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皇帝宇赟实在也不能说他不聪明,种种奇思妙想,往往是思人之所未思,想人之所未想,就连刑法,都能标新立异,比如杖刑,他就明一种新方法,叫人站着不动,行刑人扑天盖地的朝着人背部猛打,不打完一百二十杖不算完,称作天杖。有时候挨打者往往还没挨够一百二十下,就已经被打死了。

    皇上竟要对皇后实行天杖?

    几个皇后齐齐跪下,为皇后求情。杨丽华性格温和贞静,柔婉顺从,对几个皇后也向来和善有加,不吃醋不嫉妒,所以朱满月陈月仪见皇上暴怒,也都真心替皇后焦急。却听元雪兰说道:“皇上,请千万虽杖责皇后,不看皇后娘娘的面子,也得看随公的面子,若是随公听说女儿被打,岂不暴怒?”

    一句话有如火上浇油,宇赟本来还不忍心看着娇弱似花的皇后被打得血肉横飞,想起杨坚,哪里还顾得其他,又恨恨的叫道:“快给我打!”

    那些宫女太监,行刑的侍卫,见要打皇后,都是万分尴尬,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见众皇后求情,只求皇上息怒,收回成命,谁知看他的样子,更加震怒,圣意不敢为,只得拉下杨丽华去行刑。

    那杖乃是一块三寸厚五寸宽的薄板,打在身上还富有弹性,当真是痛不可言,一杖下去,正抽在杨丽华的腰上,杨丽华只觉得腰子似乎要断裂了一般,痛彻心扉。两个拉着她的宫女轻轻向前一扬,让她受力稍有缓冲。那行刑的侍卫本想打她的屁股,那地方肉最厚,打起来也伤害最小,但那是皇后啊,怎么能打皇后的屁股呢?所以只得打背和腰,他们尽量的往轻里打,但再怎么轻,也不能像搔痒一样啊,若是皇上怒了起来,那可是会杀头的。

    杨丽华跪在地上,紧咬双唇,不让自己喊出声来,心的痛楚加上身上的痛楚,真恨不得自己立时死去。血和着还没干的雨水顺着衣角流到地上,衣服粘在了身体上,紧紧相连,血肉模糊。

    众宫女太监都不忍再看,纷纷转过头去。

    “皇上,皇后娘娘身子骨弱,请皇上高抬贵手,要不然会出人命的。”陈月仪和朱满月都纷纷求情。

    宇赟见了杨丽华样子,也不忍心,终于叫停。杨丽华差点晕厥,但仍咬着嘴唇坚持。便在这时,一个太监进来报告,说了三千侍卫已经全部杀头,只有侍卫头领贺若弼不见了踪影。杨丽华一听,三千侍卫,竟然真的全部杀掉了,想起那人头若西瓜翻滚,血流似河水奔腾的惨样,顿时再也受不住,昏厥过去。

    宇赟听说贺若弼已逃,却顿时更加大怒,喝道:“再给我打!”竟不顾杨丽华已经昏厥,板子再次如雨点般打下。

    板子打在杨丽华柔弱的腰身上,就好像冰雹打在正盛开的花骨朵上,血溅在空,无比凄惨。

    杨丽华被痛醒,然后昏厥,再次痛醒,然后再次昏厥。终于打完,她竟忍痛跪了起来,更不顾刚刚挨了打,再次劝谏道:“皇上,贺若弼武双全,是将帅之才,先帝曾说过,贺将军乃国之栋梁,家父也认为若要平陈,为将者非贺将军莫属。为了给朝廷留下一个难得的人才,皇上就别再追究他了吧。”

    宇赟看着杨丽华那惨白的脸,竟然仍倔强的劝谏自己,不但没有感动,反而说不出来的讨厌,尤其她竟敢拿出先帝和普六如坚来压自己,难道她竟不知道朕最讨厌的就是那老头子吗?而普六如坚,哼,他笼络人才,到底何意?

