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自家大门口，何宁眼神冰冷盯着李家人离去。
嘴里骂一句：“泼妇，有本事你再来！”
转身回屋里。看李娟神色惊恐。
“老婆，没事了。”
大门外，李十婆的哭喊叫骂声，李娟听到了。
她抱紧小悦悦，心里满是惊恐慌乱。
这几天，何宁不喝酒不打牌，给了她从没有过的安心。
但他出去一趟，屁股后面怎么就惹了李家泼妇？
因为文文的拨浪鼓？
李娟实在想不通，小孩之间抢拨浪鼓玩，何宁怎么就跟李十婆撕扯上了？
外面，李十婆骂街的声音又听不见了。
何宁进屋里，咧嘴笑，他说没事了。
李娟长喘一口气。
好歹，李家那个疯婆子没跑进院子，没撞开门闯进屋里。
惹上李家泼妇，李娟想，肯定是何宁性子犯混。
“宁子，我求求你，不要在村里惹事了好不好？咱安心把这个年过去。”
何宁一口答应：“好好！我不惹事，我再不出去。”
“可是宁子......”
何宁双臂伸出去，揽住老婆肩膀：“娟，不要怕，有我在，不会有事。”
何宁脸上，满是坚定。
李娟慌乱的心，缓缓安稳。
“娟，我做晚饭，想吃什么？”
李娟大眼睛扑闪：“咱吃臊子汤面条好不好？”
土豆丁、臊子丁、酸菜、咸胡萝卜丁。
半锅臊子汤滚出来。
饭菜端到上房，围着爷爷吃。
“粑粑，吃完饭饭放炮炮！”
吃完晚饭，和儿子一起放炮，是这几天一家人最开心的事。
但家里没炮了。
“娟，给钱，给儿子买炮。”
李娟心里的慌乱，又扑突突泛上来。
何宁张口要钱，第一时间，李娟身心惊恐。
再意识到何宁不是因为玩牌赌钱，不是出去喝酒才要钱。
是去给儿子买炮。
但想到何宁出去一趟，屁股后面就惹事非，李娟还是害怕。
“宁子，你刚答应我不出去的。”
“娟，办年货，忘了备酒水和鞭炮，我哪能样样想到？”
“娟，家里没有两瓶酒，三十晚上，怎么招呼大家？”
李娟眨巴大眼睛。
明天，三十儿晚上，爷爷身边，何家小辈一圈人围着。
这个家从没有过的热热闹闹。
李娟心里，年年期盼三十儿晚上家里热闹。
说给何宁，让他把大家领家里来。
他嗤之以鼻，骂一句：“招呼他们，你不嫌烦啊！”
李娟不烦。
三十晚上，她盼着家有人气，能热闹。
但从三十儿晚上到初三晚上，何宁不见人影。
初四晚上，他醉汹汹双眼通红进屋里。
大吼大叫撕扯李娟要钱。
想起前年的过年和去年的过年，李娟心底满是害怕。
明天晚上就是年三十儿。
他怕何宁出去，从初一到初三，再不见人影。
“宁子，你想玩牌，明天晚上玩，想喝酒，明天晚上喝。”
“我不拦你，但是，你让他们到咱家来，咱家今年啥都有，我好吃好喝伺候他们。”
李娟嘴里说着这句话，手里捏着二十块钱。
犹犹豫豫递给何宁。
“宁子，你买完酒赶紧回来，不惹事好不好？宁子，我害怕你又跟以前一样了。”
李娟说这句话，嘴唇微颤，眼泪花转圈圈。
何宁心里，“忍忍”锥子扎两下，疼！
接过老婆手里的二十块钱，吐一口气。
“娟，明天晚上，我滴酒不沾，一把牌不玩，这个家，我寸步不离。”
何宁说完这话，出去一趟。
来去十分钟。
跑得气喘吁吁，吐着舌头：“娟，放心了吧？”
李娟眼圈微红。
“宁子，我也没说要把你死死控制住，明天晚上你想出去玩，我不拦着。”
何宁口气坚决：“哪儿都不去，就在自己家，陪老婆儿子过年。”
两瓶酒花掉十块，十串鞭炮花掉五块。
剩五块钱还给老婆。
大门外，父子俩放炮玩，嘻嘻哈哈笑半天。
李娟把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突然站在了大门外。
吓得何宁一声惊呼。
“呀！你敢站大门外吹风？你不要命了？”
“我想看你抱着儿子玩！”
“那也不能站大门外呀！快进屋去，快点！”
“宁子，我没事，我穿得厚。”
何宁拽着她胳膊进屋。
“姐姐和梅姑知道你站大门外，还不把我揍死死？现在，是我伺候你坐月子，你明白不？”
李娟被何宁拽进屋里，烤手烤身上，嘴上还狡辩：“我穿得这么厚，又没冻着，你怕什么？”
何宁冲一碗滚烫红糖水，端李娟嘴边。
“赶紧喝下去！”
何宁一脸吓坏了的样子。
小悦悦“哇”一声啼哭。
但李娟刚把她哺乳完才出去的。
“宁子，是你声音大，把她吓着了。”
何宁上炕，抱起女儿，轻轻摇。
“爸爸不吵，爸爸悄悄的。”
小悦悦在何宁怀里，不哭了，嘴里吐泡泡。
何宁转过头，看着李娟，笑着说：“她知道我抱着她，不哭了。”
何宁看着女儿，突然间眼睛瞪得鼓出来。
声音微颤，激动坏了：“娟？”
“咋了呀宁子？”
“悦悦眼睛睁开啦！睁这么大！”
何宁怀里，生下来五天的小悦悦，眼睛第一次睁开。
第一次睁开眼看到的是爸爸。
“哈哈哈，我女儿先看到的人是我，是我呀娟。”
李娟纳闷，悦悦睁开眼，迟早的事，何宁何必那么激动。
何宁把脸埋在女儿身上。
“悦悦，我是爸爸，叫爸爸！”
“宁子，她咋可能现在叫爸爸。”
“娟，她肯定先叫我爸爸。”
李娟伸手把何宁一个手往上拽一下。
“娃腰腰拦住。”
院子里，小文文扯嗓子喊一声：“粑——粑——”
“哎！儿子进来，看妹妹眼睛。”
厨房门“咣”一声推开。
何宁怀里的小悦悦微微惊了一下。
“文文，开门轻点，妹妹吓到了。”
小文文凑近爸爸怀里，看到妹妹睁开了眼睛。
“妹妹，亲亲！”
文文身上冰，被何宁推开。
“儿子，你身上冷，过会儿再亲妹妹。”
文文不理妹妹，钻妈妈怀里，哼唧唧要吃奶。
何宁笑着骂一句：“过完年四岁了，你羞不羞？”
文文不羞，卟滋卟滋吃了一肚子。
“娟，有个事我不明白！”
“啥呀？”
“悦悦吃母乳吃到三岁，你还有没有？”
“有的。”
“那就让悦悦吃到三岁！”
李娟咧嘴笑：“哪能吃到三岁！”
何宁抱着女儿轻轻摇晃，咧着嘴嘿嘿傻笑。
前世，无数个孤寂的夜晚，何宁梦里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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