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心道:“岩过走后,我征得局长同意调看了审查笔录,我对几处有看法。可以在这个会上说出来嘛?”

    局长回答:“民主生活会可以畅所欲言。”

    李同心对老宋道:“我们的纪律是境外执行任务期间,不许谈恋爱。但你在结论中,对双方的恋爱关系确认,有主观武断的重大瑕疵。看这段记录:

    问:你不否认阿玉当众对你表达的爱意吗?

    答:不否认。

    问:你爱阿玉吗?

    答:爱。

    问:那你们恋爱啦?

    答:我没答应阿玉这种关系。

    问:两个人都相互爱了,还不叫恋爱关系吗?

    答:我没有答应和阿玉建立这种关系,因为这是违反纪律的。

    问:有谁能证明?

    答:没有。

    谈恋爱是双方的一种事实关系,爱只是一种抽象的感受;你把抽象的东西,当成违纪事实来处罚,从逻辑上是讲不通的。再者,因为岩过无法证明自己做过正确的事,就认定他做了错误的事,你这是有罪推断,对自己的战友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如果我们r局像你这样办理案件,能行吗?”

    老宋现在想想也是,的确自己的工作思维方法有严重问题。

    李同心继续道:“反而在审查过程中,一些有价值的呈述,你却忽略了。比如:

    问:失踪期间有什么奇怪的事、或感觉发生吗?

    答:大的没有。

    问:小的呢?

    答:包括自己的隐私吗?

    问:对。

    答:在我可以行走,计划回来之前的两个到一个月时间,有发生过奇怪的沉睡。开始我以为是伤情引起的,但直观感觉更像是被迷幻作用了。

    问:是做梦吗?

    答:是做梦的感觉,但又不像正常的做梦。

    问:梦到什么?

    答:类似平常说的,不好意思的梦。

    这段话背后隐藏的事幸好没被你注意,你不是专业办案人员,否则岩过可能被直接开除军籍,遣返回原籍,就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现在好啦,军委首长都专门为岩过破例开了门,这一切都不是事了。”

    老宋还想知道背后隐藏了什么故事,但是被局长打住:“有些涉及保密的内容,就不在这里说了。”

    之前,李同心在看完审查记录后,向局长汇报了自己的看法:“事情还不是恋爱那么简单,像军委领导随口说的那样,可能真有娃娃啦!”

    局长也很吃惊,李同心解释道:“岩过表现出来的症状,是典型地被下药了,这在办案

    过程中并不陌生。”

    “谁下的药?”

    “应该就是和阿玉有关的人。”

    西南边疆的热带雨林g市。

    清晨,老普连夜小心地开车,从境外把阿玉接到内部接待处,和总部派来的曲耀见了面。

    曲耀一身t族女人打扮,说着流利的t语,让阿玉感到很亲切;以致从头到尾都没认出这个阿姐不是女性。

    曲耀见到阿玉的大肚子体态也很感叹,首长真是料事如神呀!连境外女人怀小孩的事都能预感到,还提前赦免了。

    来之前老普告诉过阿玉,这次去不是见岩过,是为了弄清些问题,也是帮岩过。听说是为了帮岩过,阿玉马上就一付赴汤蹈火样势。老普马上笑着安慰她,还没那么严重,还有一两个月就要生了,你先好好照顾自己吧。

    曲耀先让阿玉休息好后,再带去边防医院做了一系列产前检查,又购了大量营养和婴儿用品回来。眼前这个妹子确实长得超凡出众,举手投足高贵典雅,性情也是t族姑娘典型的柔情似水。如果阿玉不是境外的,那还真是美女英雄绝配了,曲耀不由心生怜悯。

    他知道既然上面都开了口子,此行也就是进一步落实一下事实而已。通过姐妹般闲谈了解到当时的情况:

    t族姑娘一般15、6岁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由于阿玉天资聪慧、善于辨人识物,一直也没看上满意的仆冒;加之阿爸又是头人,在金三角那个特殊的地方,上门求婚的就更少了。

    t族的习俗,父母是不能干涉子女爱情婚姻的,但也不能看着女儿因为高傲,变成剩女。于是这天阿妈就叫哥哥带着阿玉去泼水节玩耍。哥哥带了几个手下就在岸上看着妹妹在水边泼水玩。

    也是有缘,阿玉在众人中和岩过对上眼了,逐渐开始对泼。t族女子喜欢英俊、强壮、聪明的男子,尽管岩过把她浑身都泼湿了,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伏击发生时,阿玉本能地留在岩过身边,相信这个仆冒能保护自己。但眼前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惊呆了:他岂止是能保护自己,简直就是战神到了人间,像蛟龙一般在水里、水面僭越翻腾,把一群扑来的杀手,瞬间斩杀在水血迸溅的河中。

    过去阿玉也怀疑过,在拒绝了那么多恋慕自己的小伙后,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样的人?也就在那一刻她明白了,她内心深处等的是英雄、超级的英雄,就是眼前这个神一般的英雄!

