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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宸妃美姿容,尝于后园拜月祈福,清风徐来,浮云蔽月,帝遂戏称明月睹宸妃而自惭,此可谓“闭月”之貌。

    蔡琰《汉末风云·后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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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雷刚从卢府回到自己家中,却看到三位妻子正围坐在客厅中说笑。看到赵雷回来,徐风脸上现出似笑非笑的古怪神色,将一张信笺抛了过来,而且这一抛之下灌注真气,那轻飘飘的一张薄纸竟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破风激啸,刀片般射向赵雷的胸口。

    赵雷吓了一跳,白皙修长的右手从袖底探出,食、中二指骈伸,二指一并,轻轻夹住射来的信笺,一股轻柔如风绵软如丝的精纯真气从指间发出,不动声色地化去徐风附着在信笺上至大至刚的凌厉真气。他苦笑一下道:“夫人,为夫最近似乎没有做错什么吧,为何你要用如此特别的方式迎接为夫回家呢?”

    徐风撇一撇嘴道:“你先看看手中的东西再说。”

    赵雷低头看时,却见手中的是一张请柬,却是王允邀请自己晚上到他家赴宴,理由是答谢当年联结朝臣联名保奏救他性命之事。不知怎的,当他看到这封请柬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那个的娇柔中却又不乏坚毅的窈窕身影。

    徐风与赵雷两世夫妻,几可说心灵相通,看到丈夫略一失神,便已猜到他心中所想,略带酸意地道:“怎么,知道马上可以再见到那位貂蝉姑娘,欢喜得傻了?”

    赵雷回过神来,急忙陪笑道:“夫人你胡说什么,算算任小姐如今也该有二十多岁,怕早已是人妇人母。你这话在家里说笑还罢,若被外人听到,岂不要侮人名节?”

    徐风掩口笑道:“夫君大人却是要失望了。今日收到请柬后,妾身已命人出去稍作探听,除了了解了王子师近年的遭遇,还得知一个意外的消息。王子师的义女任小姐在四年前虽曾许人,只是还未完婚,她那未婚夫婿却因病而逝。人们都传说任小姐乃不祥之人,从此再未有人上门提亲,因此直到现在,任小姐依然待字闺中。今夜你前去赴宴,说不定还有机会与美人一晤呢?”

    一旁的花铃儿虽为人妇多年,却仍不脱天真娇憨性情,她挽住身边蔡琰的手臂,不服气地问徐风道:“姐姐你口口声声说那位任小姐漂亮,难道她还美过昭姬姐姐?”

    蔡琰瞥了赵雷一眼道:“外间传说任小姐在后园拜月,明月目睹其姿容,竟出自惭之意,于是招来浮云将自己遮住,虽是市井之言不可尽信,但其绝世姿容,亦可由此略见一斑。我们姐妹这等薄柳之姿,如何能与人家相提并论!”这一向温婉的才女,在话语间竟也罕有地带出一股浓浓的酸味。

    “三位贤妻!”赵雷高举双手投降,“为夫得几位贤妻垂青,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岂敢再有非分之想。为明心迹,为夫这便命人回绝王子师。”

    “哈哈哈!”看到赵雷恨不得指天立誓的忠心耿耿之态,三女一起爆笑出声。徐风忍住笑道:“好了,我们的夫君大人,知道你对我们姐妹一片真心。王子师如今在何进麾下为从事中郎,他此番相邀,想必是要代何进试探夫君虚实,这个机会夫君当好好利用。我已命人准备了车马,一会儿便随你一同前往。”

    赵雷愣愣地道:“夫人,适才为夫已经表明心迹,你就不必再随行监视了吧?”

    徐风气得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我们虽猜测此次王子师只是试探虚实,但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别忘了人家府上还有王越这位燕山剑神!”

    入夜后,我与徐风乘车来到王允府上,王允亲自到府门前相迎。双方见礼已毕,一起入府,在厅中落座后,随着王允的一声招呼,一拨拨下人轮番呈上美酒佳肴。王允举杯向赵雷致意,感谢他当年出力营救自己,赵雷忙谦逊一番。席间王允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当前局势上引,却都被赵雷岔开话题。这王允固然称得上一只年老成精的老狐狸,但赵雷两世为人,今世又久在官场厮混,早已锻炼成一条滑得不能再滑的泥鳅,满口公式化的语言说得滴水不漏。任王允如何旁敲侧击,却总是不得要领。徐风看着丈夫卖弄口舌支应王允,心中暗暗发笑。

    王允见赵雷始终顾左右而言他,便向身边的一个家人使个眼色,那家人会意,转身悄悄离去。不一会儿,那家人又从门外走进,在厅中向王允下拜禀道:“小姐听说曾援救老爷的恩人赵使君过府,欲到堂前奉酒。”

    王允点头笑道:“正该如此。”

