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经过了半晌,宫女给皇帝陛下打着扇子乘凉,石坪上的众人纷纷等待着,想看看剑道上仅剩下的两人到底能不能走到山顶,拜入双仙门下。

    山顶。

    一片竹林掩映在白雾里,从里面传出了一阵轻响,一名有些狼狈的白衣书生走了出来,虽然脸sè仍旧有些苍白。

    白屋外,是一片宽阔的平地,错落着几处房屋,在房屋前,一名同样白衣打扮的翩翩书生,看到狼狈书生的身影,面上露出了笑容。

    “在下浪潇潇,诗仙大弟子,欢迎你来到这里……,师弟!”

    李牧听到师弟二字,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然后倒了下去。从旁边的房屋后走出一名男子,正是那天在解剑石前接待苏宁的二师兄。

    “师兄。”

    “迟伤。”浪潇潇回头。

    “恭喜二师叔喜得弟子。”

    “不止儒门,剑门不是也要马上多一名弟子么,还有一个在后面,先前他们两个一起到的亭外。”

    浪潇潇从地上扶起倒下的李牧,然后道。“我送师弟去后山,你在这里等着另一个。”

    “好。”

    被叫做迟伤的二师兄点点头,然后守在竹林的出口。

    ......

    苏宁睁开眼,发现眼前仍然是竹林和白雾,哪里有什么万丈大山,还有小男孩和野狗,一切全都只是幻象,森罗万千,变化无穷,这就是诗仙设置的禁制。

    张扬痛苦的捂住胸口,喉咙里喷出一口血,先前一直聚集在身旁的元气,此时因为幻象而心神大乱,纷纷失去控制然后消散,从剑道周围传来的剑气,密密麻麻的刺中苏宁的身体,犹如万箭攒心。

    在这股剑气的侵袭下,他的衣服下渐渐渗出血迹,意识也渐渐开始模糊。

    “嗡。”

    苏宁的身体里忽然传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在他胸口的某道经脉里,一道土黄sè的小剑浮现出来,剑身仿佛收到了挑衅,不断低低的嗡鸣着。在那道小剑出现的一刻,所有刺向苏宁的剑气忽然全部消失,苏宁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轰隆隆。”

    整座剑圣山仿佛震动了一下,在石坪上的中人们大有不解,反倒是剑门的教习们,忽然脸sè一紧。

    在剑圣山的脚下小镇里,人们平ri里能仰望到的白sè云海忽然浓厚了起来,将整个剑圣山遮掩住了大半,正在刨嫩草的马儿忽的咴咴叫了几声,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剑道上的青石板,从下至上,不知道有多少万块,密密麻麻,在每一块青石板下,都隐藏着一道青sè的条纹,此刻,这些青石板忽然震动了一下,仿佛在剑圣山深处,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苏醒。

    震动只是片刻便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沿着剑道向四周扩散的青sè条纹,远处看去仿佛一条长长的柳叶,剑道就是叶脉,青sè条纹则是延伸出去的细长叶,在叶脉的顶端,也就是接近山峰的地方,呈现一个尖尖的形状。

    一股厚重的感从苏宁身边泛起,朦胧中的白雾,仿佛有种无形的东西在逐渐汇聚,一股荒凉古朴的感觉,传到了苏宁的脑海里。苏宁此时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只觉得胸口处,有种尖锐的针扎感。

    荒凉古朴的感觉仿佛亘古长存,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亿亿年,充满了深沉的岁月感,白雾在这种感觉的影响下,渐渐汇聚,周围的天地元气受到了某种召唤,逐渐形成了一段光滑的平面,然后覆盖在苏宁的身上。苏宁的胸口突然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有些喘不过气来。

    “嗡,嗡嗡!”

    从苏宁的体内,低沉的嗡鸣声越来越亮,渐渐入耳可闻,经脉里的土黄sè小剑仿佛收到了某种挑衅,剑身忽然扩大了整整一倍,一种充满力量的厚重感,覆盖了苏宁的全身,竟然是天地元气。

    苏宁的身体,仿佛被一道土黄sè的厚重剑意包裹着,在他的上方,一道青sè的荒凉古朴影子,则是一点点压了下来。

    “嗡!嗡!嗡!”

    嗡鸣声越来越亮,土黄sè剑意和青sè剑意仿佛在互相争夺着,周围天地元气的控制权,青sè剑意占据了地利,遍布剑圣山的青sè条纹缓缓亮起,青sè剑意的光芒猛然凝实了许多,仿佛是一把青sè的巨大古剑。

    “嗡~~铮!”

