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月明的心思昭然若揭,就算知府平日里不管后宅的大小事宜,也看出这其中怕是出了什么事情,才有了今晚这一遭。

    李知府的视线在自家的家眷身上扫过,眉头微皱,现在也不是问的好时候,只能将满腹的疑惑强压了下去。

    凤月明看李优优接了那头面,笑了笑,“既然如此,就不耽误时间了,开宴吧。”顿了顿,“李小姐就坐我身边来吧。”

    凤月明都这么说了,即便在场的人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压下去,李优优拘谨地坐到了凤月明的身边。

    “就是陪我坐坐,不用紧张。”凤月明拿起一个小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甜甜的果酒味充斥在嘴中,“这酒不错。”

    “这是……”李优优犹豫的看了看凤月明手中的酒杯,“这是臣女酿的,若是殿下喜欢的话,晚些时候臣女着人给您送两坛过去。”想来这事儿家中长辈也是反对的,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

    凤月明略感惊讶,说来酿酒可不是一个官员女儿应该会的,这在京中怕是要被说上不了台面,李夫人是个精明的性子,“以后不要随便在外面说这些。”

    李优优的脸色一白,低下了头,以为凤月明是看不上酿酒一事,毕竟自己的母亲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不要随便对外人说,刚才不知怎的看凤月明极为喜爱这酒就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这酒酿得极为不错。”凤月明看了李优优一眼,再看向对面面上带笑却难掩担忧的李夫人,“只是世家贵族对于官家女眷的要求颇多,平日里自己喜欢便罢了,说出去了会让人非议的。”

    李优优眨了眨眼睛,这话听起来与李夫人当初与她所说的很像,从凤月明的话里她听不出什么厌恶,“我没有与外人说过。”

    凤月明听这怯生生的话,低头饮酒遮住了自己的笑意,李夫人养出的嫡女的性子看起来懦弱,却又暗藏叛逆,真的是极为有趣的。

    罗青青远远地看着凤月明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李优优说话,心中觉得有些难受,曾经是她在凤月明身边如此的。

    菜肴被一道道的端了上来,上面扣着罩子,打开的时候香气随着白雾飘散,凤月明又看了一眼李夫人。

    大多宴会上的菜品并不好吃,除了凉菜瓜果尚可入口以外,其他的因为放置时间长而味道尽失。

    现在这菜端上来还是热气腾腾的,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倒是让人起了几分食欲,本想着晚上让桃苏给煮碗面吃的凤月明也动了筷子,菜肴显然也不是刚做出来的,但是味道还算是可以。

    凤月明挑着味道不错的给肚子垫了个底,宴会不知道要多久,吃点她也舒服一些。

    舞女聘聘婷婷的走了进来,眼中波光流转,裙裾飘飞,凤月明看了一会儿,视线便落到为首的那名舞女的身上,目不转睛的看着。

    凤月明本就是所有人所瞩目的,现在她盯着一名舞女,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名舞女。

    舞女身姿婉约,眼波流转之间满是妩媚,看起来与一般的舞女也没什么不同,不知怎的就吸引了凤月明的注意。

    凤月明专注地看完了一支舞蹈,就不感兴趣了,与身边的李优优闲聊,听她说着闺中趣事。

    李夫人见此情形,让舞女下去了,李知府虽不好色,但是后宅里也是有几个姨娘的,刚才那名舞女看时霖初的眼神,她可一点都不陌生。

    “怎么没上牛肉?”李老夫人的心气不顺,这时候又不能发作,好不容易抓到个机会,对李夫人小声的斥责道。

    李夫人愣了下,“母亲,怎么了?”

    李知府虽是一直在与时霖初说话,却也注意着其他地方,看自己母亲和妻子两人的神情不太好,皱了皱眉,“母亲,怎么了?”

    “就是今天的菜肴没看到牛肉,我记得阿玉的牛肉也是一绝的。”李老夫人脸上带着歉意看着凤月明,“明日着人给殿下送去尝尝。”

    “阿玉是?”凤月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李夫人尴尬地笑笑,这问题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来姨娘是妾室,平日里老夫人愿意提愿意带她也懒得计较,但是对着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这提起来总是冒犯了。

    “是我姨娘。”李雅雅靠着李老夫人说道,“我姨娘做牛肉是一绝。”

    李雅雅没觉得如何,但是几个长辈却都觉得尴尬了,尤其是看着凤月明似笑非笑的神情。

    凤月明心中了然,这是李老夫人心中不痛快,给李夫人找茬呢,点了点头,“这倒是不用了。”

    “我姨娘的牛肉真的做的很好吃的!”李雅雅眼睛微微瞪大,没想到凤月明会这么说。

    “雅雅,闭嘴!”李夫人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站起身对凤月明行了一礼,“殿下,臣妇管教无方,让您见笑了。”

    “无妨。”凤月明轻笑了一声,“李知府在外多年,李夫人还能记得,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李雅雅不服气地嘟起了嘴,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平日里李夫人管得虽然不多,但若是罚她的话,她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认罚。

    “殿下不吃牛肉吗?”李优优声音压得低低的,但是因为现在宴厅里连丝竹声都停了,她的话语还是让人将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优优!”李夫人又气又急,今日看凤月明对李优优和颜悦色的,也让她疏忽了,生怕女儿惹了凤月明不快。

    “嗯,我和阿初都不吃牛肉。”凤月明倒是没有生气,而是很温和的说道,“耕牛金贵,所以皇家人几乎都不吃牛肉的,这是从先皇时期就有的。”

    “这样。”李优优重重的点了点头,“但是平日里的牛肉不都是出了银钱买的吗?”

    “但今日若是我与阿初要吃牛肉的话。”凤月明对时霖初浅浅一笑,“李大人怕是要专门去买农户的耕牛来吃吧?”

    李知府点了点头,凤月明说的他也是听说过的,但是时隔多年,他也是记忆模糊了,若不是今日李夫人提起,他也想不起来。

    “这银钱到农户手里的能有几何尚不可知,且耕牛是农户的宝贝,若不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轻易是不会卖的。”凤月明继续给李优优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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