    少时,王允的义女任红昌在七八个侍女的簇拥下走门来。今夜她着一件宛若云丝织就的轻柔霓裳,高挽云髻,耳悬珠珰,指如削葱,口若含朱,纤纤细步,袅袅婷婷,恍若神妃仙子。即使以赵雷的定力,在目睹如此绝世姝颜时也不由地呆了片刻,直到徐风以传音入密的无上神功将声线凝成一缕狠狠刺入他的耳鼓后才骤然醒转,老脸微红,干咳一声收回目光,眼问口口问心,做出一副道貌岸然之态。

    任红昌见过义父后,在赵雷夫妻的桌案边跪坐下来,从身边的一个侍女手中取过一壶新酒,分别为两人满上,又给自己斟了盏,双手捧盏柔声道:“当日赵使君仗义援手,使家父免遭奸宦所害,奴家无以为报,谨以此酒敬使君与夫人。”

    赵雷与徐风举盏致意,三人一起饮尽盏中美酒。徐风口唇微动将酒盏放下后,仍以传音入密之法在赵雷耳边悄声谑笑道:“如此人儿,确是我见犹怜。只可惜天妒红颜,年纪轻轻竟守了望门寡。若贼汉子你当真有意,我倒可以考虑准许你纳她入门,也免得暴殄天物。”

    赵雷哭笑不得,脸上神色很是精彩。又怕被旁人看出端倪,只好低头装作吃菜,一张脸却是几乎扎到桌案上的汤盆之中。

    正尴尬时,却听到任红昌对王允道:“义父,今日赵使君与赵夫人光临,岂可无舞乐相待?女儿今日排练了一支新舞,愿在席前献丑,以待嘉宾。”

    “好,快快舞来!”王允拊掌大笑,对赵雷道,“小女别无所长,唯有在歌舞方面颇有天赋。吾友王越曾戏言红昌之舞便如王越之剑,已渐脱‘技’之藩篱而近于‘道’矣。”

    乐声响起,任红昌在厅中翩翩起舞,在以古琴为主的各种乐器演奏的舒缓悠扬的曲调声中,她行云流水般舞出一个个曼妙轻盈的动作,时而如一只洁白的天鹅徜徉湖面,顾影自怜;时而如一头高傲的凤凰翱翔九天,轻舒羽翎。

    众人正为任红昌的绝世舞姿而倾倒,看得如醉如痴之际,厅中忽地响起一阵痛彻心肺的哀号,扭头看时,却见是高坐主位的王允掩面痛哭。

    赵雷与徐风交换一个眼色,心中暗笑道:“今晚的戏肉终于来了!”他故作惊愕之色,起身问道:“今夜欢宴,王公何故如此?”

    王允挥手示意让两旁侍候的家人侍女尽都退下,任红昌则收了舞步退到义父身边。他举袖拭一拭脸上纵横的老泪,拱手致歉道:“赵使君,老夫失态了。只是方才想到我等在此宴饮歌舞,天子却身罹重疾,未知凶吉如何,而传承四百年的大汉江山眼看便要落入奸邪之手,故此一时情难自禁,还望使君见谅。”

    赵雷未想到看来一本正经的王允竟有如此出色的演技,心中好笑,面上却做出慷慨激昂之态,勃然作色道:“王公何出此言,哪来的奸邪胆敢窃取我大汉江山,需放着我赵雷不死!”

    王允面上微微现出喜色,正色问道:“赵使君,老夫有一心腹之言相问,望使君如实作答。方今天子病危,膝下二子,史侯仁孝,董侯聪敏,使君以为何人可承继大统?”

    在王允灼灼目光的注视下,赵雷沉吟半晌,含蓄地道:“赵雷一介外臣,岂敢妄言嗣统之事?不过王公既有此问,窃以为衡量为君者,似乎当首重品行,次察才略。况且自古嫡庶长幼有序,若仅凭一己之好恶便废长立幼,恐为取乱之道!”

    王允击节大笑道:“好好好!今日方知赵宇霆果为国家干臣!”

    赵雷谦逊道:“王公谬赞,赵雷愧不敢当!”

    当下,一老一小两只狐狸一同举杯,相视而笑。

    从王允府上兴尽而归,刚到门口,蔡琰迎了出来,在赵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赵雷闻言一震,加快脚步赶到后宅书房。房中有一人正等候,却是当今天子身边的亲信,小黄门左丰。此刻的左丰坐立不安,正六神无主地在书房中打转,看到赵雷进门,惶恐无措地低声叫道:“天子驾崩,蹇硕在宫中封锁消息,密谋诱杀何进!”

    赵雷面上不动神色,心中却翻起惊天巨浪,幽幽一声长叹,喃喃道:“乱世,终于要来了么?”

    中平六年四月丙辰(十一日),汉帝刘宏于嘉德殿驾崩,终年34岁,谥号曰“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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