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五天已过,萧宝夤整理好五万军马。十月七日,胡充华和元诩率百官在到城外郊祀,杀三牲以祭天地。

    元诩焚香祭拜,向天地祈福。

    祭祀完毕。萧宝夤说:“请太后、陛下检阅。”

    胡充华和元诩从军前走过,先锋官郭子恢一举佩刀,便听五万将士齐呼“万岁!万岁!”再一举刀,又变成了“必胜!必胜!”

    元诩深受感染,对萧宝夤和罗伊铭说:“我大魏国有如此军士,又有萧将军勇武、国舅谋略,何愁不胜南梁。”

    萧宝夤便说:“臣此去,定当肝脑涂地,不收复寿春,誓不回师。”

    元诩说:“朕从今日起,坐守宫中,只盼将军早传捷报,早奏凯歌。”

    太监梅虫儿便端酒上来,元诩端了酒,先递与萧宝夤,又递与罗伊铭,然后执一杯酒在手,说:“萧将军和国舅满饮此杯。”

    萧宝夤端酒行礼,与罗伊铭将酒一饮而尽,说:“臣这就走了。”

    元诩说:“萧将军且慢。”

    萧宝夤有些错愕。只听元诩说:“将萧将军马牵来。”

    便有人前马过来,元诩执了辔说:“萧将军请上马!”

    萧宝夤一时惶恐起来,便单膝跪地,说:“陛下折煞微臣,这如何使得?”

    元诩说:“请将军上马!”

    萧宝夤无奈,也不啰嗦,便翻身上马。

    郭子恢一挥旗,大军浩浩荡荡便向南进发。

    看官此时是不是要问,漪容到底跟着军队去了没有?小子正要告诉你,她还真去了。漪容跟罗伊铭软磨硬泡,罗伊铭不同意,漪容便耍起横来,说再不同意就到太后处告发他,说他到府中讲经,趁夜深无人,便将她xx了。

    罗伊铭虽然知道她这是刁蛮恐吓,但既然她说出这番话来,自己也不好再铁石心肠。何况孙悟空至尊宝都说,西天取经路上,有个娘们陪着,寂寞的时候也好解解闷。罗伊铭想,这一去,也不知多少时日,有个女人在身边,也不算什么坏事。但这事要是传出去,也怕是不好,至于如何不好,那是想怎么不好就怎么不好了。

    罗伊铭说:“你如此胡闹,太后若是知道,或者宫中众臣若是知道,我还要不要活了。”

    漪容听得罗伊铭话语松动,说:“你不让我去,只怕眼前便活不得。”

    罗伊铭无奈,只好偷偷带了漪容。当然,漪容肯定是军士打扮,做了罗伊铭的随从,这你也能猜得到。至于元府事务,则都交于素云处理了。再说,元叉死了,漪容寡居,这元府也不再有什么公家事务。而且,寡妇门前是非多,且这又不是一般的寡妇,私人事物一般也没有了。

    漪容对素云说:“出了什么问题,你也不要活了。有事你都替我遮掩着”。半夜里几人又商量了各种万一突发事件的对策。

    素云当然想去,但肯定去不了,这也不要解释。嫣然则是大病未好,且就是好了,也去不得。

    这些不提,只说大军离了洛阳,一路行军不停,不几日,已到寿春地界,离寿春城不过四五十里。

    萧宝夤传令下去,大军停下,就地安营,埋锅造饭。便叫来先锋官郭子恢、向导官刘汉。萧宝夤说:“郭将军用过饭后,即带本部少量人马先行,打探消息。”

    郭子恢得令,转身要走。

    罗伊铭叫住:“郭将军且慢!”

    这郭子恢停住,说:“国舅爷有何吩咐?”

    罗伊铭说:“吩咐不敢讲。且这里也无国舅爷。”

    萧宝夤说:“只称呼罗将军便可,这一路与你说过多次了。”

    郭子恢只得作了恭恭敬敬状,说:“是。”

    罗伊铭并不为忤,说:“郭将军此去,若遇梁军,不可与之接战。”

    郭子恢说:“这却为何?”

