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儿一脸的郁闷,虽然带着面纱,但还是听的出那无奈的口气:“哎呀,当然没听错,我不认识路嘛,再说我自己一个人上路还是挺不安全的!”

    虽然很不愿承认,但信儿还是很客观的知道自己一个人上路肯定会多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前几天自己蒙面在街上都被人骚扰,现在要是一个人上街,凭自己的武功也难免不遇见麻烦。再说了押运行本就是押送货物的,现在让他们护送个人,而且还没有什么危险,应该是抢着做的。

    王武苦笑:“信儿姑娘,不是我们不做,而是我们的押运范围从没有出过秦州地界啊;要说不认路,我们的人也都不认得的”

    信儿着急着走,很随意的说:“没关系啦,至少秦州范围内你们总熟悉吧?路上可以慢慢打听的嘛,我认识的人不多,对你们信得过才让你们一起的,再说目的地是南宁府青桓派的总坛,你们都是江湖人,应该很好打听的吧?”

    王武略一思量,心想这一趟还真没什么危险,况且结交信儿姑娘也等于间接结交了武林十大高手;怎么说也算有点关系了,若能再深入结识一下,对押运行的声威可是莫大的助益。最终不管王武当家是出于什么目的,还是同意了信儿的这趟雇佣,由于信儿要求速度快,所以只有公输辕和黄灿两个人同行,三人都是骑马,虽然信儿还不会骑!

    刚吃过饭是不能随便骑马的,信儿他们牵着马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出了城门,然后又学着骑马慢走了半天;等他学会骑马的时候已经到中午了,但他们并没有吃饭,而是直奔七十里外的小县城飞驰而去。其实信儿并不着急赶去南宁府,只是想快点离开武平郡,而且他总觉得早点离开、快点离开才越发的安心。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当天晚上驿馆伊太傅的房间中似乎有些不平静,伊玉琦的声音传出:“伊宽,你是不是看错了?她哪有什么剑意,我就能擒住她。”

    伊宽正是伊玉琦的贴身护卫,不过最早是伊太傅的亲卫,后来被派到伊玉琦身边罢了,现在太傅重新归朝,他也自然跟其他亲卫重新归到太傅身边。伊宽昨天有任务没回来,今天刚回来就听伊玉琦说了昨天跟信儿交手的情形,按照当时的状况,信儿若有剑意在身,可以轻松打败伊将军,但事实是她自己还差点被生擒。

    伊宽慎重的回复:“将军,以我之见,要么是那位姑娘不想伤您,要么是她或许有伤在身不能施展剑气;我那天虽然仅仅是随意看了一下,但那若有若无的剑意是错不了的。剑意若出不出的大致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刚刚凝炼成,不能收放自如,一种是受了伤,精神外露展示而出。”

    “伊宽,那依你所见,信儿是哪种情形的可能居多呢?”伊太傅神色淡然的坐着饮茶听他们分析情况,今天一天他都没安生,虽然情绪安定下来,但心中还是放不下来。

    伊宽抱拳:“主公,我看似乎可能是两种情况同时发生,因为能够凝成剑意的高手就算受伤发不出剑气,但是也不至于内劲丧失太多;按我分析将军所说的情形,似乎那位姑娘身上有内伤未愈以至于功力不复。平常不动手是看不出来的,但一动手就瞒不住,况且那么年轻就凝成剑意,估计也是刚刚凝成就偷跑出来游历江湖的世家小姐。”

    “哦?世家小姐?这么说应该不是我外孙女了?唉”伊太傅神色犹豫,手里紧紧握着水晶手链,内心中还反复念叨着:怎么会长的那么像?怎么会那么像?但他还没有缓过神就听到一声嘹亮的军报声传入。

    伊玉琦接过军报只看了一会儿就激动的双手颤抖,看其神情似乎是有什么喜事;伊太傅忙问何故,伊玉琦将军报递给太傅激动道:“您自己看看,父亲,是小妹,小妹没死,二弟收到琅琊府于海龙的传报,姓于的还算有点良心,这些年是他收留了小妹。”

    伊太傅也很高兴,他心中终于落下一块大石,这些年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女儿,虽然现在已经知道女儿没事,但小小一份军报还是不能知道女儿具体情况,更不知道女儿是否有孩子,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信儿到底与玉玲什么关系。

    伊太傅吩咐道:“琦儿,你亲自去一趟琅琊府把玲儿接过来,我要在这里多住一些时日,也顺便等她。”

    伊玉琦疑问:“父亲,前几天你还急着上京,怎么现在要住这里?而且还是小郡城?”

