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宁推开自家铁大门，听到屋里有人说话。
是村长和二叔。
李娟迎出来。
“宁子，村长叔和二叔在屋里等你呢，知道你赶中午就回来了。”
何宁嘴里叨咕：“村长听到咱家昨天煮了肘子肉，今天赶饭点跑来了，脸皮真厚。”
李娟嬉笑，纠正男人：“村长不是赶饭点来的，早就来了，和二叔算种西瓜的账呢，他们两家也要种西瓜。”
“嗯，是我让他们两家种的。”
“啊？你让他们种的？”李娟一脸奇怪，“别人家种地要你管？”
何宁把嘴撅起来，一脸坏笑，声音低低的，只有老婆听见。
“来，给个嘴儿。”
“真讨厌，不给！”
“老婆，我从外面回来，你应该热情问一句，老公你回来了？是先吃呀还是先睡呀，你这样问，你老公我高兴的不得了。”
李娟脸刷一下红透，狠狠挖一眼自家男人。
越来越过分。
听不出来屋里有人？
李娟怕被男人一把抓住犯混，转身跑进厨房屋里，端饭端菜招呼屋里人吃饭。
何宁喊一嗓子：“娟，那盆骨头肉别端，还不够我吃一顿，凭什么给村长吃？他还爱蹭咱家饭的很，故意磨叽到中午。”
李娟脑袋从门帘后面伸出来，大眼睛圆瞪。
“你小点儿声啊，屋里还有二叔，他们听见了。”
“给爷爷和二叔的肉不是分出来了么，二叔端走就是了。”
李娟脑袋又缩了回去。
何宁进了屋，村长一脸笑，眼神满含期盼迎上来。
何宁在院子里喊出来的话他当没听见。
“宁子，你这一身，你真下井了？”
“不下井，哪来的钱给你给我二叔放定金？”
何国民抽着一根烟，脸上愁容不展。
炕上没有小悦悦，也就不拦劝二叔抽烟。
看一眼饭桌，饭菜还没端桌上。
本子拿出来，先给二叔签字画押。
本子上的内容仔细解释了一遍。
何国民连连点头，说一句：“种西瓜好着呢，再怎么着，只要能卖掉，怎么着都比种麦子强，你也没必要给我放定金，只要能浇上水，我肯定种。”
何宁咧嘴笑。
“二叔，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给你放定金了，你家土地上二分钱的利我也不要。”
不给二叔放定金，卖西瓜的时候，凭什么抽他手里的二分钱利？
何保银赶紧劝自家堂弟。
“国民，你看你，干么说这种话打击侄儿做事信心？”
“咱不说好好的嘛，宁子，给你二叔八亩地的定金，二分钱利你肯定抽。”
何宁点头。
“二叔，我解释清楚了啊，一万斤西瓜，超过五百元后，我就要抽利。”
两千四百块数给二叔。
何国民心里是很开心，但脸上的笑不太明显。
从离婚的阴影中还没走出来。
“二叔，过几天，你要忙着种瓜，我爷爷不能按时按点儿照顾，我爷爷在我家，娟照顾俩孩子的同时，还会把我爷爷操心好。”
“宁子，二叔听你的，我先回去，我给你爷爷炖大米粥。”
何国民出屋子准备回去。
“二叔你等等，昨天我煮了肉，给我爷爷的盛出来了，你端过去。”
朝厨房喊一嗓子。
“娟，给爷爷端去的肉拿出来，让二叔端走。”
李娟把肉盆从厨房端出来给二叔。
何国民笑着推辞不端。
“娟，宁子，你爷爷有肉吃呢，猪肉也有羊肉也有，不要你操心。”
村长站在院子里，呵呵笑。
“国民，宁子家有一口好吃，惦记着爷爷，当孙子的孝心嘛，端去吧！”
何国民双手端着肉盆走了。
何宁把本子和笔递给村长。
赶紧把他打发走。
一家四口好吃吃中午饭。
“银叔，签字画押，领你的两千四百块，领完了抓紧回去，别打扰我们一家吃中午饭。”
何富银拿笔拿本子签字，嘴里抱怨。
“你这家伙，你身上几千块钱出去了你不计较，你嫌我吃你家一顿饭？”
村长再把手印摁上。
嘴里又骂：“他娘的我去镇上汇报工作，每次要签字摁手印，你也搞这一手？你怕我搞事啊？”
何宁刷刷数两千四百块。
“给，赶紧走，吃你家饭去。”
“宁子，我还有几样事情没说呢，你怎么能赶我走。”
村长把钱往兜里一装，转身进屋里坐饭桌上。
筷子拿起来，大喊一声：“哎？骨头肉呢，娟，肉端上来，真不给你叔吃？宁子小心眼，你也小心眼？你眼睛那么大。”
何宁骂一句：“不要脸！”
声音小，村长没听见。
毕竟人家是长辈，这种话只能小声骂。
小文文从后道跑过来，拉长长喊一声：“爸——爸——”
小家伙拿着奶瓶喂后道里的小羊羔，瓶子喝得空空的。
儿子一把抱起来，狠劲儿亲一口。
“文文，你喝奶瓶了？”
“狗狗喝掉了。”
小文文喂羊羔，顺便给黑子也喝半瓶。
何宁手里还捏着一沓钱。
“爸爸，钱钱！”
“嘿嘿，儿子拿上玩一下。”
手里的一沓钱给文文捏住。
“给妈妈！”
李娟端着两个菜碟子从厨房出来，往隔壁屋饭桌上放。
听到文文说话，眼睛盯过来，文文手里一沓百元钞。
“宁子，你把你手里那把钱都换成整的了？”
文文转身。
“妈妈给！”
“文文先拿上，妈妈端着菜碟子。”
李娟进屋里放下菜碟，再从儿子手里接过三千七百块钱。
“娟，这笔钱你拿上捂几天，夏天了给咱新房子添家具。”
前几天，李娟数了一遍男人手里的六千多块钱。
她以为这笔钱是宁子去银行把零钱换成整钱了。
给二叔给村长数定金的时候，她在厨房盛菜盛饭，没看见。
小女人。
何宁懒得解释。
抱着儿子回屋里坐饭桌上吃饭。
李娟又把一盆骨头肉端进来。
刚才明明安顿她不要端。
村长就等着吃这一口。
李娟解释：“宁子，这一顿要吃完，放不住的，到晚上就发酸掉了。”
“我给咱买冰箱。”
“啊？”
电视上天天喊“海尔”冰箱。
何富银一嘴坏笑。
“嘿嘿，宁子，你小心眼了啊，看你个脸拉的。”
何宁不计较他把三轮车弄坏，也不计较给他放两千四百块定金。
但特计较他坐饭桌上吃自家的一盆骨头肉。
梅姑和自己老婆昨天晚上辛苦一下午煮的，凭什么给别人吃？
何宁脸拉长长的瞪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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