是整个世界的黑暗之力,无穷无尽,根本就不担心黑暗之力会出现匮乏。

    方睿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只能维持光明不灭的方睿,又如何能够击败他?

    就在这个时候,一团金光冒了出来。

    那是佛力。

    未来无数世苦修的佛力,在这一瞬间,叠加在方睿的身上。

    归一玺开始出现变化,变成了一条念珠。

    念珠开始逐渐的放大,一点一点的向外挣脱。

    方睿在以佛力对抗黑暗。

    “未来无数世,终究是在宇宙的范围之内,又如何能够摆脱宇宙的黑暗之力?”

    张百忍大喝一声,左手重重的拍在扶手之上。

    佛光破碎,无穷的黑暗,瞬间就淹没了所有的金光。

    再灿烂的金光,也有被腐蚀的时候。

    下一刻,神圣的光芒亮了起来。

    银白色的圣力,在空中荡漾,圣洁的光芒从方睿头顶冒出,如同一道白光一般,冲向头顶的苍穹。

    “信仰之力?”

    张百忍大笑了起来:“可笑,真是可笑,信仰之力也只是来自卑微的人类,依旧不脱宇宙的范围,又如何能与本源的黑暗力量对抗!”

    说到这里,张百忍抬起了右手,同样拍在了扶手之上。

    圣洁的信仰之力,开始变得支离破碎,最终在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黑暗中,似乎传来了方睿的一声叹息。

    下一刻,出现在方睿身边的,是神力。

    自然之力。

    “无用。”

    张百忍摇了摇头:“自然之力,是宇宙给予的自然,当它要取回来的时候,自然也能够取回来。”

    张百忍双手同时拍在扶手之上,神座的扶手碎裂,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寒,包裹住了自然之力。

    风停、雷灭,一切温暖的自然光芒,就此消散。

    “没想到三界的力量你都能够拥有,可惜啊,不管三界曾经有多么辉煌的过去,都依旧是这个宇宙的一份子,现在整个宇宙的本源力量都在我身上,你又能够如何?”

    张百忍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除非,你能够踏入黑暗,和我平分整个宇宙的本源力量,否则你不会有任何的胜利希望!”

    方睿的笑声响起,充满了那种大人看着小孩子耍把戏的意味。

    这样的笑声让张百忍很恼火,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我笑你就算是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要出小花招……我身在光明,又如何踏足黑暗?如果我踏足黑暗的话,恐怕就会成为你的伙伴了吧?不过你真的期望出现这样的情况吗?真的希望我会成为你的伙伴吗?”

    “我很讨厌你,但是我更愿意省一点力气。”张百忍淡淡的道。

    “我更讨厌你和你的那个所谓的师父,不过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

    方睿笑道。

    下一刻,他身遭的光明,开始出现了一丝变化。

    原本无比纯净的光明,开始逐渐的变得黑暗了起来。

    “你想要干什么?”张百忍警惕的看着这样的变化:“你真的愿意和我站在一起吗?”

    “当然不。”

    方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只不过黑暗之力,也不是只有宇宙才有的,人类心向光明,可是心底……还是会有些黑暗面的。”

    说到这里,方睿叹息了一声:“不然的话,也不会出现执念咒灵了。”

    张百忍脸色大变。

    就在这个时候,方睿的大千世界里的所有人类,都察觉到了变化。

    只要是人,就会有阴暗面。

    没有完全纯净的人。

    人类本来就是这个宇宙的一份子,这个宇宙的本质是黑暗,最终会达到虚无,人类又怎么可能完全纯净?

