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结了账离开饭馆,天残老人带队走进一条林中小路。

    史晓峰十分不爽,嘟哝道:“这几天吃压缩饼干吃得要吐了,好不容易吃上一口热菜——靠,还一口都没吃,就被狗吃了!”

    蔡小慧叹道:“你应该感谢狗狗救了我们的命,它是替我们死的。”

    地缺婆婆拿出几个馒头和水给二人,说:“这是我们在路上买的,放心吃吧。”

    史晓峰没心情吃,说:“天残老头,你既然看出红眼珠是杀手,为什么不早提醒?差点害死我媳——妹子!”

    天残老人赧然道:“咳,我也是刚发现,来不及提醒,幸好你自己发现了。”

    地缺婆婆说:“你妹子不懂武功,却看出红眼珠不对劲,啧啧啧,小姑娘聪明的很啊!”又咧开老脸一笑:“改口叫媳妇了?小俩口是不是该感谢老身做媒啊,哈哈!”

    史晓峰哈哈一笑,蔡小慧羞得满脸通红,低下头不吭声。

    史晓峰随即想到若不是天珠示警,小慧已经吃下了那块排骨……他越想越后怕,紧紧握住蔡小慧的手,手心已满是冷汗。

    地缺婆婆看两人的神情,微微一笑,说:“小伙子的寒毒想必是小姑娘给解了?这么说,妹子变成了小媳妇,美事一桩,美事一桩啊!”

    蔡小慧头都不敢抬起来,史晓峰笑道:“婆婆,你帮我找了个好媳妇,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了,你们有什么事求我,说吧。”

    天残老人道:“唉,说来惭愧…我们老俩口被人逼得走投无路,只有与你联手,或许可以抵挡那个人。”

    史晓峰又是一惊,说:“这世上,有人能把你们两个逼得走投无路?我不信!”

    他心里盘算:我对付天残、地缺其中一人可稳操胜算,但他夫妻联手,我可没有必胜把握。所以他十分吃惊。

    天残老人老脸发红,说:“我们老了,不中用了。那个人虽然年纪轻轻,武功却高的可怕,他扬言要杀光菊花杀的人……”

    史晓峰霍然停步,大声道:“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叫韩仇?”

    地缺婆婆立即道:“你果然知道这个人,没错,就是他!”

    史晓峰叹道:“那就难怪了,连我都弄不过他,何况是你们。”

    天残老人说:“我们被他从云南一路追到缅甸,好不容易摆脱了,但终不甘心就这样一直躲下去,不能回归故土。几天前在缅甸的难民中见到了你和你妹子,我老伴当时就想到找你联手!”

    蔡小慧心想他们果然跟了我们几天,那么…昨天我和史晓峰接吻,他们也看到了吗?想到这里,她禁不住脸上发烧。

    史晓峰说:“虽然我和小慧托你们成全,但你们两个也几次弄得我死去活来,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联手?”

    天残老人说:“韩仇是韩老五的弟弟,韩老五的死和你多少有些关系吧?韩仇不可能放过你,所以,现在咱们应该是统一战线!”

    史晓峰暗笑:什么统一战线,还国共合作呢。

    他想了一下说:“好吧,我暂且跟你们联手。现在讲讲那个红眼珠吧,他是什么人?他在菜里下的什么毒?真特么邪门。”

    天残老人悠悠道:“此人绰号火魔君,真名不详。他武功并不高,擅长的是各种火器和毒药。我们和他虽都隶属菊花杀,但彼此从没照过面,相信他没有认出我们……”

    蔡小慧插嘴道:“既然你们互不认识,怎么就能断定这个人是火魔君呢?”

    地缺婆婆说:“小姑娘问得好,我们是从他下毒的手法看出来的。将*和毒药结合,如此厉害的火毒,天下没有第二个人能使得出来!”

    史晓峰想起刚才凶险的一幕,默默点头。

    天残老人道:“此人的武功不值一提,但听说他诡计多端,让人防不胜防。我们这一路必须千万小心,尤其不能住店,那样他下毒的机会太多了!”

    史晓峰点头,说:“我和妹子要去清莱府,你们也一块去吗?”

    天残老人说:“当然!现在我们无路可走了,既要防韩仇,又要防火魔君——我们没完成杀你的任务,菊花杀就派出火魔君继续执行,说不定还要连咱老俩口一齐解决,这是菊花杀一贯的做事风格。”

    史晓峰沉思片刻,说:“既然咱们是统一战线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向菊花杀出钱要杀我?”

    天残老人说:“小伙子,这个我确实不知道。我和老伴每次执行任务,都是由组织里地位最高的几个元老传达指令。不怕你笑话,我和老伴为菊花杀卖命十多年,还从没见过首领,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史晓峰相信他没有说谎,稍一思索,说:“算了,我们去清莱府吧。你们认识路吗?我现在是摸不清东南西北了。”

    天残老人笑道:“我多年前曾闯过金三角,知道这附近有座烟雨桥,过了桥再走一天,就到清莱府了。”

    蔡小慧道:“烟雨桥,好风雅的名字,这座桥是中国人造的吗?”

