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骑出村子，一趟子到派出所罗迈办公室。
口气里是抱怨。
“罗大，都这个点儿了你叫我干什么？你不管你老婆孩子，你不回家？你不是八小时工作制？非要熬夜？”
罗迈认为何宁问的一堆废话。
“你管我老婆孩子？给你说清楚，上一次和这一次，局里给你发的奖励加起来是一万块，这个钱我不给你，折到子瓜收入里，算你给派出所的。”
“啊？”何宁瞪眼，“罗迈你什么意思？”
何宁知道帮警察不是白帮忙，局里给他奖励，一万块不少了。
怎么着罗迈你要扣掉？
凭什么？
已经是副局长的小所长瞪眼睛看何宁，你小子直呼我名字？什么毛病！
何宁口气更不友好：“你瞪我干么，你个公职人员，我还以为你铁面无私两袖清风，没想到你……”
“何宁！”一声怒喝。
“嘿嘿！开玩笑开玩笑，还真生气了？
我知道今天开车巡逻的人是你，暗中保护我家人，罗所我很感动，感激涕零。
不就一万块嘛，我不计较的，所里想花了花去，反正是你们局里的钱，就当我没这笔奖励。”
在县城，何宁决定，如果真是罗迈开车暗中保护自己，给他搞一笔收入。
这一万块，就当是何宁给他搞得收入。
罗迈脸上冷沉，一字一句不是开玩笑。
“听清楚了，明天早上，军区的五辆车进你村，一辆车五万斤子瓜，一斤五毛钱算，我抽一毛钱利。”
何宁瞪眼吃惊。
“军区要我的子瓜？我咋不知道？”
“高局帮你联系的，费了很大劲。”
何宁脑子里呼呼一转，高局罗迈联合在一起搞什么已经一清二楚。
“五毛钱？明天拉？”
情况有些不正常。
“军区的车直接去泰县拉子瓜，才一毛钱两毛钱，干么从我这人五毛钱拉瓜，军区领导不算账？”
这话让罗迈很生气。
“你小子脑子里想什么呢，你管那么多干么，怎么着你嫌赚钱多？”
何宁哪是嫌赚钱多，是嫌赚钱少。
这五十万斤子瓜，是想拉去南省买八毛钱的。
五毛钱让军区拉走，还让罗迈抽一毛钱利，少赚二十万，划不着。
“嘿嘿，罗所，能不能八毛，七毛也行，实在不行六毛？
你这什么表情？你当警察的就不能讨价还价了？
我给村里人已经吆喝出去了，咱黄塬子瓜拉去南省，一斤能买八毛一块，你五毛收走，你还抽一毛钱利，我才赚三毛多钱，这差距太大了吧？”
五十万斤子瓜，军区车两天拉走，两天时间资金回笼到手，净赚十五万。
罗迈没想到何宁竟然说不相干。
脑子有毛病了？
罗迈忽一下站起来。
“何宁，你有大卡车，这批瓜出手，资金收回来，你再去泰县拉几趟，影响你往南省拉去卖八毛一块？
这账还要我给你算？
拉去南省买八毛，表面上算买四十万，但路程远时间长，有过路费折损有不可抗因素。
有抢车抢钱的。
何宁你知不知道你投资五万元收这批瓜担的风险有多大？”
何宁想扑上去给罗迈脸上一个嘴儿。
这笔账咋可能不会算？
是想抬一下价而已，军区又不在乎加价两毛三毛。
看罗迈这脸色，西瓜买五毛钱买顺手了，人家就出五毛钱。
抹一把脸叹口气：“算了，我不计较了，高局肯定请人家吃饭送人家礼的，也不容易，就这样了，东西拿来我签。”
罗迈知道他要什么：“没有，瓜卖掉，你再给我四万。”
何宁口气很不友好：“罗所你想什么呢，我是个农民，钱进我兜里，我还给你掏四万？你觉得可能吗？”
罗迈又急又气：“你……”
何宁不给他掏四万块，还真没办法，什么手续都不签的。
看罗迈急躁躁，何宁心软，罗迈很不容易的。
“好好，给你四万，你也不容易，开着个破车忽来忽去的，一周时间连一只卤鸡都吃不上，哪像个正经领导。”
“何宁，你再叨叨一声试试？我问你，你们村今天进去的那个姑娘，你知道是谁吗？”
“知道，老董女儿，董小梅，他爸跟你一样，还算不错。”
罗迈心里还是气，这小子嘴里是夸领导，听上去咋就那么讨厌呢。
当警察领导的，认真交代一句:“照顾好小梅姑娘，她要在你们村出什么事儿，咱俩都脱不了关系。”
何宁一句话差点骂出来。
又不是我让董小梅来十里铺的，我担什么责任，莫名其妙。
何宁觉得，不能跟着村长在领导面前骂“他娘的”。
“罗大，还有啥安排？没有我回去了。”
“你们地里白菜明天给我捎一袋子，有沙葱了也捎一袋子。”
何宁切一声，哪有沙葱，山上旱得要死。
“走了，明儿见。”
摩托开出去了。
罗迈还盯着他的背影。
小唐从外面进来，一脸笑：“罗所，咱要放开手脚了？能搞多少钱？”
“别瞎嚷嚷，咱什么都没搞，明白吗？”
“明白！”
天色黑沉，摩托一趟子回村里。
何宁嘴里哼着小曲进院里。
五十万斤子瓜，花五万三千块收来的，两天时间发给军区，收二十五万，罗迈四万，成本五万，赚十五万。
他娘的给村长还要抽四万五。
再用三万块，将泰县旱沙地瓜收来三十万斤。
罗迈说得对，风险太大，减小规模。
屋子里黑，摸进去躺在老婆身边。
李娟迷迷瞪瞪的:“女镇长找你干啥？”
“谁说女镇长找我。”
“哪谁找你？”
“罗迈！”
“啊？警察找你干什么啊？”娟口气紧张，心里惶恐。
“嘘！你紧张什么，罗迈找我商量挣钱的事，我收的子瓜明天出车，一斤五毛钱，赶紧睡觉，明天早上要忙一天。”
小女人这才放心睡觉。
男人有本事不假，能惹事儿也不假，听他找警察，心里就害怕。
每天晚上睡觉贴的紧紧的。
也不嫌热。
……
一大早，村长被何宁一个电话从被窝里呼过来。
今天早上的安排解释清楚。
何富银口气里不相信侄儿的话。
“来五辆军车拉子瓜？一斤五毛钱？你不是说拉去南省买八毛钱吗？”
村长心里早算好了一笔账，八毛钱卖掉，他得的好处更多。
他没算时间成本。
回笼二十万元资金，再收泰县子瓜，不影响拉去南省几车买八毛，这个意思给小村长解释了大半天。
这老叔昨晚没睡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听着村长，不管怎么说安排十辆三轮车，等在我家窑门口转子瓜。”
“我抽三成？”
“我能说话不算数？快去安排。”
拉子瓜安排十辆三轮车。
拉蜂窝崖土盐安排三辆车，十里铺村里一大早开始忙忙碌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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