    伊太傅摇摇头叹息一声:“唉,昨天听信儿说青冥就在彰武郡的小秦镇隐居,我从王郡令那里得知青冥是在小秦镇过世的,为父想去看看他。”

    伊玉琦当然知道父亲跟吴世叔的关系,只是吴世叔最初也对父亲有误会,所以后来并没有多少来往;现在吴世叔已经过世,父亲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伊玉琦也替父亲难过。就在此时又传报王郡令求见,伊玉琦问:“父亲,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伊太傅看着进来的王郡令笑问:“郡令大人,老夫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王郡令先给二位大人见礼之后又将自己整理的一份文表呈上:“大人,下官回去整理了一天的时间,这是所有有关吴太常隐居小秦镇之后的消息。”

    伊太傅示意让他坐下,伊玉琦却很随意的凑到父亲身边一起看文表,伊玉琦看着看着不禁感叹:“吴世叔居然在这里隐居长达二十多年,怪不得后来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诶,世叔过世前一天居然在酒楼宴请了十几个身份不明的人?会不会是他的门生弟子?”

    王郡令回禀:“依下官之见,应该正如将军所言,下官这里还有正方曾记录的太常大人在聚会时所作的一首诗,正方并不曾给下官说过,现在听太傅提起,这应该是有用的吧。”

    王郡令说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正是老学究聚会时在河边所作,太傅拿过来一读就领会了其中的大意;伤心悲凉肯定是有的,但却更多的是高兴,因为青冥到后来并不再怨恨自己。不过太傅却抓住了重点,这首明显是遗嘱一样的诗,重在最后所说的两个人;就老学究所收的两个弟子,能够让他以继承人的点评所说的人才,绝对难得少有。

    想到此处,太傅就询问郡令:“郡令大人,我看这手札上记说,令公子与玄让是青冥的关门弟子,对于他们二人这手札上可是记述甚少啊,呵呵。”

    听到太傅所言,郡令紧张的站起身来:“不敢隐瞒大人,不是下官不仔细记述,而是不用,下官犬子身世有下官道出即可,至于玄让则已英年早逝,实在不必记述的。”

    “哦?天妒英才吗?我看你这书札上说令郎对玄让情同手足,他们之间有何事故?”太傅活了一大把年纪,什么事情没有见过,若说玄让早逝其中没有隐情,他是不信的成分居多。

    当年小信子失踪的事情,郡令毕竟心虚,所以多少还是有些慌张,在太傅拷问的眼神中也不得不解释出来:“大人不要误会,正方待玄让确实是情同手足的,当年给太常大人守灵时,正方可是住在玄让家里的,就算玄让出事之后,正方都是住在玄让家里,这个当时镇上的人都可以作证的呀。”

    伊太傅看到他紧张的样子,不由好笑,虽然知道郡令心中恐怕有所隐瞒,但听他所言应该是实情;太傅让他慢慢解释,郡令讲到玄让本名叫小信子的时候太傅忽然大惊:“什么!你说玄让本名叫信?”

    郡令听到太傅的喝问,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昨晚所见的姑娘就自称信儿!郡令咽了口吐沫弱弱的解释:“这个,大人,下官对小信子的身家虽不清楚,但他是个男孩子却是人所共知的”

    太傅这次是气笑了:“呵,男孩子,十岁的年纪你分的出来是男是女?这个家庭的具体情况给我说说,我要知道。”

    王郡令绞尽脑汁的回忆:“这个下官并不太清楚玄让家的情况,只是听说玄让的父亲小二郎是出了名的邋遢鬼,酗酒、赌博,还懒惰成性听,听说他家的娘子都是捡来的”

    说到这里王郡令都吓的不敢乱想了,捡来的!这,还真有可能是太傅的千金!太傅流放时临近西山被劫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王郡令看到太傅紧皱的眉头,就知道心情不好,伊玉琦却看得到父亲那紧握发白的指节,任谁听到自己心肝宝贝一样的女儿嫁给一个邋遢酒鬼,恐怕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继续说。”伊太傅定定心绪吩咐郡令继续讲。

    王郡令可不敢触怒这位大人,但也是心惊胆颤的继续讲:“下官也是大多听正方所言,小信子小时候只叫小信,听说他一岁就已经识字,无愧于神童的称号;但是他们家家境贫寒,所以小信四岁的时候到了镇上秦家给其公子做书童,那时候才改名小信子的。

    后来听说小信子在学堂被太常大人赏识,所以对他格外照顾,几年后太常大人收下犬子为关门弟子,并以玄让陪临其侧;我听犬子说,太常本意是要正式收下小信子为弟子的,但不知为何只是让他陪在犬子身侧。而后太常大人就给小信起了字,说起来真是巧了,我听正方说玄让的名也是太常大人所起,再之后就一直到太常大人逝去前那场聚会。

    下官偶然听正方提到过,说他老师在去世的当天曾分别赐予他和玄让各一块玉佩,那块玉佩下官曾鉴赏过,确实是极品难得;当时下官还纳闷一个普通教授怎么会有那么珍贵的玉佩?”

