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论道(二)

    老道骂完自己的徒弟,又转头对叶戈道:“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适合学习阵法吗?”

    叶戈温笑道:“前辈刚才不是才说,小子心思深沉,适合这些弯弯道道吗?”

    老道嘿嘿一笑:“也不尽然是这个原因。【小说文学网】我问你,你可知何谓阵法?”

    叶戈思考了下,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晚辈初学阵法,经验尚浅,还请前辈指教。”

    老道也不急着回答,而是喝了口酒,忽然伸手一指玉台:“这是阵法。”

    然后又指酒坊外的水池:“这是阵法。”

    最后再指向卖酒的妇人:“那也是阵法。”

    见叶戈似乎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老道也笑道:“不怕你小子笑话,老道其实也不怎么清楚。”

    “这些都是当年已成阵法宗师的祖师爷说的。他说这世上万物都有自身独特的脉络,而阵法就是通过找到这独特的脉络,将之牵引,来得到万物之力。”

    “每一处都有阵法,每一处都是阵法。阵法之道,在于细致入微,连绵不绝。”

    叶戈才刚接触阵法,不过略知皮毛而已,这老道说得玄妙,他只能听得似懂非懂。

    老道见此,心道:这小子虽然资质不错,但毕竟不是重玉门中人,我点拨他几句就成了,再说下去可是连门中的传承都要说出去了,祖师爷泉下有知,非咒死老道不可。

    于是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老道累了!喝酒!喝酒!”

    说罢,抱起身边的酒缸狂饮起来。

    一旁状若死尸的壮汉一听到有酒喝,马上就坐了起来,也赶忙往老道身旁靠去。

    叶戈见着这一对师徒着实有趣,便也乐呵呵地坐在一旁看着。

    “小子,相逢即是有缘,老道看你在拍卖会赚了不少灵石吧……这顿就你请了。”

    老道喝到一半忽然说道。

    叶戈也不是个小气之人,再加上他也颇喜欢老道的性情,当下点了点头道:“前辈若想喝,尽情喝便是。”

    “大义啊!”大汉抱着酒缸赞道。

    **

    接下来几日二人都在酒坊中喝着。

    好在这酒坊的灵酒便宜,叶戈还也出得起。便连续几日都去找他们喝酒,只是他自己却不喝,而是陪着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叶戈由那大汉口中得知这老道姓6,名不休,是个元婴三境的真人,而大汉是老道的徒弟,叫6羔子。

    这6不修原是个阵法门派的阵法师,只是宗门遭灭后,便成了孤家寡人散修一个。

    虽是这样,但是他阵法师的实力却是不容置疑的。

    叶戈自己对阵法有颇有兴趣,却苦于没有师父教导,如今难得碰上一个阵法师,便也不想放过。时不时就来找6不休请教一番,老道见他想学,也不吝指点。

    一来二去,他和这对师徒就渐渐熟络了。

    这日,叶戈来酒坊与他们辞行。

    “怎么?傻蛋,你要走了?”那6羔子自从见叶戈不喝酒后就一直叫他‘傻蛋’。亏得叶戈脾气好,每次都笑呵呵的,倒也不见生气。6羔子见此,胆子放大,叫得更是愈发的顺溜。

    “叶某已经在此耽搁太久,现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再继续久留了。”

    6不修听了,睁开醉醺醺的眼睛,点点头:“小子,你若是有事,自便去吧。”

    6羔子却反而有些依依不舍,只道以后没人给他们请酒了。

    叶戈听了,报以一笑。

    6不修则往榻上一躺,将酒缸抱住:“小子,那墨玉盘既是和你有缘,老道便也不拿回去了,和一个筑基小修抢东西,老道还做不起这么丢人的事。不过,这墨玉盘可是老道祖师爷的宝贝,虽然不是最好的宝贝……不过你可也要善待好了,莫要拿回去个两天就给弄坏了!”

    叶戈听了,点点头,认真道:“前辈放心,在下自知这墨玉盘贵重非常,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6不修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想了想,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扔给叶戈:“这玉简上记载了些老道的阵法心得,只不过你非我重玉门之人,门中传承之法不便外传,老道也只留了些可传的,你若当真是想修习阵法,可一看。”

    叶戈有些意外,这玉简不可不谓珍贵,6不修将之赠送于自己,对他而言当真是份重礼,想着郑重地给6不修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旁边醉倒的6羔子听了却是忽然惊起:“老不羞老不羞!你就这样把祖师爷的东西送人了?!混蛋啊!我是你爱徒啊!怎不见你送过什么值钱的玩意儿给我?!”

    6不修大怒,一脚踹去:“逆徒!祖师爷的东西是能用‘玩意儿’称呼的吗?!”

