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谢问:“难道说阿泰在孔敬府吗?要是这么简单,它岂不是早就托梦给你了,还会只这么一个字一个字地蹦?”方刚心想也有道理,但又不想轻易放弃这个线索。老谢回屋继续睡觉,方刚毫无睡意,在屋里来回走动,边抽烟边想这个事。忽然想起漏了个线索没告诉老谢,赶紧又过去敲门。老谢揉着眼睛开门,说刚睡着又被吵醒。

    “这个姿势是什么意思?”方刚站在门口,摆出阿泰在梦境里的动作,“你见过没有?”

    老谢看着方刚:“你要跳舞啊?可现在是半夜,明天再说吧。”方刚说了梦境,老谢这才仔细再看,说似乎像是印度的舞蹈,不过泰国也有,因为这种东南亚小乘佛教的供奉舞都是这样的。

    方刚问道:“什么叫供奉舞?”老谢说就是跳给佛陀的舞蹈,也算是对佛陀的一种供奉,所以叫供奉舞。方刚想了想,让老谢再回去睡觉。

    老谢说:“你不会把我再叫出来了吧?”方刚摆手说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明天说。

    次日早晨起来,方刚的头非常疼,老谢让方刚开车把自己送回住所,但方刚摇摇头:“我还有事要麻烦你,今天你最好哪也别去,就跟着我吧,大不了我请你吃大餐。”老谢嘬着牙花,说最近生意好,耽误一天就要少赚很多钱,昨天的生意就是白忙,要是今天也这样,那就得去喝西北风。要不这样吧,方老板能不能补偿我今天的利润损失,不用多,也就两千泰铢。

    “靠,亏你说得出口!”没等方刚回答,舒大鹏瞪起眼睛,指着天空说,“幸好今天没下雨,要不然肯定会有雷劈在你头上!你这家伙也真会算计,帮朋友一天的忙还要补偿费,你以为你是三陪小姐!”

    老谢嘿嘿笑:“我也是个提议嘛,不给就算了。我跟方老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这些损失我自己吞嘛。”

    方刚说:“你不要张嘴闭嘴就知道钱,以后有生意,只要你不用假货糊弄,我还是会找你来做,到时候让你有个好赚头。”老谢连连点头。

    舒大鹏问:“有什么打算?光凭那个梦境,也不知道泰国仔究竟在什么地方啊!”方刚想了想,说按直觉,认为那个梦肯定不是巧合,一定与孔敬有关,让大家共同想办法,看是否有线索。

    “能确定泰国仔在梦里的那种姿势就是什么供奉舞吗?”舒大鹏问。

    老谢说:“应该是,但我也不确定。”舒大鹏说这全都是废话。方刚说想知道是不是很简单,去旁观一下就知道,又问老谢怎么才能看到供奉舞。老谢想了想:“经常有人出钱找舞蹈演员,去各大寺庙跳供奉舞,尤其逢年过节的时候,或者某户人家生了孩子、得了喜事、想达成什么心愿也会这么做,到附近的寺庙打听打听。

    于是,方刚开车出发,在老谢的指引下,在附近找了七八座寺庙,连看带打听,有座寺庙的僧人称下周会有当地的一位商人带着舞者来庙里拜佛,因为他妻子始终不能怀孕,想求佛保佑。三人就在孔敬继续住下。

    到了这天,方刚开车早早就来到这座寺庙,上午十点钟,果然看到两辆汽车开到门口。几个人带着四名穿着泰国古代传统装饰的年轻女性来到。这些衣服均非常华丽,有黑有红有黄有金,头饰像寺庙的尖塔一般,女性的脖子和手腕、脚腕都戴着漂亮的金圈,就是不知道是否真金。

    四名年轻女性跟主家进到寺庙,有僧侣将他们迎进正殿中,十几位僧侣坐在佛像两侧,主家的人坐在对面,中央就是舞者了。伴奏是用带来的录音机外放,她们开始跳舞。音乐听上去也像是泰国古代那种宫廷乐曲,很有东南亚风格。四名女性舞者翩翩起舞,舞姿千变万化,十分优美。忽然,这四名舞者全都摆出一种姿势,正是方刚在梦里看到泰国仔摆的那种。

    “是这个吧?”舒大鹏大声地脱口而出。

    周围很多人都看着他,表情很讨厌。方刚尴尬极了,连忙狠狠瞪了他一眼,舒大鹏吐吐舌头,再也不敢说话。方刚跟舒大鹏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很了解这个人。他并非生活在穷乡僻壤、什么也不懂,而是天生就这个性格,直性子,好冲动,思考问题很简单,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也没多责怪。

    刚才他看到的那种姿势,确实跟泰国仔在梦境里的完全相同。由此可见,泰国仔并不是无故做出那个动作。

    离开寺庙,方刚自言自语地说:“摆出供奉舞的姿势……什么意思?”

    “这个真的是很奇怪,”老谢用手帕擦着汗,“难道你的朋友泰国仔在阴间做了舞者?”

    舒大鹏问道:“有男人跳这种供奉舞吗?”老谢说当然有。舒大鹏说:“那肯定是跳给阎王爷看的,没错!”

    方刚问:“可阿泰为什么在梦里大叫着孔敬这个词?”舒大鹏挠着脑袋,答不上来。

    老谢回答:“都说阳世和阴间是重合的,会不会你朋友阿泰在阴间的位置,刚好就是孔敬这里?”方刚觉得这个解释十分牵强,也不合理,可怎么也想不出原因。于是,他给杨秀发打去电话,让他出出主意。

    “可能你朋友阿泰在阴间就是从事这个,”杨秀发分析,“上次仇老师不是说过吗,阴间和阳间没啥区别,也有房子有住户,鬼也要做事要吃东西,要起居睡觉。既然也是个完整的社会,那就也有阶层,比如有普通的平头老百姓,就有当权者,他们是不是也得看舞蹈取乐?”

    这个说法倒是跟舒大鹏的相似,再打给仇老师,说了原委,仇老师听了杨秀发的分析,说:“让我想想,回头再联系你。”

    方刚心想,居然也有仇老师都分析不出来的事,看来真的很复杂。把老谢送回他的家,又是个贫民窟,比曼谷那个更差,到处都是低矮破旧的房子,不少妇女坐在门口,用大盆洗着衣服,已经近十岁的小孩也在光屁股打闹。“让我住这么旧的地方,每个月赚一百万泰铢也不干!”舒大鹏捂着鼻子说。

    “哎呀没办法嘛!”老谢笑笑,“这里的房租很便宜,其实根本就没人在这里租房,都是最穷的泰国本地人。”

    跟舒大鹏往贫民窟外走,方刚接到仇老师电话:“我觉得,会不会是你朋友阿泰被制成某种神像,正在某处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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