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边关商行的大管家回来时将所有珍贵的珠宝玉器都运送了回来,这事儿孟涟城知道。

    一早的,秦中元就没了影子,鉴于这厮昨儿‘色鬼’的模样,孟涟城也没询问他的去向。

    但她不询问,不代表丫鬟不说,必定是秦中元走时特意告知的,否则,花绣也不会知道的那么详细。

    “邱管家从西北回来时运送了许多珠宝玉器,公子去了库房,说是看看有没有名贵漂亮的,想来是要给夫人挑选。”那些东西运进库房的时候她们也看见了,真的是皇家贵族的东西,精致漂亮的很。

    “是么?对那些东西我不感兴趣,倒是戴在身上能傍身。若是到时吃不上饭,还能拿去当钱花。”什么首饰珠宝的就是这个用处。

    花绣轻笑,“若是公子送的,那就是定情之物,夫人拿去当了,公子会生气的。”

    “定情?”身子抖了抖,孟涟城连连摇头,“挺恶心的。”定情?她和秦中元定情?怎么听都不舒服。

    花绣笑不可抑,“夫人和公子是夫妻,拥有定情之物很正常啊。长鹤山庄倒是有祖传的宝贝,用来庄主与庄主夫人定情的。但,那件传家宝,老庄主给出去好几次,自从老庄主去世了,那件宝贝就被公子扔进了库房。”

    “定情物还能送出去好几次?这老庄主还真是够花心的。”撇嘴,有钱人果然玩的不一样。

    “是啊,老庄主确实很多情。”花绣点头,其实也是颇为鄙夷的。

    “多情?这是美化了的词儿,正常的叫做烂,烂人。”轻叱,渣烂的男人一向都有美化自己的词儿,什么多情?多个鬼。

    花绣忍俊不禁,也只有这夫人有这胆子说这话,不过说的很对。

    “走,带我去瞧瞧,让我也见识见识长鹤山庄的库房。”一袭水绿色的长裙,衬得她修长婉约,配上侵略性极强的容貌,美得让人睁不开眼。

    “是。”花绣笑眯眯的给带路,主仆二人离开满月苑。

    天气好,晴空万里,无一朵杂云。

    顺着精修的小路直奔库房,这长鹤山庄的库房建在地下,而地上,则是一座精美的小楼。四面环湖,那座小楼就在湖中心,一座桥直通小楼,如同长鹤山庄所有的建筑一样,精美豪华。

    “库房在这湖底下?”走在桥上,稍稍探头往湖里看,湖水不清澈,浑浊中有什么细长的东西游上游下。

    “是,库房就在这湖底下。湖里养着的是水蛇,最长最大的接近两米了。”虽是会武功,但花绣也有些害怕。

    “水蛇?”再看一眼,果然是,真够恶心的。

    “嗯,这湖里养了多少条已经数不清了,每年都会投放一批。”所以,这长鹤山庄的库房不是那么好闯的。

    点点头,也佩服这长鹤山庄的做法。

    走进小楼,门虽是开着,但迈步走进来便觉得气氛不一样。虽然这小楼建在湖中心,可这小楼里也太过阴凉了。

    抬头,圆形的穹顶上画满了看不懂的花纹,几个角落嵌着铁箍,铁箍上有细细的铁链从穹顶垂到地面,直接进入地板中。

    “这里有陷阱,墙上有暗器。”观察了一番,孟涟城看出了些门道。

    花绣笑着点头,“没错,而且布有阵法。是公子亲自设计的阵法,很厉害的。”与有荣焉的说道。

    “他还懂阵法?”这一点孟涟城颇为诧异,没想到那小白脸儿懂得还很多。

    “夫人不知道啊?公子从小研究周易奇门,当世许多精妙的阵法公子都曾研究过。咱们长鹤山的山巅,就有公子亲自布下的天地三才阵,不懂阵法者闯入,必死无疑。”花绣说着,很是佩服的模样。

    闻言,不禁嗤之以鼻,这么多年她可是闯过无数的阵法。虽然她不懂,但都活着出来了。

    “夫人,既然来了怎么还不下来?”蓦地,小楼左侧的一扇大水木屏风后传来秦中元的声音,听那声线有些憋闷。

    “来了。”迈步走过去,花绣候在门口。

    绕过屏风,入眼的就是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宽敞的能同时容十几个人并肩走下去,平坦的台阶一阶连着一阶,两边墙壁嵌着灯盏,一直延伸到地下很深。