    6羔子也火了:“老子不管!老子也要宝贝!老子也要宝贝!”

    说着,就是倒在地上撒起娇来。

    他身材五大三粗,做起这番姿态来实在是不搭调,不时有修士从旁路过,看到他这样子都指指点点笑着。

    6不修忍无可忍,转眼看到叶戈乐呵呵地站在一旁,没事人一样地看着他们,不由眼珠一转,伸手一指叶戈:“呔!小子!老道见你是个人才,今日再送你一件宝贝!”

    叶戈本是瞧着他们二人斗嘴,觉得颇为有趣,便坐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见老道忽然指向自己,不由有些愣住:“不知前辈要送……”

    话没说话,就见6不修一指地上的6羔子:“就送他!”

    叶戈和6羔子同时一愣。

    “前辈,这使不得……”叶戈大惊,“6兄可是前辈爱徒,怎能送人……”

    “确实,他也算是老道半个徒弟,所以你可也要善待好了,莫要拿回去个两天就给弄坏了……”

    “前辈,恕晚辈不能接受!这人岂可当物品送来送去……”叶戈坚持回绝,他面上虽没表露什么,但话语间却是明显地对此有排斥。

    6不修听了,伸手一个隔音罩放下,斜他一眼:“谁说他是个人了。”

    叶戈这回是真的吃了一惊,他瞪大了眼睛,有些愕然地看着6不修。

    “他是个妖修。”6不修道。

    见叶戈仍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6不修又继续道:“你可别不信,他还是只羊修成的妖修。”

    叶戈听了,回头望去,6羔子见他望来,抠了抠鼻:“咩~”

    叶戈一脸震惊。

    “这厮其实是老道的坐骑,因缘巧合之下吃了一枚通灵果,就生了灵智,因着比寻常妖修聪慧,就也跟在老道身边学些阵法。他这脖上玉环是御灵派的‘灵变环’,可以助妖修幻化为人。”

    6不修说着走上前去,解开6羔子脖子上的一个玉环,只听‘嘭’的一声,那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立刻消失不见,原地果真只剩一只羊。

    “……6前辈,这当真是你的坐骑?”叶戈皱皱眉,看着变回原形的6羔子。

    “嗯,有何不妥吗?”

    “可这是一只绵羊啊!?”叶戈无奈。

    **

    “傻蛋,等我们去到下个镇子,老子要喝酒。”一只肥羊慢吞吞地走在前面说道。

    6不修是铁了心的要把6羔子这个逆徒给送走,叶戈推辞不过,再加上6羔子这厮嗜酒如命,听6不修说跟着叶戈有酒喝便立马倒戈了,抓着叶戈的大腿死活不愿放手。

    叶戈被这师徒二人缠得实在没办法,只得勉强答应下来,但只说带走一段时间,之后还是会把6羔子送回给6不修。

    就这样,叶戈不得已带上了一只酒鬼妖修踏上返回武国之路。

    那6羔子平日里见叶戈脾气好,便也有些肆无忌惮了起来,一路上只管缠着叶戈要酒喝,甚至还闹起了脾气,嚷嚷着不给酒喝不愿上路。

    还差一日就到明镜时,叶戈终于是烦不胜烦,将温润神情撤去,冷冰冰地道:“再吵就在此将你剁了做羊骨汤!”

    6羔子被他一眼就瞧得遍体生寒,当下不敢再造次,只得后悔不已地在心中暗骂6不修阴险狡诈,害羊不浅……还以为是跟了个老实人,谁想到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

    叶戈这次回来心中也是急切,他出门已然一月,半年之期就快到,凶手的线索却仍是半点都没有着落。

    这次处理完明月国之事后,便急着赶回来找那李明安。

    一别明镜湖数日,叶戈再回来之时,明镜湖的坊市已经闭市,城中修士明显减少了不少。

    散修联盟的大门仍然是开放着,每日都有三五个散修模样的修士出入。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劫杀事件似乎已经平息下来。

    叶戈化身成一名散修潜入散修联盟,发现联盟内冷冷清清,也不再见到有陌生修士来组队,打听之下,才知道近日是尚虹宗一年一度的猎宝日,多数修士都跑到了宝鸦山去围猎。

    叶戈心中觉得奇怪,他此前在宝鸦山狩猎时遇到的修为最高的鸦王只不过筑基境,而打听来的消息却是这次连尚虹宗的金丹修士都一并去了,却不知是为了什么。

    可惜那人也知之甚少,叶戈想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既然外人不知道,那就去问知道的人吧。

    叶戈心中想着,闪身转入小巷,再出来时,已变成了一名身着尚虹宗弟子服饰的胖修士。

    刚好前方走来一位尚虹宗的弟子,叶戈笑嘻嘻地迎了下去。

    “那位师兄,且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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