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国内人口密集,修铁路要圈占大量土地,必然会触动很多当地百姓的利益,官府来干这件事情倒也罢了,我不过是个区区五品官,去办这么大的事情,你觉得成得了吗?就算办成了,这铁路的控制权能在我手里吗?”

    听陈再兴说到这里,孔璋点了点头,低声道:“不错,我们还是快些办完了这个差使回缅甸的好。不过复生,这次这个观军容使到底是个什么差使呀?”

    “这官职出自唐代,全称是观军容宣慰处置使,说白了就是监军。朝廷以高廷玉大人都督蒙古诸军事,指挥这次平乱事宜,但不可以大兵授予一人,所以让我来当监军监视他!”

    “原来如此!”孔璋点了点头:“不过这次的事情看来非同小可,连高大人都出马了,啧啧!”说到这里,孔璋摇了摇头。

    “嗯!”陈再兴点了点头:“活佛去世,蒙古生乱,这两桩事情一起发生,后面没有俄国人打死我也不信。朝廷这是要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要在事态没有扩大前就把事情解决了,这是对的!”说到这里,陈再兴叹了口气:“不过听说俄国人也已经开始勘探,准备修建西伯利亚大铁路了,等到那个时候,我国北方边防的压力又要重了!”

    “是呀!”孔璋脸上也露出一丝忧色,他在北方多年,在蒙古、新疆等地与俄国商人多有生意往来,自然有听说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事情。历史上西伯利亚大铁路是1891年正式动工的,但勘探和准备工作其实在十九世纪中期就开始了,如果这条铁路修建成功,俄罗斯的欧洲核心部分将和乌拉尔山以东的西伯利亚、远东连接起来,可以投放的兵力可以说成倍数增长,由此而来的对中国北方边防压力可想而知。

    “那朝廷可有应对之法?”

    “应对之法?”陈再兴低声道:“我这次回汉京,和几个宏文馆里的旧友闲聊时也有听他们说过,无非是两种法子:一个是移民实边,加强军力,修建从北京通往奉天、长春的铁路;还有一个办法是干脆以攻为守,出兵将俄罗斯的远东沿海地区占领,这样一来他们的海军没有良好的港口,威胁立刻就小了一半!”

    孔璋无声的点了点头,由于大顺定都汉京,离沿海很远,虽然濒临长江,但在长江口有强大的炮台防御,列强的海军对其的直接威胁并不大,加之财政困难,所以对于耗资巨大的海军投入并不多,海军的实力远不如陆军强大。所以在东北亚地区,相比起俄国人数量有限的陆军,海军舰队反而是大顺的重要敌人,漫长的海岸线无法处处设防,一旦开战,对方很有可能在舰队的掩护下,在朝鲜、大连、甚至进入渤海湾直接在天津附近登陆,所以在大顺的高层主动进攻,占领对方的港口以解除海军威胁的想法很有市场。

    “那复生,你觉得哪种比较好呢?”

    “都是纸上谈兵!”陈再兴冷笑了一声。

    “怎么这么说?”

    “很简单,没钱!”陈再兴冷笑道:“朝廷一年下来才不到七千万两银子的岁入,养官养军就差不多了,光是卢汉铁路就修了五年,内地要修的铁路还多着呢,什么时候能修到满洲去?没有铁路,那么多兵吃的喝的只有走海上,俄国人舰队一封锁还不完蛋?”

    “哎,这倒也是,其实这铁路也是有利可图的生意,听说这卢汉铁路每年就能赚三十多万两银子,若是开放给商办倒是不错!”

    “哼,依我看,何止铁路,连铁厂、机器局都应该卖给商人,这样一来,朝廷不但可以得到一笔现钱,而且每年都可以得到税银,不像现在老是亏损,还要出钱补贴。这样就有钱去练兵修路。只不过这些地方的冗官势力盘根错节,下不了手罢了!”

    “复生,这个事情还是莫要乱说的好!”孔璋听到这里,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来,还偷偷向两旁看看,唯恐有人听到陈再兴方才的话。原来自本朝建国之初,为了抵抗东夷的铁骑,对于火器制造特别重视,在汉京、北京燕山府、西京长安府等几个重要都市都有专门的铁作局和火器居,到了本世纪六十年代,为了平定南方的乱民,更引进西方列强的工匠,加以改进,形成了北方天津卫机器局和南方汉京的汉阳军器局为中心的炼铁厂与机器军器制造中心,在福州和上海的造船业也取得了很大的发展,但是这些企业由于关系军国大计,投资门槛也很高,并非寻常商人能够问津的,所以几乎都是属于官府经营的。自然这些企业也因此染上了本位面清朝洋务运动时的通病——贪腐**盛行、效率低下、发展缓慢等等。相当多官僚都把这些企业当成自己渔利的工具,陈再兴若想动他们的肥肉,必然会惹来众怒,其下场可想而知。

    “孔璋,你怕什么,这里就你我二人,没人听得到!你可记得上次我向沈宏茂要买的那两具炼钢炉吗?”