    萧宝夤说:“这也要问。自是不要你打草惊蛇,只哨探敌情,察看地形道路即可。”

    郭子恢得令,挑选了本部一百军士,骑马而去。

    萧宝夤笑了说:“都让我娇惯坏了!二弟不可生气!”

    罗伊铭说:“兄长多虑了。郭将军傲上而不侮下,也是难道的一将才。谁让我是走了太后后门的国舅呢,也难怪郭将军看不起。”

    萧宝夤说:“贤弟不可如此说。愚兄却知贤弟胸中谋略。”

    二人叙话不提。只说午饭过后,俱回帐中休息。

    漪容一屁股坐在胡椅上,说:“骑了这一天马,可累死我了?”

    罗伊铭不耐烦,说:“这两军还未交战,一路上你都抱怨了多少次苦累了。早说不让你来,连马都骑不得,也来凑热闹。”

    漪容不忿,说:“谁说我骑不得马。元叉做禁军将军时,我也曾随他骑马检阅军队。”

    罗伊铭说:“是,那时你是禁军头领夫人,好威风哦。”

    漪容说完,觉出不妥,待听了罗伊铭冷语,说:“怎么了,生气了?”

    罗伊铭没好气,说:“我生的哪门子气?”

    漪容说:“真没生气?”

    罗伊铭心烦,扔了头盔,躺在临时搭建的床上,脸朝里,说:“我生气生的着吗?”

    漪容说:“看,还说没生气。”便走近前来,坐了床前,说:“你如今也做了将军,脾气也不小了。”

    罗伊铭也忽然觉得好笑,说:“行了,我累了。你也歇会吧。”

    漪容说:“你怎么也累了。我不管,一天到晚扮个男人,做你的小跟班,你却只顾与那萧宝夤搅合在一块,这会子也不肯陪我说说话。”

    罗伊铭翻过身来,说:“当初可是你说的,随我出征,照顾我的饮食,一切听我的,怎么如今才几天,就烦了?”

    漪容说:“烦倒没烦,只是觉得闷的慌。你也陪我说会话。”说着,便去扳罗伊铭的身子,说:“我现在有那么让你讨厌吗,你就不能面对着我说话?”

    罗伊铭说:“小心让外面军士听到。”

    漪容却不买账,说:“听到又怎么了。外面不都是你的护卫兵丁,难道你连他们也怕?”

    罗伊铭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事小心为好。”

    漪容说:“在洛阳时你色胆包天,怎么如今离了洛阳,天高皇帝远,却这般胆小了。”

    罗伊铭说:“这怎么叫胆小”,但也没有办法,拗不过漪容,只得坐起来。

    只说萧宝夤坐了帐中,久久不见郭子恢回来,心中急躁,正要派了兵去探,忽听得营外高叫:“郭将军回来了。”

    罗伊铭远远听得喊声,也从自己帐中到中军帐来,便见郭子恢和刘汉浑身鲜血,摇摇晃晃从马上下来,跌跌撞撞闯进帐中,扑通跪在地上,叫一声“将军”,伏地不起。

    罗伊铭大惊。萧宝夤也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郭将军这是怎么了。”

    郭子恢泣不成声,说:“将军,末将罪该万死!”

    萧宝夤说:“郭将军且起来。”

    便有军士将郭子恢和刘汉扶起,两人便坐一旁椅子上去。

    萧宝夤说:“郭将军可慢慢说来。”

    郭子恢说:“末将奉将军军令,前去哨探敌情,不想在寿春城外十里处遭遇了梁兵,我与刘将军率军杀出,但所带士卒却折损过半。莫将无能,请将军责罚。”

    萧宝夤说:“城外怎会有梁兵?他们到那里做什么?”

    郭子恢支吾一声,并没有答。

    罗伊铭便问:“刘将军,你仔细说来。”

    刘汉有些为难,但又不得不说,“末将与郭将军得令后,便率轻骑一百,顺了官道往寿春方向。不意在城外十里左右,遇到了一队梁兵。”刘汉说到这却不说了。

    罗伊铭便说:“那些梁兵有多少,却在作甚?”

