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做一笔生意？你不卖被套了？”
翠兰姐问这句话，口气疑惑，嘴角微微笑。
何宁明白了，她也买了自己的被套。
这关系不就近一步了吗。
“翠兰姐，被套生意做不成了，钻了空子赚了那一把，我还是把我的二百亩西瓜务好，所以来找你谈一笔生意。”
马翠兰脑子里，西瓜和牛奶联系在一起。
“你给我卖西瓜？给牛吃？哈哈！”
翠兰姐嘴上笑出声来，又质问一句：“被套生意咋不做了？你卖的那批被套挺好的，我拿了二十个。”
“二十个？那够多的，谢谢翠兰姐姐，可被套生意我是真不想做了。
我叫何宁，十里铺种瓜种白菜的，搞好家乡土地上的产业，才是我的立根之本，姐姐现在知道我跟你谈什么生意了吧？”
一个姐姐两个姐姐，叫得马翠兰脸上喜笑颜开。
这种西瓜种白菜的，来养奶牛的场地，还能是什么生意？
这小子拉牛粪来了。
自然而然，马翠兰认为他就是来拉牛粪来了。
这段时间，她老公一回家给她摆臭脸色，心情可郁闷了。
跟这小子三言两语下来，郁闷心情消失了一点。
“来来，进我房间，大热天的站外面谈什么牛粪生意。”
何宁跟着马翠兰进了前面平房办公室。
奶牛场女主人给客人泡茶。
“我看你和白厂长的儿子在一起，在鲤鱼公园卖被套，想不到你会买牛粪种西瓜，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何宁说声谢谢，溜一口茶水。
脑子里想二十年后，马翠兰闯进万盛公司对自己大吼大叫，嘴角一抹苦笑。
“翠兰姐，铜业集团的奶牛场有多少奶牛啊，牛粪都是怎么处理的？”
马翠兰收敛脸上的微笑，说话语气很幽怨。
“就我这个场地，伺候着一百八十头奶牛。
每天挤的牛奶都能拉出去消耗掉，就牛粪是个大麻烦，周围农户都养家畜家禽，他们的农家肥够肥地了，不爱要我们的牛粪。
我们厂子又没能力把牛粪拉出去处理。
你去看看，都堆成了小山，上面又压任务，让我们厂子自己解决牛粪问题。
我们只有一个办法，挨村子让农户拉牛粪，不要钱，他们自己出车出人，拉走就行，把场地给我们腾出来。
可惜呀还是没人要，我们厂长和我们这几个跟他屁股的，愁死了——您喝茶，真要牛粪？不是说着玩儿？”
何宁的本意，是想用牛粪的话题把她北疆的联系人拉扯出来。
本来就是说着玩儿。
脑子乎乎转一圈儿，自家村里的土地不正需要肥料吗。
这事儿不是说着玩儿的事儿了。
不要钱拉走牛粪？
这年头，还有这个便宜捡？
二百多亩西瓜收掉后，牛粪种上，再种白菜。
新发展出来的三百亩土地，牛粪种上，沙子压好，明年是三百亩新沙地西瓜。
兴奋劲儿掩饰住。
再确认一遍：“翠兰姐，你的意思，我出车出人力，把你场地里的牛粪拉走就行了，不给你钱？“
马翠兰毫不犹豫：“你拉走，给我把那片场地腾出来，我谢谢你了。”
何宁脸上占了大便宜很不好意思的眼神。
“养鸡场的鸡粪，养猪场的猪粪，我可知道，一方是二十块钱，你这里的牛粪往出拉不要钱，头一次听说。”
估计也是今年一年。
等周围大鹏蔬菜大面积发展起来，马翠兰场地里的牛粪也该收钱了。
何宁的意思，翠兰姐你若一方要二十块钱，也不是不能接受。
“哎哟哟小伙子你是不知道，二十块钱一方，是要找车找人送到人家地头，我们厂子，哪有时间精力找人找车给他们送牛粪挣二十块钱？”
何宁恍然：“哦，是这样子啊！”
端起茶杯继续溜茶，脑子里乎乎转了十秒。
“翠兰姐，等我一趟北疆回来，大概七八天时间，我就派车过来拉牛粪。”
马翠兰给自己杯子里倒一杯水，随口问：“你的被套都要卖到北疆去了？”
“不是卖被套，北疆那边的西瓜好，种子优良，产量高，我过去一趟学一下技术，可惜呀，那边我没个得劲儿人接应，挺费劲的。”
说完这话，何宁再溜茶，希望翠兰姐接上他的话口，说北疆有她认识的人，可以接洽一下。
她没有接话，提起暖壶给何宁杯子里续水。
亚中机电市场跟西瓜，八竿子打不着，人家肯定不接话。
何宁脑子又乎乎转，两世人生，混子当过，老总当过，什么人都见过，这点儿事儿竟然犯难？
“翠兰姐，我去北疆，少则八天，多则半个月，我需要一台小型耕种机，北疆亚中机电市场的机子不错，我去看看。
回来后才能派车拉牛粪，一方二十块给你，未来三年五年，你们奶牛场的牛粪，我十里铺都要了。”
马翠兰眼睛闪亮光，口气万般惊喜。
“我没听错吧，你给我钱，一方二十块？”
何宁口气很认真。
“市场价一方二十块，等我从北疆亚中机电市场买来耕机后，咱就签协议，等我十天八天半个月。”
马翠兰脸上的惊喜又暗淡下去一些。
“要等这么久吗？”
“我在北疆机电市场没认识的人，买机电可不耗时间耗精力？”
毫不犹豫，马翠兰说出了何宁费半天劲想听到的话。
“这不巧了吗，我有亲戚在那边，还是领导呢，你去找他谈，有个人接洽引路，省时间省力气，还能给你省一笔钱呢。”
何宁身心放松下来。
真他娘费劲！
“翠兰姐你等着，我给你拿定金。”
从屋里出来，摩托车后备箱的黑皮笔记本和一万块钱捏在手里。
回到马翠兰办公室，一万块递过去。
“翠兰姐，拉牛粪的押金，你打收据，你在北疆的亲戚领导，具体联系方式给我留下。”
马翠兰神情一愣，犹豫了十秒，有些为难。
何宁心里一咯噔。
“咋了翠兰姐，不想要这一万块？”
“哎哟哟，你这兄弟真好说话，太朴实了，太老实了，实话说，场地里牛粪拉出去，要雇人雇车，你出人出车拉走，我松活一大截，我敢要你的钱？”
何宁脸上的不自在掩饰住，摸一把鼻子。
太朴实太老实？
两世人生，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夸自己。
不好意思得很。
“收下吧翠兰姐，免得两年以后你后悔，说我占你便宜，不是，说我占你牛粪的便宜。”
两年以后，铜业公司改制过渡期完成，大家的观念转变，奶牛厂的工人肯定联系好了要牛粪的客户，一方不止二十块钱。
然后马翠兰嘴里骂，何宁那个混蛋，拉走了我那么多牛粪一分钱没给。”
这种抱怨话头儿，能不落下最好。
马翠兰收这一万块钱很不好意思。
她让一步。
“何老板，这样子好喽，我一方算你十块钱，我再给我北疆的亲戚通个气儿，好好接待你，你尽快赶过来行不行？”
“行，没问题，来翠兰姐，友好一个，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喽何老板，你这是给我送钱呢。”
“嘿嘿，哪里哪里，其实我很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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