    一说到钱,孔璋的兴致立刻就来了,笑道:“哦哦,当然记得,这生意还是我经的手,一共十二万两银子,连同两个工程师,着实不便宜!”

    “最新式的贝塞麦转炉,自然是不便宜!”说到这里,陈再兴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冷笑:“你可知道为何这两尊钢炉被丢在院子里风吹日晒,却不拿来用?”

    “不知?”孔璋摇了摇头。

    “无他,现在汉阳铁厂用的那两尊炉子乃是工部侍郎吕大人力主购买的,却不适合大冶所产的铁矿石,所产出的钢料多有脆坏的,只能从他处用来铁料来炼钢。若是这两尊新炉用得好,岂不是说明吕大人昏庸办差了差使?打了吕大人的脸?还能有的好?所以再好的炉子也不能用了。”

    “哎!”听到这里,孔璋也只有叹了一口气,这位吕大人的事情他也有耳闻,但他不过是一介商人,如何能够对正三品的官置词的?

    “复生,朝廷的事情不是我能说的,咱俩把自家的铁厂的事情办好就是了。”

    “等这次从燕山府一回来,咱俩就去缅甸准备铁厂的事情!”

    火车抵达燕山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陈再兴和孔璋下车后上了车站外等候的马车,便一路行去。一路上,陈再兴细心地观察着车窗外的情况,由于风很大的原因,道路两旁并没有多少行人,从蒙古高原吹来的北风席卷着大量的黄沙铺天盖地而来,将这座古老的城市染上了一层黄色,相比起长江旁的汉京,燕山府给人的感觉就要显得没有生气多了,但随着马车的前进,陈再兴越来越觉得不像是往留守府去的样子。

    “这位兄台!”陈再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那名军官:“却不知怎么称呼?”

    “陈大人,当不得!”那个军官拱了拱手,答道:“小人姓薛名若望,在高侯爷麾下行走!”

    “这马车是望哪里去?我怎么觉得不像是往城里去的样子?”

    “陈大人有所不知,军情紧急,侯爷已经动身两天了。临走前侯爷已经留下命令,一旦汉京来的大人到了,立即出发赶上去!”

    “高侯爷已经不在燕山府了?”陈再兴脸色微变,他心里暗自一算,也就是说高廷玉在向汉京发完电报的第三天,就从汉京出发了。作为大顺东北区域的最高指挥官,他这次的行动完全可以用匆忙来形容了,难道形势已经发展到这么糟糕的地步了?陈再兴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薛军门,现在情况这么危急了吗?竟然连高侯爷都要亲临戎机?”

    “陈大人叫小人若望即可,军门二字实在当不得!”说到这里,薛若望压低了声音:“侯爷用兵神鬼莫测,在下不敢胡言。但陈大人也不是外人,从已经得到的情报看,形势十分危急,外蒙古四部,已经反了三部,只剩下赛音诺颜部还在动摇之中,内蒙诸部也有动摇的,额仁的都护大人虽然已经出兵镇抚,但毕竟他麾下也多是科布多蒙古兵,汉兵并不多,在这个节骨眼上未必信得过——”

    “嗯,想必都护大人欲借了侯爷的威名威慑蒙古诸部?”陈再兴打断了薛若望的话语。薛若望身形一震,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陈再兴,低声道:“陈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小人佩服!”

    “呵呵,当不得你的夸奖!只是如果我在那个位置上,也会这么做的!”陈再兴微微一笑,显然位处额仁的张北都护在这次突发的暴乱中十分重要,那里囤积着大量的军粮和物质,只要那里能够保持在顺军手中,附近的赛音诺颜部就不可能倒向叛军一方,而且征讨大军所需要维持那么长的补给线,这对于在大漠草原作战的汉军来说,是非常有利的。张北都护在手中汉兵有限,蒙古兵军心不稳的时候,自然会选择散布出高廷玉所率领的大顺军队已经接近额仁的信息,以稳定周边部落和手下蒙古兵的军心。而高廷玉也会尽快的率领军队,前往额仁,以免张北都护的谎言被过长的时间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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