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当然要拒绝,因为他看到合同上分明写着六个黑幽幽的大字:版权转让合同。

    听到杨帆要拒绝,吕台长丝毫不觉得意外,这要是一口答应,他才觉得有猫腻呢。

    “杨帆,你先不要想着拒绝。我劝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你应该知道外面对你的评价多么恶劣了吧?”吕台长喝了口茶,悠哉悠哉的坐在真皮沙发上,“在这个档口,你说你要是被辞退,外界会怎么想你?”

    面对对方*裸的威胁,杨帆首次觉得有些棘手,这家伙真是趁火打劫啊!

    “可是,您不觉得自己要的太多了吗?盗墓笔记的所有版权,还有我另外两本书,你觉得我有可能答应吗?”

    杨帆觉得对方傻逼了,先不说盗墓笔记的价值。就自己的那两本现象级小说,就已经价值不菲了。

    吕台长笑了笑,“那你觉得呢,要不然的话,你自己开个条件?”

    他说的很随意,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杨帆心中思量着,但也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和上面通气,吃不住省台的领导,甚至是省广电分部的态度。

    吕台长有些生气,嘴角微微抽了抽,却又故作大方的说道:“那这样吧,这三本书的其他版权我也不要你了,不过这出版权必须给我,不过分吧!反正你小子手上还有别的版权,照样能卖个好价钱。”

    边说着,他站了起来,又添了一口茶,“我也不瞒着你了,辉煌娱乐这次出动了多少人力物力,你恐怕不知道吧?你打了他们的面子,人家都已经找上我的门了。也不怕告诉你,人家出好几百万让我辞退你,不过我考虑到你是咱们省台的员工,对广播台又有贡献,这才过来和你好好商量,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啊!”

    杨帆心中冷笑,先不说那几百万是真是假,自己这两本书的版权收益,就已经超过了百万级别。或许后期出版很难达到亿级,但千万级也是妥妥的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且,我拿你这三本书的版权,也并不是为自己谋利啊!小杨啊,你也看出来了吧,咱们省台的收听率这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影响力也在大幅度的下降。身为台里的领导,我也很着急,这次要你的这几个版权,其实就是为了帮助台里增加核心竞争力,至于我个人的原因,基本上是没有的。”

    “我就不说远的了,咱们来说说老孙。你看啊,老孙来台里,怎么说也十几年了,为什么职位上没有动过,其实说实话,那还不是因为没有足够耀眼的成绩,还有你,如果按照正常的职位逻辑,像你这么一个新人,得可着劲儿的干四五年,或许才可能得到一个升迁的资格。”

    他边踱着步子边说着,晃晃悠悠走到杨帆身边,轻声说道:“我不怕告诉你个小秘密,台长他老人家,最近要动了……”

    动了?

    这一句是官场上的暗语,指的就是升迁。杨帆眼角闪出一抹光亮,目光灼灼的看着吕台长,“台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是个聪明人,我觉得我也说的够明白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另外,这三本小说的出版方面,咱们也可以按照合同走,给你10%的分成。当然,收益方面你完全可以放心,咱们再怎么说也是国企,不可能像那些私企一样的。”

    杨帆明面上脸色不动,但心中却早已经升起了波涛骇浪。这人实在是太厉害了,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发现自己竟然被说动了。

    看来,能当领导的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好倒是好,可是我想问您一个情况。”杨帆语气渐渐变缓,他想要先榨取信息,好好揣摩上面的意思。

    “嗯,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吕台长四四方方的国字脸上古井不波,但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证明他心中有多么的急切。

    那可是三本书的出版权啊,参考那两本书卖的价格,这三本还不吃天?

    虽然可能已经有了一些消费读者的感觉,但是他也是干这一行,对这几本小说有自己的看法,再说了,网络上的太监说法,可能也只是个噱头。

    “我想问问您,咱们电台下面,有自己的出版社吗?具体规模多大,做的是简易书还是精装版?”

    吕台长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一脸怪异的看了杨帆一眼,“这个嘛,你也知道咱们台里的情况,以前是有一个合作单位的,不过前几年就已经划分出去了。可是,台里还可以联系别的出版社啊,只要这件事情全权交给我负责,属于你的那份钱,我保证分文不动。”

    杨帆心中腹诽不已,你丫开什么玩笑啊?谁知道您这个大领导心中在想着什么?

    再说了,这明显就是*裸的威胁,杨帆心中已经认定不可能把版权交给他,现在做的这些就是拖延时间。

    而且,他边回着话,趁吕台长不注意,把一颗小小的糖豆塞在了嘴里。

    红红的小糖豆,是他前几天抽到的幸运糖果,也不知道这幸运值怎么体现,反正权当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看到杨帆明显犹豫不决的样子,吕台长索性把话说的再明白一点,“这样吧,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台长他老人家走了之后,那是高升,是要去广电总局的。只要我能拿出足够的业绩,这个台长的位置,那就一定是我的。你想想看,我要是升了的话,孙胖子肯定也得升一级,那他的那个总监的位置,你说是谁的呢?”