    天残老人说:“应该是的,这一带几百年前就有华人居住。”

    说话间四人已遥遥看见了烟雨桥,走近一看,果然是一座有浓郁的中国古典风格的木拱廊桥,造型优美、古朴,虽是木质结构,却坚固异常,历经数百年风雨而不腐。

    四人简单观赏一番,蔡小慧抓紧时间用手机拍了几张。天残老人说:“此桥构造复杂,利于伏击,待我先察看一番,你们再过桥。”

    他没有任何准备动作,身体便凭空拔起,一个回旋,轻轻落在廊桥上。这一手轻功令人目炫神夺,史晓峰和蔡小慧大声喝彩,史晓峰更想到:以前一直低估这老头了,至少在轻功这一项上,他不输给童老大和韩仇。

    天残老人身形极快,如飞燕穿梭般数个起落,已将周边地形察看清楚。

    “好了,老婆子和小丫头先过桥,我和小史殿后。”他力求万无一失,不敢冒一点风险。

    地缺婆婆牵起蔡小慧的手,施展轻功,如蜻蜓点水般在桥面一掠而过,瞬间已到对岸。

    史晓峰大声喝彩,蔡小慧拍拍胸,笑道:“婆婆,你比快银不得差了,下次再玩快闪提前说一声,吓死人了。”

    地缺婆婆一愣,问:“快银是什么人?”

    史晓峰在对岸大声道:“快银是婆婆你的徒子徒孙,你老不记得了?”

    蔡小慧抿嘴微笑,地缺婆婆半信半疑,自语道我老糊涂了,咋想不起有这么一个徒子徒孙?

    天残老人笑道:“没事了,小伙子,咱爷俩慢慢过去吧。”

    史晓峰听他这声“爷俩”说得十分自然,心想这二老一辈子无儿无女,潜意识中把我和小慧当做孙辈了。

    两人慢慢上桥,走过了一大半,眼看就要到对岸,忽然惊天动地一声巨响,烟雨桥猛烈爆炸,从中断为两截,两人立即坠向桥下湍急的河流。

    蔡小慧脸色惨白,嘶声尖叫。

    尖叫声中,天残老人已腾空而起,一只手抓住了史晓峰。

    他轻功再高,手上抓了一个人,也无法纵跃上岸,两人再次直线下坠。

    事发突然,史晓峰来不及借助天珠的力量,横下一条心,准备闭气潜水。桥下的大河流速极快,两人如果落水,不知会漂流多远。

    一条绳索从天而降,地缺婆婆大叫:“老头子,抓住了!”

    天残老人动作极快,在落水之前一伸手抓住绳子,地缺婆婆慢慢将两人提起。蔡小慧看呆了,这老婆婆七老八十,走路都颤巍巍的,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呆了片刻醒过神来,过去帮忙拉绳子,一老一小被慢慢拉了上来,一多半还是地缺婆婆出的力。

    史晓峰脚一落地,居然开口赞道:“火魔君,了不起!我们千小心万小心,还是着了他的道!”

    天残老人十分羞愧,说:“唉,我只顾察看周边地形,是否有敌人埋伏,却没有发现藏在桥上的*……越老越不中用,真是个老废物!”

    史晓峰笑道:“你别自责了,要不是爆炸发生的瞬间,你立刻拉着我跳桥,我早被炸死了。”

    蔡小慧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是自己跳下去的。要是天残老人反应稍慢,恐怕二人已尸骨无存——想到这里,她仍然心惊肉跳。

    她稍稍定神,说:“藏在桥上的*怎么引爆的?还有,我和婆婆过桥时没事,你们过桥就爆炸,难道是火魔君躲在桥下捣鬼?”

    地缺婆婆笑道:“小姑娘虽然聪明,这江湖上的勾当就没你婆婆懂的多了。凭真功夫,我们三人中任何一个要杀火魔君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所以他只敢偷袭,绝不会冒险留在现场。再说,你天残爷爷上桥前已经察看过,没有发现埋伏——他是不会看错的。”

    史晓峰听她左一句“你婆婆”,右一句“你爷爷”,暗暗好笑。

    蔡小慧皱眉道:“既然火魔君不在现场,那…那他应该是算准了时间,提前点燃引线,或者是用了定时器之类的,定时引爆!”

    天残看着地缺叹道:“老婆子,这女娃娃果然聪明,她分析得一点没错!按照火魔君一贯的手段,他必定是在饭馆下毒失手后,料定我们必走烟雨桥,便提前来到桥上埋藏*,然后在我们到来之前点燃引线,速速离去。”

    史晓峰听他夸蔡小慧,十分高兴,又问:“那么他怎么能做到让引线在我们过桥时恰好燃尽,引爆*?”

    天残老人叹道:“这正是此人的可怕之处。他必定把时间算得极为精确,使得引线恰好在我们过桥时燃尽,而且引线必定极长,使他自己有充足的时间逃离现场。”

    四人想到有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在暗中窥伺自己,随时可能发起新一轮的袭击,心里都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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