    被岩过藏在岸坎下水中的阿玉,眼看岩过在暴雨般的子弹过后跌倒入水中,疯魔一般冲出来,也不管身边的子弹激起的水柱,将岩过托出水面。毕竟她的力气太小,顾不得羞耻脱下筒裙,系住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岩过,顺水往下游拖去。

    岸上还有人追着她开枪,一个踉跄阿玉手臂中枪,也仍然不管不顾。一个连名字都还不知道,自己一直等待的人,今生的缘分就这么短暂?阿玉在心里不断求佛保佑,她内心不甘呀……

    呜呜……,刀光剑影中走过来曲耀感动得不行了,和阿玉抱头痛哭。

    这才是现实版的“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呀!

    这段录音被送回到总部。

    总部会议室,老宋趴在桌上哭得嗡嗡的,双肩抽动;局长和李同心眼中也噙满泪水。

    局长动情地说:“战争年代的红嫂,终身授予军队母亲的称号。这位境外的好姑娘,冒着枪林弹雨舍身救了我们的战士,即将临产还见不到自己心爱的人,我们能为她做点什么?别哭了老宋,你说。”

    老宋抽涕着说:“现在我还想不出来,反正我觉得为她作什么都不过分。”

    李同心建议道:“这个现在还可以不急,起码阿玉已经确定了一个舍身救军人的身份,仅这个按规定怎么都好办,我们继续听刚才被打断的录音。”

    老普继续播放。

    老普问:阿玉,岩过是藏在哪里,谁给他治疗、养伤的?

    答:是管家一个人负责,把仔过藏在藏佛洞的。

    问:藏佛洞不是被对方收查过嘛?

    答:藏佛洞里还有一个岔洞,洞口被封掉别人进不去的。岔洞里很宽上面看得到天,洞里还有条小暗河,空气很好也凉快。半山上有个通岔洞的暗道,寨子里只有仆滔和头人知道。这个岔洞是全寨子的秘密,传说是我们寨子的救命洞。

    开始我在寨子里养伤,听管家说仔过昏迷了十天才醒过来。管家也是寨子里的摩雅(t族医生、巫师),在金三角对医治枪伤熟悉,还会打针用西药。也是仔过身体强壮,慢慢活过来了。我的伤好后,就帮着管家照顾仔过。

    问:你们俩关系处得怎么样?

    答:还能怎么样呢,阿叔您知道的,我们t族没出嫁的小仆少,都给不认识的男人端屎端尿了,是肯定要嫁给他的。所以我是不能再嫁给别人的了。

    问:岩过怎么说?

    答:仔过说了很多我不懂的道理,好像就是你们有规矩,我们不能在一起。一段时间里我们都很痛苦,我相信仔过说的是真话,我也看得出他是爱我的。后来我没办法,就发誓这辈子非他不嫁,他也发誓非我不娶,所以我们就在佛前发了誓言。

    仔过伤好能下地走路时,我知道离别的时候就快到了。想到今后的日子,我痛苦不堪。我就给仔过说,反正我们已经是发誓今生只爱对方了,你走之前给我留下一男半女的陪着我等你吧。仔过不同意,我就天天哭。

    问:那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答:没有。管家见我经常哭,看出了我的心思。管家是法术很高的摩雅,就请神帮助我怀上了仔过的孩子。

    问:岩过知道有这个孩子吗?

    答:不知道,要知道他才不肯呢。

    这话语中含了几分嗲怨。内容越来越隐私,接下来换曲耀问:

    好妹子难为你了,还有最后个问题你告诉姐姐:管家请的是什么神,又具体是怎么做的?

    阿玉大方的说:管家请的是寨子门口那棵大榕树神,还算了日子做法念经,让我也拜求了树神。然后当着我的面把树叶和树根煮成水,用药罐装了让我和仔过一起喝。

    仔过以为是平时给他熬的草药,很快就喝完,我也喝下去了;再就是迷迷糊糊地什么也不知道了。

    曲耀又问:“迷迷糊糊地还有什么感觉?”

    阿玉不好意思说,最后才对曲耀挤出半句:“反正是羞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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