    只不过为了自身的更好发展,人类以莫大的毅力与努力,将自己的阴暗面困住,让它不会显露出来。

    再善良的人,都会偶尔有犯罪的冲动。

    这样的冲动谁都有。

    能够约束自己的,就是好人。

    不能够约束自己的,就是坏人。

    这就是人类中的区别。

    能否约束住自己,那就是人类和禽兽,最本质的区别。

    人是世间最复杂的存在,所有的人,都是如此。

    正是因为如此的复杂,所以才能够创造出如此多变的文明。

    现在,这样的阴暗面开始逐渐的浮现。

    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在那一瞬间,他们的脑海中,冒出了各种各样的最为邪恶的念头。

    在那一瞬间,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冲动,那都是平时他们绝对不会有的冲动。

    看到美好的事物,想要去破坏。

    看到美好的物体,想要不择手段的拥有。

    看到他人的幸福,想要去干预。

    ……

    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在那一瞬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幸运的是,只是那一瞬间。

    下一刻,这样的情绪,突兀的消失不见,所有人的心头,都感觉被洗涤了一番一般,无比的宁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微笑,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因为所有人心中最阴暗的那一部分,此刻已经来到了方睿的身上。

    方睿的全身,被黑暗笼罩。

    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张百忍发现自己失去了对方睿的感觉。

    本来方睿站在黑暗之中,大放光明,就算他不用眼睛去看,也能够感觉到。

    然而这个时候,不管他用什么方法,看到的都是一片黑暗。

    这让张百忍心中闪过了一丝心悸。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一个拳头。

    方睿的拳头。

    之前是被黑暗之力困在原地,任何的动作,都是和整个宇宙对抗。

    方睿虽然是仙君,已经从这个宇宙中独立出去,然而想要超脱,却依旧无法做到。

    所以他任何的动作都做不了,因为他无法和整个宇宙对抗。

    而现在,无穷的人类黑暗之力,包裹住了他。

    用黑暗融入黑暗,这是最难以被发现的事情。

    警察卧底黑社会,以黑暗的身份为掩护。

    想要藏起一滴墨水,就要让它进入一片墨水之中。

    现在的方睿就是那样的卧底。

    身在黑暗,心底却依旧光明。

    所以他并没有偷袭张百忍,而是堂堂正正的正面击出了一拳。

    无比纯粹的一拳。

    这一拳,没有别的意思,只有纯。

    在那一刻,方睿抛弃了自己学到的所有东西,法术、招式、符道、佛力、圣光、神术,只是挥出了这最本源的一拳。

    然而这一拳,却带着整个人间之力。

    只有人的世界,才是人间。

    现在整个宇宙所有的人类,都在方睿的大千世界内生活。

    所以他就是人间。

    当张百忍看到这一拳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挡不住。

    他当然可以挡,然而在那一瞬间,他的心中生出了无数的畏惧与胆怯。

    他始终是一个小人,不会为了任何的目标来牺牲自己。

    所以张百忍怪叫一声,从神座上飞跃而起。

    这一跳也很纯粹,纯粹的为了保命。

    因为纯粹,所以很快。

    快到就连方睿的拳头,也无法击中他。

    然而方睿这一拳,本来就不是打他的。

    当然如果张百忍不躲,他也不介意顺便把张百忍也打一拳。

    现在张百忍躲开了,所以他这一拳更加的纯粹。

    纯粹的,笔直的,击向了那座神座。

    那是一个高大的神座,张百忍坐在上面,就能够俯视世间万物。

    在神座面前,方睿显得很矮小。

    然而他那一拳,却不知道为什么,正好击打在神座当中。

    没有声音。

    因为大音希声。

    方睿的拳头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的,在神座当中碰了一下,然后就迅速收了回去。

    下一刻,包裹着他的黑暗之力,就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回到了每个人的心底。

    有光明,也有黑暗,这才是人类。

    方睿只是借用,不是掠夺。

    看着方睿收回了拳头,身在空中的张百忍,浑身开始了战栗。

    因为他开始感觉到,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黑暗之力,开始了逐渐的消散!

    而在大殿之内的黑暗之力,也开始以飞速的速度不断消融!

    他颤抖着看向了神座。

    神座中央,被方睿击打的那一个点,出现了一个小点。

    很小很小的,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的点。

    下一刻,这个点开始朝着四周蔓延。

    整个神座,很快的出现了蜘蛛网一般的纹路,纹路相交之处,有碎片,一点一点的掉落。

    很快的,整个高大肃穆的神座,化成了一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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