    秦中元正站在下方数十个台阶之后,身上披着厚重的大氅,这下面很冷。

    也确实很冷,站在入口就能感觉到一阵阵凉风了。不过之于孟涟城没什么影响,她练得内力至刚至阳,又因为本身的阴气协调,十分均衡。

    “真是有钱啊,藏钱的地方都这么豪华。”说着,她一步步走下去,美艳动人。

    秦中元站在那儿看着她接近,俊美的脸庞荡漾着淡淡的笑意,“好是好,就是太冷了。”湖底更冷。

    “瞧你那样子,要冻成冰棍儿了吧。”本来长得就白,这下子脸更白了。

    “快了。”她走下来,他就一把抓住她的手拽进自己的大氅里,她温暖的不得了,便是不运力,也让他感觉特别舒服。

    斜着眼睛看他的动作,孟涟城几不可微的抿起唇角,任他抓着自己的手,然后慢慢运力。

    “唔,舒服。”颀长的身子明显的一抖,这种舒爽的感觉别人是理解不了的。

    轻笑,随着他顺着台阶往下走,愈发往下,那种阴沉就更明显,甚至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到了。”转了一个弯,秦中元忽然说道。

    果然,转过了那个弯儿,入眼的便是偌大的地下藏宝库。面积很大,孟涟城觉得这地下不比上面的湖面积小,高约五米。

    所有的东西都装在样式一样的大箱子里,这地下有一大半儿的地方都被这些箱子占满,由下至上,摆放的满满当当。

    “那里面都是黄金?”仰着下颌问道,孟涟城很好奇。

    “没错,淬炼精纯的黄金。”点头认证,长鹤山庄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

    小小的唏嘘了下,孟涟城转头看向别处,其余的地方也都摆着那种大箱子,排列整齐,每排之间都留出一条供人行走的空隙。

    “走,我刚刚看到了一个不错的玩意儿,试着把它拿下来,但没成功。”拉着她往左侧走,在最边角的地方摆着数十个大箱子,盖子都是敞开的,这是刚从西北运回来的,还未整理。

    被他拉着走过来,孟涟城往里一看,便是不贪财,瞳孔也放大了几分,真是他妈的晃眼啊。

    “我说的是这个。”从箱子里拿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玉佩,玉佩分两部分,一块较大的月牙儿形乳白暖玉,包着一块同样月牙儿形的纯黑的寒玉。两块玉上下两角连接,这是纯天然形成的,极其罕见。

    “你要把它分开?”貌似这样连接在一起才值钱,分开了就不值钱了。

    “没错,分开了,咱俩各分其一。”点头,他才不觉得可惜。

    扬起眉尾,孟涟城不眨眼的看着他,还真被花绣说对了,这厮还真准备弄个定情物?

    “为什么?”略有不自在,低声问道。

    “咱俩是夫妻。”就这么简单,有什么可琢磨的?

    “是夫妻就得弄这些东西戴在身上?若是分开了,不就不值钱了。”从他手里拿过来,孟涟城看了看,真是罕见啊。暖玉寒玉一同生成,真是罕见。

    “值钱的东西有的是,随便挑。”看她那模样,说她不贪财吧,又很惜财。

    抬眼瞅了瞅他,孟涟城手上一运力,两声清脆的响声,手上的玉一分为二。大小分明,黑白分明,正正好好彻彻底底没一丝瑕疵的分开了。

    纤薄的唇弯起,秦中元动手将那块暖玉拿在手,“一人一个。那块寒玉我享受不了,我要这块儿。”

    撇嘴,孟涟城掂了掂手里的寒玉,月牙儿的形状,好看的很。又凉凉的,她倒是觉得很舒服。

    “若是哪天我身无分文,又要钱花,把它当了成不成?”扬起眉尾问他,成功的看他黑了脸。

    笑出声,孟涟城将手里的玉收进袖口,“第一次和别人佩戴这种东西,一人一个,意义非凡,还真挺特别的。”

    秦中元也收起来,漆黑的眸子在幽幽的灯火中流光溢彩,“关键还得看对方是谁,若是别人,毫无意义。”

    “是啊是啊,和你秦公子佩戴这种肉麻的东西,真是三生有幸啊。”皮笑肉不笑的配合着他说,果然又见这厮笑起来了。便是不好听的好话,他听着也乐呵。

    “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这些珠宝都被人佩戴过,若是喜欢,也得适当的改一下才行。”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秦中元自小见的多了,昂贵这两个字已经打动不了他了。