    宇赟的怒火再次上升,仿佛怒火已经把自己烧着。此时自己就好像一团火。

    “你别提普六如坚,他夸赞贺若弼,朕就得原谅他?他笼络人心,朋结党羽,到底是什么意思?贺若弼造反,你们父女竟敢替反贼说话,难道也是想造反吗?”宇赟说着,冷冷的瞪视着杨丽华。“朕终有一日,杀了你爹,灭了你们杨家!”他说着,不再理软软瘫倒在地的杨丽华,拂袖而去。

    杨丽华想着他那如要择人而噬的目光,心咯噔一声响,所有的勇气顿时轰然倒塌,身子如堕冰窖。自己真是幼稚,全不懂政治,他终于明白皇上所有的恼怒自哪里了,自己只顾一时同情,竟没想到,一句劝谏,不但让自己挨了顿痛打,还把父亲搭了进去,把家族搭了进去。

    真所谓妇人之仁,害事不浅呀。难怪皇上对自己越来越讨厌,难怪他提起父亲的时候,口气越来越不好,原来皇上已经开始疑忌父亲了,想到父亲为国为民,任劳任怨,就连自己未成年的弟弟杨勇,也已经为国操劳,立功不少,如今还担任着千金公主下嫁突厥的送婚使,得来的却是如此回报!

    杨丽华心冷不已。宇赟从来不是个好丈夫,但曾经也有过美好幸福的时光,也有过温柔浪漫的岁月,而如今,不但皇后的名位被人分享,难道父亲还会遭到劫难吗?

    自己之所以还有着皇后的头衔,她明白,并不是因为皇上还念着旧情,而是自己有一个强大的娘家,若是没有娘家撑腰,皇上根本不会再看自己一眼了。

    迷迷糊糊,杨丽华被送到了自己宫,俯卧在床,喊太医医治棒疮,身上的痛和心的痛两相交织,只觉一片昏天黑地在眼前。好像自己所处的不是华丽的宫殿,而是在一片又黑又冷的深海底。

    杨坚被急匆匆的召到宫,凭直觉,他就感觉到不对劲。见到宇赟,先规规矩矩的跪下磕头,山呼万岁。

    “平身吧。”宇赟点点头,他的语气倒还平和,但那种平和,一看就不是从内心里散出来的平和,就好像一块铁的面子上包了一层金,但那金并没有镀好,所以怎么看也看得出内里的黑。

    显然,宇赟在强压着怒气。为什么要强压怒气?里面有什么陷阱吗?

    “随公,你觉得贺若弼这人怎么样?”宇赟总是叫杨坚随公,表示他的尊敬。

    为什么突然问到贺若弼?此人倒是武全才,平素杨坚对他也是极为笼络。宇赟似乎也很宠他,用他为贴身护卫统领,此职虽然不大,却是极为宠爱信任之意。但所谓伴君如伴虎,纵是贤君明主,也保不了其喜怒无常,何况宇赟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荒唐皇帝?所以杨坚极为小心的措辞道:“贺若弼此人,倒也是武全才,先帝曾经极为称赞,至于人品方面,臣与其向无深交,并不了解。”

    “哼,并无深交?”宇赟忽然冷笑一声:“你倒推脱得干净,既然并无深交?何以杨皇后如此维护此人?如今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朕倒想请问随公,这是怎么回事?”

    杨坚听皇上口气如此严厉,知道只怕有坏事了,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不止,额上的汗水如豆子般冒出来,滚滚而落。

    “皇上,臣并不知贺若弼什么事冒犯了皇上,臣与他并无交往,所以并不知他在哪里,请皇上明鉴。”

    “哼,普六如坚,朕今日问你,乃是看在多年夫妻的情份上,给杨皇后一个面子,你若不说也由得你,若让朕查出来,你们杨家与贺若弼有什么瓜葛,到时别怪朕没有提前打招呼!”宇赟冷冷笑。

    杨坚满头雾水,既不知贺若弼出了什么事,更不知为何会牵扯到自己头上,看皇上的意思,他是想因此事拿自己开刀?顿时吓得汗水都缩进了体内,心内惶恐不安,也不知皇后是否受到了责难,也不敢乱问。见皇上已经拂袖而去,只得忐忑不安的回到家。想到自己虽然平素笼络贺若弼,但自己做得极为隐蔽,而这次不管贺若弼犯了何事,自己确实与之并无瓜葛,因此心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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