    伊太傅大惊:“什么?你说青冥把两块极品玉佩同时赐予了正方和信儿?”其实听到这里,太傅已经八成认定信儿就是玄让。

    王郡令还纳闷呢:“是的,下官听正方的娘说过这一对玉佩本是一块玉璧被他老师分开了。”

    伊玉琦唏嘘不已:“绝世无双璧!吴世叔把绝世无双璧给毁了,看来他对陛下的所作所为也很痛心。”

    伊太傅感同身受,已经热泪盈眶:“我可怜的兄弟,我可怜的孩子啊”

    “父亲,您不要太难过了,如果信儿就是妹妹的孩子,我一定给您找回来,您老等着,我现在就去!”伊玉琦说完就转身独自出门去了。

    押运行的工作有时候会做到很晚,王武当家正在跟剩下几位武师一起吃饭,忽然大门就被人砸开了;话说他跟郡令大人还有那么些微的交情,平常谁敢砸他们家的门啊,就连昨天郡令来都是好好敲门的。

    但是干押运行的一般也不会急吼吼的骂人逞强,王武出门就看到昨天来过的伊将军,赶紧过去赔笑:“这不是伊将军吗?您这是怎么了?我们手下要是有得罪将军的地方,您派人传唤一声,在下立即就会去请罪,怎么有劳将军大驾亲临?”

    伊玉琦也不是不讲道理,他只是怕信儿得知自己来而躲起来,不得已才撞门而入的;但是他大眼一扫,居然没看见信儿,心中不免有些担忧:“王武当家,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得已为之,我来是请信儿姑娘出来说几句话的,不知她现在何处?”

    王武听到伊将军这话就知道并无祸事,但却如实禀告:“不敢瞒将军,今天早上信儿姑娘就离开了,还让我们两个武师护送她去建州,您找她有事?”

    伊玉琦一惊,懊丧不已:“唉!事有紧急,请王武当家跟我去见见父亲吧,我父亲急着要见信儿。”

    伊玉琦心中已经很相信信儿就是自己的外甥女,但是他也非常疑惑为什么信儿打死都不愿意认他们;没办法只好先带王武回去见父亲,看看父亲能否问出一些有用消息。对于机智计谋的方面,伊将军可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他从不在这上面逞强,所以虽然平时稍微鲁莽,但却非常受将士和谋士们的尊敬爱戴。

    再次见到曾在自己家晒太阳的老者,王武心中感慨非常,但既然已经知道对方是太傅大人,那自然是大礼参拜:“小的王武,见过太傅大人。”

    伊太傅点点头,稍有平和道:“当家不必多礼,起来说话,我想问问你们对信儿知道多少,现在她又去哪儿了?”

    王武不敢隐瞒的把公输辕他们遇见信儿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又讲了早上信儿雇佣他们护送去建州南宁府的事情;太傅明白他知道的不多也没有为难他们,不过对于信儿的聪明,太傅却忽然眉开眼笑:“呵呵,这狡猾的丫头,居然见机早溜,怪不得青冥那么喜爱她。”

    伊玉琦:“父亲,您是说信儿知道我们会再次找她?”

    太傅似乎是又好气又好笑:“哼,她若不是我外孙女,怎么会溜的这么快?一定是心里有鬼,不敢等我静下心来查到线索找她对质。哼!我现在十分有九分的把握,她就是玲儿的闺女,只是因为青冥的误会现在不愿认我罢了,等着瞧,小丫头,焉能逃出老夫的谋算!”