    这已经是明示了,可是杨帆还是装作一副很是纠结的样子,想要继续探清底细。

    “干我们这一行的,广电总局的能量,你小子不会不知道吧?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可能吃了亏,我也承认这三本书的你自己出版的话可能拿的更多,但是你有想过没有,这个社会上不只是有钱就能够生存的。我也不怕告诉你,在一些人的眼中,那些有钱而没权的人,就像是镶了金的猪,就等着那些有权势的人狠狠宰上一刀。”

    “可是,现在你只要拿出部分的利益,我保证你能上了我们这艘巨轮,只要你小子好好干,不要说省台了,以后我要是站稳了脚跟,把你往中央台那边送一送,也不是不可能。”

    杨帆心中一动,原来这吕副台长,竟然是咱们那位神秘的正台长的派系,那么这次的这个行动,到底是他的意思,还是眼前这位的意思?

    杨帆有些吃不准,他现在已经得罪了辉煌娱乐,按照那个巨无霸的影响力,一些私人的企业,自己估计进不去了。

    而现在,要是当场拒绝吕台长,那板上钉钉的,他可就要被公家给通杀了。

    杨帆心中很是纠结,心中天人交织,一个念头在说卖了吧,卖了吧,卖了之后,升官发财,好日子在等着呢。

    反正也不缺钱,不用为了这么点东西,就把自己的前途和命运给搭上吧!

    可还有一个念头在杨帆心中飘荡。

    不能卖,身为一个作者,作品就是你的信仰啊!如果你连自己的作品都不能控制,而要假他人之手的话,那还不如一条咸鱼活的舒服自在呢。

    理性终究是战胜了自己的欲望,杨帆细细考虑良久。终究还是一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吕台长,这个合同,我不能签!哪怕是你要开除我,我也不能签这个合同。”

    “为什么啊!难道你觉得,我给你的承诺不够深厚吗?年轻人,什么事情都要懂得适可而止。”吕台长纵然养气功夫十分了得,此时也差点压抑不住,“我告诉你,今天这个合同,你要是不签的话,那也没什么。不过,你当真天真的以为,只是开除那么简单吗?”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杨帆本来就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这个时候被一抖,整个人怒目圆睁,他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吕台长,“我知道你势力庞大,也知道你能在全行业封杀我,可是,那又怎样?”

    “说了不卖,那就是不卖。”杨帆也不顾及场合了,直接脱口骂道:“你们想拿着我的作品当垫脚石,帮助你们上位,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还有,我杨帆的脾气你估计不了解,那我就再告诉你一次,我这个人不受任何人危险,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一样!”

    说完,杨帆直接抱起自己的箱子,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吕台长的办公室。

    “你……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你小子好看,你等着吧,整个古都市,再也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嘭!

    金属防盗门被重重地关闭,屋子里寂静一片。吕台长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神情有些呆滞。

    他不敢相信,这个不到20岁的小家伙,竟然这么倔,自己的条件都开到了那种地步,他竟然还是不松口。

    诚然,这其中有很多应付的成分。可是,就凭借这个刚到单位不到三个月的新人,他能看出来吗?

    吕台长气不打一出来,一连喝了三杯,这才把自己的怒气压制了下去。

    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话,他恶狠狠的播通。

    “您好,吕台长,请问有什么吩咐吗?”人事部的女同事接了电话,声音甜腻腻的。

    “是人事部吗?让刘忆接电话,我有事情要说。”吕台长虽然再三压制,但语气还是非常不善。

    人事部的人都是人精,不仅是那个女同事,刘忆刘主任也是一样的。

    刚接上电话,他就赶紧非常狗腿的说道:“原来是吕台长啊,您老有什么事情吗?有事您吩咐就成,我保证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老吕听着自己下属的吹捧,这才找到了一点存在感,本想着吩咐他,赶紧把杨帆的资料调出来,然后加以修饰和改造,尽量把这家伙塑造成一个无恶不赦的人,然后再把他开除,这么一来的话,在整个广播,甚至是报纸和电视行业,这个人就彻底臭了。

    可当他刚刚准备吩咐的时候,自己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一条微信弹了过来。

    吕台长顺手捞过手机,看着上面发过来的微信后,整个人恨恨的咬了咬牙,良久,这才对人事部的刘主任说道:“没什么事情,你去忙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那边的刘主任刚挂断电话,就骂骂咧咧的,现在这些领导真的是,为了找存在感,就作弄下属,真的是无聊透顶。

    吕台长这边,他肺都快气炸了。看着微信上的几个字:杨帆必须留下,给予适当处分即可。

    这要是别人说的话,他肯定鸟都不鸟。可是,这人偏偏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即将要去广电总局的正台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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