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枭大笑道:“老夫素来坚信有钱能使鬼推磨,奈何今日栽在你陆院长的手里,老夫无话可说。不过,陆院长您纵使是修罗般的人物,想要撬开老夫的嘴,怕也是绝无可能。陆院长,你可要想好了,只要您能饶老夫一命,老夫自然将账册双手奉上;可您若执意要定老夫的罪,那本账册,你这辈子都休想找到!”

    这位河西第一盐商貌似有些疯症,不然陆沉实在无法解释这厮何以到了这等地步,竟还敢嚣张。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真不知道我督监院的手段。”陆沉冷冷说道。

    何愗慶忙道:“对付这等狂妄刁民,哪需陆督使劳神,将他交给下官,下官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算是他肚子里藏着天大的秘密,下官也一定让他全都一五一十的吐露出来。”

    陆沉闻言不由侧目,没看出来,这位布政使大人严肃起来,还挺狠。

    “那就都交给何大人了,本官不要什么天大的秘密,只要他将那本账册交出来。”

    陆沉随即扭身走出大牢。

    待陆沉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何愗慶望向牢房中的陈枭,漠然道:“好你个刁民,在京都下来的巡盐督使面前,竟还敢如此猖狂,你当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了!”

    陈枭慢条斯理道:“何大人,我劝您还是省省功夫。京都下来的如何?老夫在京都,亦有靠山,您现在若是对老夫严刑拷打,只怕到时你担待不起。”

    何愗慶大怒,京都也有靠山?还能比督监院院长更大不成!这刁民,简直是无法无天,狂妄之极!

    布政使大人一向是好脾气,可这次是真被激怒了,当然,确切的说,是不得不怒,他得将功赎罪,无论如何也得将陈枭手里的那本账簿抠出来,不然他属实无法向陆沉交代。

    “来人!”

    他大声喝道。

    “将这刁民给我带出来,狠狠地打!”

    “遵命!”

    狱差得令,紧跟着打开牢门,将陈枭拽了出来,绑在刑具上。

    陈枭神色大变,他不过是装作有恃无恐,而目的便是为了恫吓陆沉与何愗慶不敢轻举妄动。

    可很显然,无论是陆沉,还是何愗慶,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

    啪!

    狱差将鞭子狠狠一甩,如惊雷炸响。

    陈枭吓得身子跟着一颤,气急败坏道:“你们敢!老夫上面有人!你们敢打老夫,保准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何愗慶似笑非笑道:“蠢材,你以为这次是谁整治你?是京里来的督监院院长,你背后靠山来头再大,难道还能大过督监院院长么!陈枭,你的末日到了,还是识相一点,方能免得皮肉之苦,如若依旧冥顽不灵,本官可不是说说而已,必让你生不如死!”

    陈枭双眼通红,蓦地尖声道:“我不怕!只消京都的那些大官儿得到风声,一定会想办法救老夫,到时你姓何的,还有那姓陆的,通通都得倒霉!”

    “但愿你能等到那一天。”何愗慶冷笑,随即面色一厉,大喝道:“打!”

    狱差再不看热闹,紧跟着将蘸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打在陈枭的身上。

    陈枭疼得嘶声大叫,很快身体便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到底是一介书生,且年纪老迈,不过十几鞭子抽下去,便扛不住了,疼得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那狱差停手,为难的看向何愗慶,说道:“大人,就这身子骨,恐怕再打几鞭子,就给打死了。”

    何愗慶阴沉着脸道:“除了鞭子抽,你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

    那狱差面露难色道:“有倒是有,可怕他撑不住啊。”

    何愗慶一时没了话说,不由暗暗后悔,不该脑袋一热主动揽这差事,若是拷问不出那本账册的下落,到时该如何向陆沉交差。

    布政使大人沉吟半晌,忽而没来由怒火上涌,斥道:“饭桶!一个时辰后,务必要将那本账册在何处拷问出来,否则本官拿你是问!”说罢气冲冲地走了。

    那狱差愁眉苦脸,只觉棘手,看陈枭如死狗一般,也是一股无名火上涌,随即一桶冷水将其浇醒,又狠狠地鞭打起来,“你说不说!”

    这边何愗慶离开大牢,径直找到陆沉。

    陆沉端着茶盏,笑问道:“何大人这么快便回来了,可是那陈枭松口了?”

    何愗慶一叹道:“那厮委实不经打,不过挨了几下,便晕了过去。”

    陆沉道:“可别给打死了。”

    何愗慶连忙说道:“陆督使放心,狱差想来心中有数。”

    陆沉嘀咕道:“指望那陈枭说出来,看来颇为不易,何大人还是派人到陈家去搜一搜,没准能找到那本账册。”

    何愗慶屁股还没坐稳,便赶忙起身道:“下官这就去办。”堂堂一洲大员,在陆沉面前,竟似成了个被甘愿使唤的低品官吏。

    陆沉却未觉不妥,河西风气仍旧如此不正,这位布政使说破大天,也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没有将其问责,已经是念在他并非主要责任人、来此做布政使也是替前任收拾烂摊子,使唤他办点差事,也算是让他尽一尽身为布政使的职责。

    天色将明,何愗慶派去搜查的人方才回来,而结果仿佛也早就在意料之中——没有搜到。

    何愗慶不由嗓门变大道:“你可搜查仔细了?”

    那官差道:“下官就差将陈家翻个底朝天了。”

    何愗慶不由犯了难,嘀咕道:“账册不在陈家,陈枭又能放在哪里呢?”

    陆沉已经眯了一觉,闻言伸了个懒腰,站起身道:“还得是让陈枭亲口说出来啊,何大人,走吧,再去大牢会会那奸商。”

    何愗慶心里不是个滋味,大牢还未传信来,想来是还没有撬开陈枭的嘴,这件差事,他算是办砸了。

    到了大牢,只见陈枭浑身湿漉漉的,披头散发,正处于昏迷中。

    何愗慶深吸一口气,沉声问向那狱差道:“还未拷问出来么?”

    那狱差苦着脸道:“回禀大人,这厮一打就昏过去,属下委实无从下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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