    王郡令却又报上一事,说玄让八岁时曾被父亲订下了婚约,就是小二郎所买的那个妾的女儿;这事可是大事,他可不敢不报,但太傅听了立即就得出很多结论。太傅猜测小二郎买妾订婚约是以为信儿是男孩子,顺便订下个婚约可能就是贪钱的心理罢了;而且太傅还根据此事猜测出小二郎平时一定是好吃懒做的糊涂人,不然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孩子是男是女。

    王郡令并不知道太多情况,但是接下来的几天调查也渐渐的印证了老太傅的猜测,按照小二郎平时的生活习惯,恐怕把他老婆换个人都难发现,整日醉醺醺的不省人事。这个结果着实让老太傅一度气愤难忍,发誓不会轻饶了这个混账,因为他听下面人汇报说小二郎平常是有打老婆习惯的。

    后话不提,当晚伊太傅就发了新上任的第一令,而且是通缉令,公输辕和黄灿二人以每人银千两的悬赏被通缉了;不过这都是当着王武当家的面传下的令,他也不能反对。毕竟这只是为了找到太傅的外孙女,通缉令也说了要活口才给钱,至于信儿一直没有在太傅面前露出容颜,所以也不好画像,毕竟不是谁都有太傅过目不忘的能耐的。

    而且通缉令的画像是太傅亲手所画,公输辕和黄灿他见过,画的惟妙惟肖,由于信儿的容貌不能确定,干脆就当作从谋人物,所以通缉令上写的凡跟公输辕二人同行的从谋每人悬赏百两到千两不止,这就是为了防止他们混进江湖人群中企图蒙混过关。

    不过信儿他们现在已经赶到了三百里外,已经过了两个郡,虽然不知道他们被通缉,但信儿却能猜测出外公大概的手段,所以他们的速度跑的比驿马还要快一些,通缉令达到之前就穿过了当地的郡县。他们连续跑出千里之后,信儿才渐渐的松了一口气开始慢慢的走,顺便看看风景,真个是游山玩水一样的日子。

    一路上公输辕也主动谦虚的向信儿请教武学功夫,而且他们家传的游龙枪法也让信儿指点;虽然信儿并不清楚其中的关键,但是以自己的眼界看出破绽还是没有关系的。黄灿这几天也跟着学了不少,虽然功力没有提高多少,但是功夫却比之前进步一大截,二人勉强也算是有了不小的进步,虽算不上真正高手,但以后不久就有可能跻身高手之列。

    不过他们貌似在这之前就遭遇了真高手,甚至险些被拉去见官,事情发生在他们出行的第三天中午,正好他行至一面绿草肥美的野外河边,而且周围就是青山苍翠,景色宜人。信儿他们决定在这里歇息,一来可以歇歇马儿,三天跑千多里,也是够累的;二来这里空旷一片,倒也不怕有什么危险,三人一商议就在一颗大树下取来河水吃起干粮。

    青山绿水兼带清风牧马,树下乘凉吃饼,还有上好的清水,这般生活倒也是一种享受;在外人看来,这幅景象也很是美丽。恰巧此中旷野又有六人背剑步行而出,他们也看到这里的景色美好,都觉得去树荫下歇息一番为好,而这片旷野却只有三棵树长在一起,正是信儿他们现在休息的地方。

    六人径直朝树下走去,但还有十丈左右时其中一人低声道:“大哥,你们看那两人,是不是通缉令上的?千两一个,还有个小女孩,最少百两,咱们不是正缺钱吗?搞定他们。”

    六人年轻的看起来二十来岁,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那最年长的暗暗点头:“老四看走眼了,我看他们二人也不怎么样,反而是那个小女孩好像有剑意流露,恐怕她才是最厉害的,得小心点应付。”

    几人暗中商量已定,公输辕他们却浑然不觉,但是距离五丈的时候信儿暗中提醒二人来者不善;六位身穿白衣白袍看似十分正派的剑客居然以多欺少的一言不发就偷袭出手。而且六人个个都是高手,最差的都比公输辕要好一些,信儿一人挡住两个都是极限,至少现在这个情况是这样的。

    其中有两个人还可以发出剑气,若不是通缉令里说要活口,估计公输辕他们这次真是性命堪忧了;以信儿的眼光看的出来六人武艺并非一家之学,看来应该是江湖中结拜兄弟之类的人,不然他们的配合不会这么默契。就算能够看出来也没用,就算信儿看到了他们的破绽也只能干着急,人家功力深厚足以遮盖破绽,自己眼界再高也没用了。

    不到一刻钟时间,包括信儿在内三人都被生擒活捉,然而三人内心憋屈的不知如何是好,怎么无缘无故的就被人包圆了?公输辕身为老江湖,虽然被点住穴道,依然礼貌不失:“各位各位,几位大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玩笑开大了,我们彼此不识,也没有什么交集,诸位为点什么要对我们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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