    刘汉看一眼郭子恢,说:“约莫一百。寿春城外约十里有座土丘,高不过几十米,上面有些草木。那些梁兵都在伐木,如今天渐冷,想必是城内缺少木材,故遣兵丁出来伐木以备用。”

    罗伊铭“哦”一声,说:“既是伐木,想必也无防备,且寿春城中梁军也不会知道我军已至,即是被发现,郭将军与刘将军所带皆是轻骑,如何能折损如此厉害。”

    刘汉“这”一声,一时不知如何说了。

    郭子恢便说:“是末将轻敌,没有想到梁军如此善战,故才这般损兵折将。末将愿受军法处置!”

    罗伊铭察觉有异,一时沉吟不语。

    萧宝夤接着问:“你随我与梁军交战大小也不下几十次,梁军如何善战?刘汉,你把今日情形给我详细说来?不然,依军法处置!”

    刘汉无奈,只得说:“我随郭将军,在土坡发现梁军。正要悄悄回来禀报将军”,看了一眼郭子恢,说:“不想郭将军却说,这正是天赐头功一件,便率我和军士们要剿灭这些伐木的梁军。”

    萧宝夤一拍椅子,说:“胡闹!”愣一下说,“罗将军早吩咐过,遇到梁军,不可与之接战,以免打草惊蛇。郭子恢,你怎敢贪功如此?!”

    郭子恢扑通一声再次跪倒,说:“末将知罪!愿受军法处置!”

    萧宝夤不答话,接着说:“即便如此,我大魏五十铁骑,且又出其不意,就算要战,剿灭这一百梁军,也不过垂手之力,如何能这般折损,狼狈而归!”

    刘汉说:“我得郭将军军令,率军士杀出,那些伐木梁军也不过是些老兵,自然不是对手。不想,此时却从土坡后面杀出一队梁军,人马甚重,郭将军率我等拼死突围,这才杀出。”

    萧宝夤一下子踢翻面前几案,说:“混账!”便对郭子恢,说:“你跟随我多年,当知我治军纪律,罗将军郑重嘱咐你,不可与梁军接战,你这是视军命如儿戏。如此,却怪我不得。”说着,便喊一声:“来人。”

    帐外进来两个士兵。萧宝夤说:“郭子恢违抗军令,折我军威,拉出去砍了。”

    呼啦啦一群战将跪倒,齐叫:“萧将军息怒。郭将军征战多年,战功卓著。还请将军看在郭将军跟随将随将军的份上,饶过郭将军这一回。”

    萧宝夤说:“我萧宝夤做事赏罚分明,功是功过是过。郭子恢如今违抗军令,却饶恕不得!”看着郭子恢,说:“你虽跟随我多年,情如兄弟,只是如今违反了军纪,却怪我不得。你且放心走,你一家老小,以后由我供养。”

    郭子恢也不多话,双手自己反剪,说:“末将违令,情愿一死。”

    萧宝夤说:“来人,将郭子恢拉出去,斩了!”

    众将仍跪在原地,说:“萧将军恕罪!”

    萧宝夤一摆手,说:“如再敢求情,一并论处!”

    罗伊铭看看,戏也已演的差不多,萧宝夤将皮球提给自己,此时再不出来说话,怕是要惹众将怨怒了。便说:“萧将军且息怒。”

    萧宝夤“哦”一声,说:“罗将军有何话说?”

    罗伊铭说:“郭将军虽违抗军令,堕我军威,折我锐气,但毕竟随将军征战多年,功劳甚著……”

    萧宝夤打断说:“我已说过,我萧宝夤赏罚分明,罗将军如何也来说情。”

    罗伊铭说:“不是说情。只是,如今我与梁军尚未正式交战,便先斩主将,恐于我军不利。”

    众将又再次说:“望萧将军饶恕郭将军!”

    罗伊铭说:“望萧将军以大局为重。暂且饶过郭将军,留他戴罪之身,也好将功折罪。”

    萧宝夤叹口气,说:“既是罗将军替你求情,今天暂且寄下你这颗项上人头。只是,下次如若再犯,定斩不赦!”

    郭子恢起来,说:“末将记下了。谢萧将军不杀之恩。”对众将拱了手,说:“郭子恢谢众位将军救命之恩。”然后,又转过来,对罗伊铭说:“谢罗将军救命之恩。”

    萧宝夤一挥手,刀斧手下去,郭子恢便和众将坐了一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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