    “看着都不错,但我身上地方有限,也不能都挂在身上。”捡起来一串手链,是由精美的各色宝石串成的,好看的很。

    “喜欢?”看她,秦中元也觉得漂亮,只是有些凌乱。

    “还好,不过我不适合戴这些东西,没准儿什么时候就当暗器射出去了。”好看归好看,但实在不适用。

    笑,秦中元就知道她会这样,这才符合她的风格。

    “走吧,越来越冷了。”再次抓住她的手,秦中元的手果然冷得很。

    “你这藏宝的地方真不错,下回我来试试,能不能闯进来。”往回走,说话之时白雾袅袅,真是冷啊。

    “尽管来试,待得关上了大门,阵法重启,闯进来必死。”抓着她的手,一步步迈上台阶,这里也布有阵法,几重保护。

    “嗯嗯,知道你厉害,还会布阵。怪不得在赤珠陵的时候,你见我闯进去故意坐在官道上看笑话。”想起那时,这小白脸儿是相当惹人厌。

    笑得眸子都成了弯月,“当然,只是没想到你这女人太结实,什么都不懂就敢往里闯,胆子太大。”

    “我可闯过无数的阵法,哪次我都完整的出来了,没受一点伤。”踏上台阶,孟涟城说这话时满身自信。

    “你厉害。”无奈承认,其实她只是莽撞,但胜在武功高。

    红唇弯弯,俩人牵着手自台阶走上去,终于离开湖底,冷气也渐渐消失了。

    无意识的深吸口气,这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恍若重生。

    “站一边儿,我把门关上。”松开孟涟城的手,秦中元绕过进入地下的入口,旁边有一尊白鹤的雕塑,那白鹤一只腿高高抬起,这么一看,还真挺怪异。

    秦中元走过去,抬手按在那只抬起的腿上,用力往下压,那边地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一扇铁门缓缓将入口盖上。待得全部合上之时,里面发出嘁哧咔嚓的声音,好似落锁一样。

    “好了,咱们走。”迈步走过来,再次抓住孟涟城的手,心情甚好的往外走。

    小楼的大门关上,里面又是一阵嘁哧咔嚓的声响,表示阵法重启。

    “多重保护啊。还有着湖里的水蛇,真够恶心的。”低头往湖里一看,水蛇翻搅,湖水都成了泥汤。

    “这是跨越远洋运来的水蛇,攻击性很强,又充满剧毒,比人好用。”尽管他也很嫌弃它们。

    “还是远道来的,花绣说最长的能长到两米。”就是不知去了毒腺剩下的肉能不能吃。

    “错,这里面有一条霸王,有四米。”伸出四根手指头,修长好看,指节分明。

    小小的唏嘘了下,四米,可想外形有多恶心多霸道。

    深秋的天气凉爽宜人,前些日子,孟涟城以长鹤山庄现在当家主母的身份给景南镇瓷商郭家写了一封信,由大管家秦谨亲自登门送去。

    秦谨一直没回,也不知事情如何了,但孟涟城肯定,若是郭敏飞那小子在家,就一定会给她回信的。

    将近七天,秦谨终于回来,同时,也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请我去作客?”扬起眉尾,孟涟城倒是不知郭敏飞这小子这么热情好客。

    头发花白的秦谨拱手点头,“郭三少爷诚挚邀请,说希望尽快见到夫人。”

    一旁秦中元听得不乐意,“郭敏飞什么意思?欢乐的手舞足蹈?”

    秦谨略迟疑,随后点头,“与公子所说无二,就是手舞足蹈。”

    好看的眉尾高高扬起,随后转过头来盯着孟涟城,那漆黑的眸子恍若有穿透的功能,穿透孟涟城的脑袋瓜儿。

    “那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和他交情一般,谁知道他高兴什么?或许人家是高兴见到你呢,四公子之首,秦公子。”同样挑起眉毛,俩人挑眉的模样有几分相似,在外人看来,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夫妻相。

    淡淡的冷哼一声,秦中元看向秦谨,“只请夫人一个人?”

    “不,还有请公子。”秦谨垂着头,其实郭敏飞当时只请了夫人一人。他深知他若是回来这么说公子会不高兴,特意转告郭敏飞,若是夫人来,那么公子也必定跟随。郭敏飞当时的神色还有点奇怪,在秦谨看来,恐怕他不是很高兴公子跟着去。

    孟涟城抿唇笑,看着秦中元还老大不乐意的模样,抬腿轻踹了他一脚,“秦公子,咱们何时上路啊?”