    土黄sè剑意渐渐被压制了下去,仿佛是恼羞成怒,苏宁体内的那道土黄sè小剑,第一次离开了苏宁的身体,出现在了他的体外。一股磅礴的元气从土黄sè剑意中散发了出来,浓厚的程度让人无法想象,一柄宛若实质的土黄sè剑身渐渐浮现,在剑身的两端,各自刻着花鸟鱼虫,山河树木,在剑柄的地方,隐隐幻化出两个古朴的篆字,只是却一直提溜乱转,始终无法凝聚出来。

    在剑圣山护山大阵的压制下,土黄sè小剑竟然调动了储存多年的元气,苏宁多年来一直无法修行,就是因为天地元气通过这道经脉时,会被土黄sè小剑吞噬,ri复一ri,整整过了八年!

    八年来,被剑气吞噬的天地元气不知道以何种方式储存在苏宁的身体上,此时被黄sè剑意召集了出来,在苏宁的身体外,凝聚成了一把土黄sè,传来厚重之感,宛若实质一样的古朴长剑。

    “轰隆隆。”剑圣山一阵颤动,一道古朴荒凉的强大剑意从剑圣山上爆发出来,青sè古剑同样仿若实质化,和土黄sè古剑僵持在一起。两道剑意相互压制,苏宁只觉得身体十分难受,仿若被千万柄大锤砸中,十分痛苦。

    两道剑意之争越来越烈,周围的花草树木被强大的压力压得俯下身去,奇怪的是,这一切的景象全部被外面的白sè山雾遮挡住,石坪上的众人并不清楚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随着青sè古剑的越来越强大,土黄sè古剑剑身渐渐渗透出了一抹血sè,苏宁的脸sè渐渐变得苍白。

    在他的识海里,黑红sè的牛角魔纹静静燃烧着,周围的火焰无风自动,一股冰凉的感觉覆盖住了张扬的头颅和心脏,身体的其余部位则是被土黄sè古剑占据着。

    剑圣山再次震动了一下,一道极其恐怖的气息突然出现,这还只是仿若冰山一角,在苏宁的意识里,整座剑圣山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把高逾万丈,顶天立地的青铜古剑!

    他隐约想起了慧明曾和他说过的事情。

    “剑圣是上一任剑门掌教,修的是**剑,乃是天下第一高手,也是第一剑修,无人能及。”

    他大概知道了这柄巨大的青铜古剑是什么了,是剑圣的**剑么。

    那自己体内的这道剑气又是什么剑?

    银剑还是范剑?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有识海里牛角魔纹散发出的清凉护住仅有的一丝理智,体内的土黄sè剑气,似乎是因为剑门护山大阵的攻击而暴走了。

    “难道又要交待了?奇怪,为什么我要说又?”

    苏宁的皮肤不断裂开一道道小口,鲜血渗了出来,将那柄土黄sè古剑染成一片血红。青sè古剑则是越来越凝实,威力也越来越大,一个靠的是苏宁的jing血,一个靠的是护山大阵,二者相持不下,假如一直僵持下去,会死的一定是苏宁。

    ……

    迟伤早就发现了护山大阵的异常,然后迅速来到了一座木制阁楼,推门而入,里面一名背着锈剑的锦衣男子,正在盘膝而坐。

    “师傅……。”

    “我知道了。”

    迟伤噤声,然后退了出去,锦衣男子睁开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的建筑,透过竹林白雾,看到了那名浑身淌血的少年。

    “这是巧合么?”

    从后堂走出一名白衣儒生,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看着锦衣男子有些忧虑。

    “师弟。”

    “师兄,你说这是巧合,还是缘分?”

    “巧合也罢,缘分也罢,能触动师尊的八荒剑阵,说明此子对剑道有一定的天赋,若非如此,想要激发剑阵,凭他的修为还暂时做不到。”

    剑阁里,传出一声叹息。

    ……

    苏宁的眼前渐渐变得漆黑,在他昏迷前的一刻,他隐约看到一柄锈迹斑斑的细长古剑,从天而降。

    “卧槽,又来一把。”

    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

    剑道通往石坪的路上,出现了一名男子,是迟伤。

    “现在我宣布此次剑道考核结果。”

    周围的众人看到迟伤的出现,纷纷支起了耳朵,想要听到最终结果。

    “岭南府清平乡,当届科举状元,李牧,拜入诗仙门下。”

    “哦!!!”

    儒门的众考生和教习们发出一声欢呼,已经连续两届没有人拜在双仙门下了。李牧无疑是这一届选拔的热门人选,其他考生略带嫉妒和羡慕的眼神看着剑圣山顶,仿佛能看到那名略显狼狈的状元郎。

    “还有一名剑门考生,苏宁,拜入剑仙门下。”

    “艹!”

    “我就说,这家伙肯定能登上峰顶,怎么样,我没说错把!哈哈哈!”

    沈一舟、吴业和李二狗先是爆了一声粗口,然后才狂喜道,他们三个自然是真心实意为苏宁高兴,只有丁家兄弟和孔腾的脸sè并不怎么好看。

    儒院的人群里,一名少女呆呆的看着峰顶,正是东陲大将军乌平的女儿金无彩,她喃喃道:“封封,真的让你猜对了,这个苏宁,他真的进了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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