    “你着急?”盯着她,仍旧充满怀疑。

    “不着急,整日看你秦公子这张漂亮的脸蛋儿,一辈子不出去都行。”成效显著的看到秦中元脸色变好,她心下轻叱,这别扭的小白脸儿,非得听好话。

    “公子,咱们何时启程?老奴会提前派人送拜帖。”礼数自然要周全。

    “明日就送吧,咱们后日启程。”生意自然要做,只是觉得这郭敏飞挺有意思,听到孟涟城要登门,居然高兴的手舞足蹈。

    孟涟城也有些疑惑,她和郭敏飞的交情可真的没到那个地步,手舞足蹈?很高兴?还真是有点奇怪。

    不理江湖事许久,但出了长鹤山,江湖上的事就不可避免的传入了耳朵里。

    现下江湖上但凡有点名声的人都汇聚在江波城,由盟主萧震岳主持,开了一场不亚于当年武林大会的会议。

    自然是商议大司武林杀我大齐武林英雄的事件,众多人都主张前去大司讨说法,亦有说要潜进大司杀他个片甲不留。

    倚靠在马车里,听着秦中元颇具讽刺的说,她也略有不屑的嗤笑。

    “要打要杀就痛快去干,商量什么啊?有什么可商量的?还大庭广众的商量,等他们商量出结果,人家也早就知道了。”摇头,孟涟城觉得萧震岳是不想与大司起冲突,而是要引起朝廷的注意。

    “或许就是商量给别人看的,萧盟主可不是傻瓜,兴许早就有结果并且派人去做了。在那儿大肆的商议,兴许就是一个迷惑计。”秦中元却想的多,面容如玉,那一双眸子深藏智慧。

    看着他,孟涟城眨眨眼,之后摇头,“不知道,我猜不透。”

    轻笑,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拍了拍,“所以说,你这脑袋瓜里有一大半儿是空的,头脑简单。”

    “滚蛋,想夸自己就放开了夸,贬低别人抬高自己有意思?”打开他的手,力气过大,拍的他的手背瞬间红了。

    痛呼一声,秦中元甩着自己的手,“又动手?你轻点成不?我知道你厉害,用在我身上可不厚道。把我打死了,你当寡妇?”

    “别那么恶心行不?”他们俩什么都没有,现在她和寡妇也没什么区别啊。

    “哪儿恶心?”唇角一弯,伸手将孟涟城拽过来搂住,他就喜欢看她害羞又装腔的模样。

    “少动手动脚,惹急了老娘给你踹出去。”甩开他的手臂,孟涟城坐回原位,这小白脸儿,说他色还真不是夸大。

    收回自己的手臂,颇有遗憾,“到时我成了残废,你可别心疼。”

    给予一声冷哼,她心疼?心疼个鬼!

    景南镇距离长鹤山不算很远,但仍需三日的路程。因着贵公子,所以队伍行的很慢。

    日暮之时,队伍在南城停下,最大的酒楼前,车水马龙,来往的人十分多。

    先一步走出马车,潇洒的从车辕上跳下,那动作比之男子还要帅气。

    抬头看了一眼他们今日要住下的酒楼,在这南城算得上很豪华,来往的有钱人都住在这里。

    “咱们在这儿有宅子,不过是当年老爷子养小娘的地方,我不喜欢。”所以无论他走到哪儿,他都住客栈。哪怕自己家有客栈,他也不去,因为到处都遍布了老爷子的脚印,以及、、、那些龌龊的风流史。

    斜睨他一眼,孟涟城忍不住唇角抽搐,同时也有点欣赏这厮,男人嘛,都一个样儿。不过这厮有那么丝丝的与众不同,就是不好女色。

    瞧见她斜睨自己,秦中元单手负后身板挺直,“怎么?莫不是你想去看看?”

    “算了,这儿挺好。”抿着唇角,孟涟城绕过他大步走向酒楼大门。

    孟涟城向里走,从酒楼里也走出一人来,一身萧瑟,怀抱一柄刀,面容冷漠。

    两人走了个对面,孟涟城看了他一眼,之后稍稍让了一下,同时迈步跨过门槛。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孟涟城脚步一顿,那人也停下步子。各自慢慢转头,看向对方。

    走在后的秦中元也看到了,皱起眉头,还未说话,身边的秦超以及其他护卫立即将秦中元隔开,警戒起来。

    “孟涟城?”那人开口,声音低沉,略有沙哑。

    眸光如梭,孟涟城打量了一眼他怀里的刀,“西南第一刀?”

    护在秦中元面前的秦超眉目敛起,西南第一刀?张琦勃!

    张琦勃盯着孟涟城,怀中的刀微微一动,孟涟城右手成拳,眸子眯起。

    下一刻,二人跳离原地,眨眼间落在街道中心,四周来往的行人眼尖脚利落,瞬间都四散避开。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孟女侠,得罪了。”手中刀出鞘,张琦勃眸光如炬。

    弯起唇角,孟涟城笑得颇为鄙夷,“要我项上人头,也得看你的本事。”西南第一刀,这名号好听,但其实就是个单干的杀手,谁给他钱,他给谁办事儿。

    “还请赐教。”大刀一挥,风声四起,惊得路边的马儿慌乱嘶鸣。

    秦中元脸色不佳,满目凉薄,有人要杀孟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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